63、第五十六章 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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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模样越发清晰，原本拥堵的街巷，这两日轻减了不少，商场的室温由着一张帘帐隔绝了外头的天寒地冻。
与曾言“不可相见”的第十四天，两周整，蒋伊然与许世佳约在今天小聚，几日里又是没停没歇的工作，停下来的蒋伊然，很是低落。对着镜子将长过眉毛的刘海从中间拨开，后脑勺与耳朵两边的发丝都长长了，用水拍了拍脸，才从与许世佳约好的餐厅的卫生间里走回位子上。
她最近习惯早于约定时间半小时以上就到位，连早起似乎都成为了习惯。
蒋伊然无所事事的等待着，高窗外有一群青鸟来回盘旋，何其遥远，蒋伊然却能听见它们扑腾翅膀的声音。她的心太寂静了，连风吹过都没有泛起涟漪，她知道自己很喜欢曾言，但还是为自己的怅然若失感到吃惊和无力。
“嘿，小可爱！”许世佳难得穿着平底鞋赴约，可她高挑的身材完全能撑起今日穿着的驼色长风衣。
佳姐比我高一点吧……除了秦姐，佳姐的身材绝对可以走国际秀了。蒋伊然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只有一面之缘的苏秦。
“佳姐好。”蒋伊然站起身，“难得看你穿平底鞋。”
蒋伊然等许世佳走到椅子边，才随着一起坐下。
“连续穿了两周超高跟，脚也是受不了的。”许世佳的美配上独特的高级气质，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我以为高跟鞋长到你脚上没感觉了。”蒋伊然笑着。
“晚上还要穿，我这会儿得放松一下。”许世佳说着，脱去外套，露出一身夜紫色长裙。
“你这一身，看来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蒋伊然问道。
“嗯，晚上有个晚宴，所以只能和你约下午茶啦。”
“你今天要是忙，我们可以改天约。”
“不碍事，我也懒得换衣服。”
“你在巴黎待了两周，应该吃了不少法式甜点吧。”
“习惯喝下午茶了，这家法国餐厅的下午茶很正宗，你待会儿尝尝。”二人说着，招呼服务人员点好单。
“小可爱，怎样啊最近。”
“言言好像总是很忙，我都两周没见到她了。这两天我老觉得她是故意不见我的。”话说开之后，蒋伊然与许世佳的关系“突飞猛进”。
“嗯？”许世佳寻思着，言言这两天不都没什么事吗，晚上还陪我一起参加晚宴？
“你有和小言聊过什么吗？”许世佳发问。
“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要真有什么……我和她说我喜欢一个女生……”蒋伊然回忆那日“高山告白”的场景。
“噗……”许世佳刚喝着柠檬水，差点没忍住呛出口。
“难道是因为这个？”蒋伊然撇撇嘴。
“不会的，言即便是‘宇直’，也不会对性向有偏见的。”许世佳心生疑虑。
“她出国那几年，周围可没少见各种恋，而且有一阵她还被洋妞追过呢。”许世佳笑出声。
“啊？”蒋伊然瞠目，“那那那……外国小姐姐都很好看吧。”
“性感尤物。”许世佳眼底带笑，看着蒋伊然。
“好吧，性感尤物都追不到言言……”蒋伊然再次陷入对“尤物”的假象。
“言那时候有男朋友，她对感情这么专一，不可能被挖墙脚啦。”许世佳满不在乎。
“你跟我说这些没关系吗？”
“这又不是秘密，怪只怪那洋美人儿动静太大……真可惜，长得确实美。”
“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你不会和她？”蒋伊然难以言喻的看着许世佳。
“咳，小朋友，联想能力不要太好。”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吧。”许世佳是一位巧妙转移话题的能手。
“差点又忘了。”蒋伊然从包里掏出“小礼盒”。
“这个，小萌让我转交给你，说什么邮寄怕弄丢。”
“呵……”许世佳侧过脸，苦笑了一声。
蒋伊然不明所以。
“伊然，她不要，你也别给我了，你帮我随便送给什么人吧。”许世佳眼底有说不出口的难堪。
“……你们？”蒋伊然乍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她是“同道中人”，稍微思考一番，答案就“浮出水面”。
“……我现在才知道人家说的，你一直不关注，脑海中没有这样的概念，以为世界上也就没有这样的事物，一旦你注意到了，你才发现周围不少，就是那种‘一触即发’？”蒋伊然很难描述清楚。
世界只是宇宙中的一种体系，将蝴蝶效应放置在发现探索的角度，从一件小事里，忽然产生联想，再进一步调动整个网络，不难看见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此前的每一件小事就并非没有原因，这也是曾言这些时日里所处的磁场，她稍微离蒋伊然远一些，很多蒋伊然的小举动，就像被放大了一样，强迫不去注意，只能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可是，你们怎么？”蒋伊然很困惑，她作为曾言“局子”里的人，丧失了敏感度，没有能够察觉到曾言最近的异常，但作为许世佳与苏萌的“局外人”，很多事情就“无思自通”了。
“她还是小朋友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许世佳似乎在回忆，搅动着服务员上的特浓咖啡。
“小朋友？”
“是她上四年级的时候吧？”许世佳继续道，“你比她小几个月是吧？那就是她九岁时。”
“嗯？”
“她不记得了，她一直以为我们是在高二时认识的。”许世佳喝了一口苦咖啡。
“其实我早就先认识她了。那年下了一场大雪，她是南方出生的孩子，很难见到那样大的雪吧。”许世佳眼里有遥远的快乐。
“我去小言家找小言，在远远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小人儿，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皮肤白白的，个子小小的，很是可爱啊。”许世佳感慨着。
“嗯……嗯？那你那时高中，小萌上小学……你？”蒋伊然后知后觉，这怎么有种“不伦”恋的感觉？
“我怎么都没想到，那样一个小小毛茸茸的身影，就这么一直住在我心里了。”许世佳叹着气。
“佳姐，看不出来，你喜欢小学生啊。”蒋伊然不失礼貌的微笑道。
“只是播种，发芽是必然。”许世佳认真道，“往后的几年中，才慢慢成形。”
“恍恍然，真没想到我看着她长大成人。”许世佳“老阿姨”表情油然而生。
“不至于，严格遵循月份来算，小萌只差你六岁，佳姐，你别说的这么‘老气横秋’的。”
“呵呵，我高中时，她小学，我已经了解了一些世事，她还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如果是现在才认识，可能年龄观感没有那么大，但那时候不一样，我一点一点看着她的变化。”许世佳一改平日的风行，慢慢的诉说。
“总之，那几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快乐的激烈的，也有伤心的，我呢为了让自己走出来，也试过各种方式……到头来，要是我有选择的资格，最愿意的那个人，还是她。”许世佳深吸一口气，最后微笑着。
“这个礼物？”蒋伊然略有所思。
“你还记得去年我去找她吗？给你发了照片。”
“那次？”
“嗯，我原本计划在那待一周，结果没两三天就打道回府了。”许世佳看了眼窗外的天。
“你和小萌摊牌了？”蒋伊然直接了当。
“没有，虽然我是有冲动跟她说。”许世佳连连叹气。
“这个礼物是我悄悄留在她那的，还是被她退回来了。”
“这……”蒋伊然忽然想起苏萌和她说的她姐姐喜欢许世佳的事情，这不是“三角恋”吗？三个人都在单恋。
“我之所以提前走，是因为我和她聊了些过去的事。”
“咳，佳姐，冒昧的问一句，是小萌姐姐的事吗。”蒋伊然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出口。
“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一些。”许世佳又喝了几口咖啡，“她问我她姐姐出走那天，我到底和她姐说了什么，惹得她离家出走。”
“嗯？”
“我那时也还是花季雨季的年纪，你别看我这样，我那会儿也不会处理感情的事情……加之那段时间我还在纠结该不该‘觊觎’小萌，咳……”
蒋伊然难得见到许世佳也有略带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姐跑来我家，我也是被惊到了，我爸这人是很传统的……我脑子很混乱，脱口告诉她姐我喜欢小萌……”
“啊？”蒋伊然惊讶着。
“哎，这件事我一直很愧疚，弄的小秦出走……不过看来小秦没有告诉她，所以她问我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的无话可说。”
“她见我不出声，估计是有点生气，她说，她现在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换她姐姐回来。我没理她，就问她如果有一个人很喜欢她，但她姐姐喜欢这个人，她会怎么办。”许世佳觉得今日的咖啡比往常苦涩。
“她说，‘我姐不是喜欢你吗？这什么比喻？就算是这样，我永远不会喜欢上我姐喜欢的人。’”许世佳转述着苏萌当时的话。
“哎……”蒋伊然有一些理解许世佳的情绪。
“在我的幻想里，我试过向她坦白，也想过无数种她拒绝我的方式和说辞，但唯独没有想到最简单的这一句。她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情况，我姐喜欢女生，我喜欢的是男生’。”许世佳三言两语说完了几年的“爱恨情仇”，吐了口气，吃了一口玛德琳。
“……小萌还蛮狠的。”蒋伊然作为好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因为她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思考一毫米。”。
“佳姐，你还会继续喜欢吗？”
“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任何事情，除了这件事，我就打算顺其自然啦，如果遇到了能够让我忘记的人，也说不定呢，就算是没遇到，我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啊。”说完心事，许世佳倒是笑了笑。
“哎，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这么多年来，我也不是没去接受其他人，以为一来二去也就能翻篇了，结果还是缠绕在某个人的网里。但是有时候有的人从一段深刻的感情里跳出来，速度快的又让人惊叹。”
“我现在能明白爱情的玄幻了，虽然生活不是只有情情爱爱，但中招的时候，也是无计可施。”蒋伊然觉得自己这半年，忽然又长大了。
“你还小，未来还长着，我在你这个年纪，对待爱情的胆子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咳……”许世佳开起玩笑，氛围慢慢轻快。
“你也不大啊，你今天说的一些话，老是让我想到之前认识的一个老前辈。”蒋伊然脑海中浮现出樱先生慈祥的面庞。
“阅尽沧海桑田，姐姐我见过的情色男男女女，比你多得多了……”许世佳一只手从前额往后顺了下头发，画面妩媚。
“都是天涯沦落人……小可爱，她们要是都不要我们，咱两凑活凑活呗。”许世佳身子前倾，一脸“风骚”。
“咳咳……”蒋伊然被香草茶噎着，别开视线，“佳姐，注意下你的形象，你今天穿的有点露骨。”
许世佳坐直上身时，V领长裙只觉美丽，没注意俯下身子，春光颇丰啊。
“……”蒋伊然“非礼勿视”，举头瞧青天。
“哈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你太容易害羞了，想追小言，脸皮还得再厚点。”许世佳开怀道。
“我又没说我要追……”蒋伊然小声嘀咕。
“佳姐，我非常认真严肃的问你，你看看我，我有戏吗？”蒋伊然正色道。
“没戏就不喜欢了？”许世佳退回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
“没法不喜欢……只是如果我追她只会徒增她烦恼，或者说我只是个包袱，我就退回我该站着的位置，我觉得我现在就是甜头吃多了，逾矩了。”蒋伊然原本就是个很通透的人。
“以我的经验判断，你越靠近小言，你应该越难保持理智，但你问的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但是是否会有其他影响，你所考虑的都是假设，实际情况没有人能说的准。”许世佳客观分析。
“伊然，不说多么出类拔萃，但曾家绝对是个蛮富庶的大家庭，言言是她们家的宝贝，据我了解，她们家开放保守的都大有人在，感情最开始是两个人的事，只是往长远走，还是或多或少会涉及到家庭。”
蒋伊然认真的听，未曾插话，许世佳继续着。
“但以我对小言的了解，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以前我经常和其他朋友开玩笑，就说啊小言真要是看上了谁，那真的是一辈子的事情吧。”许世佳看了看蒋伊然，蒋伊然眼里满满真挚的光彩。
“小言的心门很难被人打开，但你知道一旦这种专一被人唤醒，她要鼓起多大勇气，背负起多少的责任吗？”许世佳叹口气。
“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为了遵循她长期以来在家庭里的原则，早已将自己最初对感情的向往慢慢收藏起来了。”
“那……贺先生……”蒋伊然吞吐着。
“她们认识的时候小言还是最青春的年华，她是个心智比同龄人早熟的女生，像贺知章那样年长的成熟、有为的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两家人还算‘门当户对’，从旁人眼里她们看着还是比较般配的，她又没有什么恋爱经历，所以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不过从我个人角度看，我还是觉得她还没遇到那个真正能打开她全部心灵的人。你知道，两情相悦、soulmate，难能可贵。”许世佳断断续续，给蒋伊然分析着。
“站在好朋友的角度，我当然想小言能遇到那个从外在到内在都能与她契合，走进她内心，支持她，并且带给她真正幸福的人。”许世佳微笑着。
“但也尊重她的选择，经过贺知章的事情，她现在应该是把自己丢进工作里了，再怎么说也是陪着她走过那么多年的人，我怕她这次是真的要放下任何一点对感情的向往了。”
许世佳摇摇头，她自己没办法收获感情的同时，她更加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得到。
“……我只顾着喜欢言言，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她所在的位置。”蒋伊然低下眼睛。
“你们所在的生活不同，你认识她，也才近半年，我觉得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觉得你比我那时要好。”许世佳安慰道。
“伊然，不管是说我的事，还是你的事，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单恋时，我们会把自己的一些感受放大，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回头看看，你会变得比之前的自己更好，这样的爱情一定是积极的，这个人一定也是值得被喜欢的。”
许世佳认真的模样，像极了知心大姐姐，蒋伊然觉得她特别亲切。
窗外又一次飞过一群青鸟，唧喳着，作为云朵的尾巴，升上了更高的远方。
——————————————————————周末好啊——————————————————————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方大同《特别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六章 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