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往事如烟（二） 关于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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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曾家的一些往事，不得不提起苏家。
苏家是正统的军人世家，起源于苏萌的曾祖爷爷苏龙，苏龙只有一子，便是苏萌的爷爷苏仕杰。当年正巧赶上战局动荡，国家不安，苏龙毅然决然的放下锄刀，一咬牙留下刚出生的儿子和温柔的妻子离家从军，满腔豪情欲挥洒在为国尽忠的沙场上。
苏龙的妻子李氏，小名唤婉儿，本是某王姓店铺店主的小老婆，看似柔弱却命带刚强。当初家乡爹娘没钱上缴土地的佃租，便托人向邻近的富主王某借钱，王某听说李氏生的水灵，便起了邪念，反正家中老婆也不少，不多这一个，拿债做抵押来谋得美人的计划就提上了日程，于是很干脆的借了钱给李氏的老爹老娘，但同时放出的高利贷远远超过了债额。当时被逼迫的没有办法的李氏一家，抱着“拆东墙补西墙，先抵一阵也好”的心态，同意了不平等条约。
初开始还上债的一阵子，李家人长吐一口气，没曾想看似过了一道难关，王店主却立马找上了门，不断催逼李氏一家还债，到后来还宣称还不上就送官府。有钱好办事，家徒四壁的李氏一家怎么可能斗得过土大款？李氏心善，看着一家人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便向王某求情，王店主倒是一脸和气，满口答应着，趁机还小吃了一把鲜嫩的白豆腐，全程带着天生的歪嘴粗鄙的笑着，邪腻的跟李氏说，若嫁作王家人，那债款就按借的钱多少还多少就可以了。李氏自是不愿意屈身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只是风声被她爹娘听了去，面对着现下的境况不得不狠了心的百般劝说，李氏知道不这么做家是完了，爹娘有个儿子，这女儿能够救救家急，泼出去就泼出去了，含泪一咬牙就成了王店主□□的承欢之物。只是强求的东西又怎么会好呢？王店主当时已经朽木老矣，又纵欲过度，吃了些虎狼之药，没过两年便是入了土。
王店主在时因为喜新厌旧的道理，对待李氏还是比较周全的，虽然每天看着头上只有几根毛还要捋的金光亮的王某，还得容忍其对自己动手动脚，感受他唾沫星子直流的现状，李氏很多夜晚反感至极，一阵作呕，但担心家人受牵连，卧在王家还能让家里过的好一点，便也只得受着，在表面安稳的过去了几些年，暗里其他几房姨太太们早是窥视她很久，恨得牙齿松动。这主人一撒手，活的不如狗，李氏来的晚，没有孩子撑腰，又回不了娘家了，便开始了漫漫被虐待的路，表面上几房情同姐妹，这真要说来，李氏过的是苦不堪言啊。
苏龙是在王财主撒手之后才来店铺当打手的，他为人老实，又颇善良，年纪不小了却总是被欺负去干一些粗杂的闲活。一次被分派在里院扫秋天飘落的叶子，当天风大，扫来扫去总是扫不完。天微亮的时候苏龙就开始大干特干，一天眨眼过完，又到了天微亮的时候——夜幕降临，错过了午饭、晚餐，啥好处没捞到，可是干不完活又不能停下来，还得被扣可怜巴巴的工钱，四海为家的孤儿苏龙，好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也不想好端端的就丢了饭碗。这么一安慰，苏龙抓紧枯槁的扫帚，有条不紊的继续忙活着。
那天李氏从饭堂吃完路过里院，刚巧碰到苏龙，私下里风言风语听得多，也知道有这么一号愣头愣脑的傻大个，今天总算没人给她找事，便开口搭话。
“是苏龙吗？”细声的李氏招贴身丫鬟小莲先回屋收拾，后说道。
“是姨少奶奶啊，正是小的。”说着鞠了个躬，继续扫着他“广袤的土地”。
李氏见状慢悠悠的靠近苏龙，坐在里院的石头椅子上，又道：“你这人也不懂得休息休息？不饿吗？”
“回姨少奶奶，小的不累。”憨厚的大个笑着又道：“姨少奶奶还是快些回屋吧，天凉。”不再多话，埋头继续干活。
李氏愣愣的看了看他，也就回屋了，招来小莲打点了些干粮送去给苏龙吃。苏龙干完活吃到香喷喷的馒头，心下一阵温暖。至此以后两人慢慢的熟络了起来，李氏的温柔和漂亮让这个漂泊了太久的男儿动了真情，苏龙知道他的姨少奶奶经常被其他主人欺负，便开始了他久远的护主大计。
这个世界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声音，而闲言碎语就是其中可恶可怖的存在。其他几个姨太太见着李氏有了个护主的狗奴才，心里的仇恨又激化了出来，私底下造谣苏龙和李氏有奸情，如此云云的舆论使得李氏一度陷入了苦难，还故意让她村子的乡亲们知道了去，这李氏本想不管不顾的回娘家，一切都慢慢的变成一场空梦了。
一天其他房的姨太太挑明了骂李氏下贱，苏龙实在听不过去，一时冲动夸李氏的好，一漏嘴就说出了爱慕李氏的心情。这下倒好，纸捅破了，王家是没法再呆下去。
隔夜苏龙收整好行装偷偷来到李氏屋前，“姨少奶奶，我苏龙给你添麻烦了，承蒙您多日照料，苏龙要走了，再呆下去只能让您受累，真是对不住了。”说着抖抖鼻子转身就要出走，此时李氏的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前日你说的话可当真？”李氏快步走出来低声道。
苏龙愣了一下，红起脸：“姨少奶奶莫怪，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我不聪明，可是我知道我在想什么。”没听得回复，苏龙忧愁的望了望李氏，李氏映在油灯光亮里的脸愈发的美丽。
“你等等。”李氏说罢进了里屋，不多时和小莲一起带着一些小包袱走了出来。
“走吧。”淡淡的说着。
“恩？姨少奶奶这是？”李氏不再多言，抓过苏龙就往外走。
小莲怪道：“傻大个，还叫姨少奶奶？我们夫人都要和你一起走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是给你捡了个大便宜，我们夫人多好的人啊！”
这下苏龙算是缓过劲儿来，傻呵呵直乐，带着两人乘着王家懈怠的点，做了回私奔的事儿。王家自是不会去追回这个流落的姨太太，巴不得少点人来争遗产倒是对的。
逃难出来的三人去了一个小村庄，过上了虽贫苦却平静的生活。动荡的年代想要长久的安稳是很不容易的，一身忠义的苏龙在眼见许多男儿都向着战场奔赴时，终是狠了把心，放弃了和乐的家，远赴前途未卜的革命之路。而那之后又过去了几年，李氏苦苦支撑的家因着苏龙牺牲的一场噩耗，瞬间崩塌，在王家抑郁多年、身子骨不是多好的李氏，终是油尽枯竭，把独子苏仕杰托给已然嫁为人妇的原丫鬟小莲，便是去了。
小莲也是苦命的主儿，当初被人贩子拐去卖给王家当丫鬟，受得虐待是不少，可以说是在被虐待中长大的。李氏来了之后也用不惯什么佣人，看着小莲年芳与自己相去无几，便要了来有个伴儿，也因为在王家小莲幸而跟了李氏，这两个不同命却是有着别样痛楚的人慢慢的倒是真的情同姐妹。出逃后几年李氏苦口婆心的说动小莲嫁给了邻村一憨厚的农民小伙子，日子说不上好却是安逸的。当看着昔日的主子、好姐妹家破人亡，心下百感交集，却也是因着一份情，用尽全力担负起照顾苏仕杰的重任，视如己出，况且憨厚的丈夫很是支持，刚好和自家儿子一起作伴，小苏仕杰也算得妥当的长大了。
待到十几岁的年头，上头要征兵，有一身报国热情的苏仕杰，加之父亲苏龙的铺垫，留下家书，便一头向着从军之旅而去，为报小莲养育之恩，当兵的犒赏逮住时间便寄回养母处。这后来就和曾荣遇上了，苏、曾两家的世交之情便由此拉开序幕。
之后的故事便是这样，苏仕杰在战乱停息之后，仍旧继续从军，因为表现突出，慢慢成为了军中不老的元老，只是在国内□□期间，苏仕杰也入过大狱、贴过红条，好在铁哥们曾荣及时相救，保全了性命，患难见真情当真是不无道理的。再后来动荡平息，沉冤得雪，春天来临，苏仕杰没有因此丢弃军人的执着，仍旧继续着自己的军中之旅，前前后后到而今八十五岁，终是成为了一代老将军，安稳的“定军”在中国版图的东南沿海。苏仕杰前后也有找过养母小莲一家，只是人海漫漫，只听说一家人后来跑去了唐山，再之后就不得而知了，这寻找的线一断，就飘飘荡荡的搁到了现在。
苏仕杰膝下本来有两子，大儿子在一次航空侦查中牺牲，获得少将军衔加以表彰，为此苏老一阵子没少和老伙计曾荣抱怨，心痛是一方面，老军人情节为国奉献也是值得了。大儿子苏志留有一子——苏启航，现为海军少校。苏志和老婆凌芸是在军营中结实并相恋的，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当时凌芸司职空军文工团，而今晋升为空军文工团副团长。凌芸是个刚烈的女子，嫁为苏家人就不再二嫁，这些年一直照顾着苏老爷子，也算是一家得力之主。
小儿子，也就是苏萌的爸爸——苏震东，生有两女，大女儿苏秦，老幺苏萌。苏震东是陆军少将，女儿苏秦习得家族衣钵，走的是军营路，而小女儿苏萌从小不愿走军旅之路，在曾荣对苏仕杰的劝说下，辅之以苏萌自身的撒娇功力，成功脱困，自立自强的向着她的国际传媒事业走去。只是三年前，也就是苏萌十八岁，苏秦二十二岁的时候，苏秦像是从苏家忽然消耗了一样，不再被提起，苏家至此开始只承认一个孙女。
苏震东的老婆叶澄也是老军股，空军上校，提前退休，不同于苏震东的严肃，叶澄开朗的多，苏萌大概更多流淌的是叶澄的基因吧，私底下才会更加崇尚自由。苏、叶二人也是在军中结识、规矩的结婚。叶澄退休之后乐的清闲，跑去购置土地、开农场，苏震东没少无奈的紧，只是爱着妻子，便放手让她去做喜欢的事情。
苏家两个儿子都是自由成婚，苏老大不愿意了，苦着脸和曾老伙计又言道，抱怨什么没有结娃娃亲啊，什么你小女儿怎么那么迟出生啊，之类。曾荣就打趣老友不够卖力，才生了两个，实际上曾荣也才生了四个嘛，离那些年的“英雄母亲”的目标，可是不近。
因为两个老家伙的“勾当”，曾、苏两家的后辈没少在一起相处，曾言的爸爸曾弋凡和苏震东也是老哥们，年龄挨着也更有话题吧。这对哥两像极了他们老爹当时的情形，也是一个沉稳，一个“不安现状”。
关于苏家的往事还有许多，这些只是一些小议，但在这里，就总之，小曾言和小苏萌就是在这些大环境中，不可避免的认识，还整蛊的挺美好。如今二人都长大成人，当年的革命友谊确实代代相传了来。大概也因为那些前前后后的小网，才会有这之后牵连更多的人更多的故事吧，只是不知道每一个故事，每一个爱着的人，能不能一直爱着，会不会都能够拥抱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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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学不会，真爱也有现实面，不是谁情愿，就能够解决
——林俊杰《学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往事如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