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若梨

12、第一章 童年12 上私塾

　　若梨最近有些苦恼，苦恼来源于自己竟然要上学了。

　　外婆文家的几个外孙外孙女中，要数曾暮寒上学最早，5岁便被送进了小学。当时那个年代，正常上小学的年龄是在7岁。但因为大姨文丽和老公曾伟觉得，5岁的孩子就已经可以消化其实很多的问题和知识了，早早的将孩子送到学校的环境里面，她可以比其他小朋友更早的得到启蒙。文艳也是一样，觉得自己的儿子从小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才能也应该得到正规的训练。李想从小就比其他的孩子更加成熟，对知识也展示出了更加强烈的求知欲。平时在街上看到各种小店的招牌上的字啦，墙上写的各种标语啦，都会主动问爸爸妈妈那些字是什么，然后默默的记下来。有一次文艳见儿子在家门口外面的地面上用手指蘸着水写着些什么，走近一看竟然是大大小小的汉字，觉得十分惊讶，一问才知道是儿子将平时看到过的字都记了下来。于是在李想6岁的时候，文艳和李广民就把他送进了安城最好的学校之一，安城小学。安城小学就建在鼓楼的边上，是整个城市最早的学校，建校都已经90多年了，有着全市最优秀的师资和口碑。安小的重点初中升学率一直都是安城所有小学中最高的。家长们都公认，从安小毕业的孩子们，有更大的可能在将来获得好的发展和未来。而且安小就在古城里面，离李广民家的家并不远，儿子平时走路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了。

　　相比儿子李想，父母觉得若梨是个女孩子，没有必要从小就将弦绷得太紧，能多玩儿几年就是几年，便也不想要早早的将她放进学校体制里面去。可儿子已经上了小学，每天女儿在外面疯玩儿，照顾起来也是十分的费劲。于是文艳和李广民商量了一下，就把若梨放到小学附近的一个“私塾”里去了。所谓私塾，其实就是一个私人开设的托儿所，专门针对那些不再适合幼儿园，但是年龄并没有大到足够去上小学的孩子们的。私塾这个名字最先还是李想提出来的。因为托儿所是一个学校边上的私人在私家住院开设的，地方十分简陋，只有两间教室，也没有操场，每次活动老师都需要带孩子们到大院里面进行。在那边就读的孩子们都是附近街坊们的孩子，放在一起方便统一管理。于是李想总是大笑着逗若梨，“你要去上私塾啦！”若梨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私塾，只从哥哥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上推测出那私塾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每次都特别着急的回应道，“不是私塾！什么私塾！我才不要去私塾！我不去！”文艳见女儿着急的样子，怕她真的不肯乖乖的去上课，只能马上安慰道，“那不是私塾，就是一个可以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的地方。你也不能天天一个人在家里呀，这样多闷呀。”若梨自从从幼儿园回来之后，一晃快有两年都没有再进过这样的集体环境了，想着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做游戏，最后也并没有耗费父母太多口舌来劝告，乖乖的就去私塾上课了。

　　私塾都讲了些什么、带孩子们做了些什么，这些若梨通通都没有特别的感觉，也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每当私塾有才艺课的时候，若梨就特别的头痛，因为每到那天她就必须穿上紧身裤去上课。紧身裤在那个年代特别的风靡，其中最流行的是一种黑色底色、白色斑点的健美裤，裤腿的地方上有一个脚蹬，可以蹬到脚底板下，然后再套上小鞋子。每个女孩子都有不止一条这样的健美裤。若梨最不喜欢的就是那条裤子，她觉得这裤子一点都不美，而且每次穿上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像是没有穿裤子一样。所以每当早上文艳要给若梨穿上紧身裤的时候都特别的费劲，女儿都会哇哇大叫，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想要穿。不过要说若梨和母亲文艳在一件事情上有着绝对的分歧，那就是服装的选择了。若梨是个孩子，在孩子的眼睛里，自然喜欢色彩斑斓、有很多图案的衣服，而母亲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偏偏更喜欢颜色更素，更好搭配的衣服。文艳当初是学习的是服装裁剪，结婚之后虽然没有从事这样的工作，但因为一来她本身十分钟爱做衣服，二来一家人买衣服的话确实比买布料要贵得多，所以家里专门摆了一台缝纫机，她一有时间就会给一家人做些衣服，当然也会给女儿做几条裙子。但因为手里的布料品种有限，裙子虽然款式不同，但大多来自于同一种颜色和质地的布料，大多都是紫色的。若梨并不喜欢母亲做的裙子。她从小跟哥哥表哥们一起长大的，身边接触的男孩子比较多，而且街坊里的孩子们也都是男孩子为主，所以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特别的和大家格格不入，总是想着如果自己和大家一样是一个男孩子就好了，所以在穿着打扮上面也更喜欢男孩子的那种风格。母亲的裙子在若梨看来既俗气、又老气，颜色也是暗沉沉的紫色，若梨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乐意穿。每次文艳让女儿穿裙子，几乎都是靠逼的。可当小孩子真的很不喜欢一件衣服的时候，她总有找到千千万万的机会来摆脱，比如一离开母亲的视野的时候她就会马上将裙子换掉，说衣服会扎的她皮肤疼。女儿这个样子经常将文艳气的直跺脚，但却也没有办法。所以文艳经常非常失落的看着若梨，“我当初生女儿就是想好好给她打扮的，谁知道生下来之后根本就不让我打扮。”若梨心下却不以为然，她不喜欢被母亲打扮，觉得母亲打扮下的自己反而是自己不漂亮。

　　私塾的老师在周六新开了一节电子琴课堂，在家长们之间进行了些宣传。学琴的价钱不便宜，一学期要好几百块呢！文艳和李广民在家一商量，觉得女孩子学习一下电子琴也是很好的，就给若梨也报了个名。若梨不知道电子琴是什么，但是听爸爸妈妈在家里一直谈论，只觉得应该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于是第一天就高高兴兴的跟着母亲一起去上课了。和若梨一起学琴的班上大约有六七个小朋友，都是女孩子，每人的面前都摆上了一架电子琴。老师很耐心，从每个小朋友的坐姿开始纠正，告诫她们要将腰立直，下巴抬起，胳膊要适当的有些力度的架在琴上，不可以松松的耷拉在身子旁边。这对于若梨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只坚持了一会儿便撑不住了，觉得全身僵直非常的累。特别是胳膊，在空中架了没有一会儿，就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将手放下来。整天在街边疯跑长大的若梨哪里经受的住这样坐下来不能随意乱动的训练，注意力无法集中不说，手指也根本就不听自己的指挥，怎么也弹也弹不出老师演示的指法。在一旁坐着的文艳见女儿魂都要飞走了，一个劲儿的给若梨使眼色，让她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可此时的若梨耐性已经基本用光了，眼巴巴的盯着妈妈只想要回家。她自己也不明白这节课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上完的，只知道在下课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特别的解放，还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要来学琴了。回到家后的整整一周，若梨一个劲儿的跟爸爸妈妈抱怨说学习电子琴太累了，自己不想要去上课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甚至还带着哭腔，一个劲儿的抱怨胳膊太累，自己根本受不了。可是学费都已经交了，而且规定是不可以退费的。所以文艳和李广民虽然听着女儿各种碎碎念的抱怨，到了第二个周六又乖乖的把她送到电子琴教室去了。这次是李广民送女儿来学琴的，从家到教室的一路上，若梨都在跟爸爸做最后的挣扎，可丝毫没有影响父亲坚定的把她送到教室门口的决心。李广民哪里料到若梨不想学琴的意志是这么的强大，都已经到了教室的门口，却怎么都不肯进门。任凭老师拉她也好，父亲推她进门也好，她就是死死的抓着门口的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踏进教室一步，并且伴随着自己的嚎啕大哭声，一面哭一面撕心裂肺的大喊，“我胳膊疼！我不要！我不要学电子琴！我要回家！”那声音异常的凄惨和委屈，整条街道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所有的家长和小朋友都盯着门口表现的特别不淡定的若梨，李广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羞又臊。看女儿这样，觉得孩子很可怜，想来她是真的特别不喜欢学琴吧，就只得带着女儿回家。有了这一次的胜利，若梨终于不再被父母逼着练琴了。文艳和李广民虽然觉得很可惜，但回忆起女儿在教室门口死活不进门的样子，心知道就算逼她进去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于是只好作罢。可是已经付过的学习费就这么白白浪费掉真的是很可惜，于是二人好好的给儿子李想做了下思想工作，让李想代替妹妹上了一整个学期的电子琴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