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迦鱼

9、豪格威尔斯家族3 魏小蔷居然

　　豪格威尔斯的官邸，不在靠近王宫的贵族区，而是坐落于大片的军部军属区。
　　私人飞行器畅通无阻的通行在军方专用通道，玛蒙没有带副官，自己在前方设定了航线，返回到后舱。
　　玛蒙的私人飞行器，如同他刚硬干练的军人形象一样，线条简单布置简洁，比起切斯的优雅高贵，玛蒙的一切都更像军人作风。
　　背部线条绷的笔直，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一双眼没有多看魏小蔷一眼，对于魏小蔷，他只当做是朋友拜托照顾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玛蒙先生！”寂静的氛围压的魏小蔷紧张，只好没话找话瞎聊。
　　对方没有说话，只转头看向她。银灰色的眸子带着金属的冰冷坚硬，似乎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父亲他还好吗？”魏小蔷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想起来自己是奔着玛蒙父亲来的，只有问这些。
　　提到玛蒙的父亲，他的眼神更冷硬一份，丝毫没有回答魏小蔷的意思，直接无视了她。
　　碰了一鼻子灰的魏小蔷悻悻坐好，看着窗外景象飞快后退。
　　军属区和贵族区相隔并不远，飞行器很快就停到军属区的停机场。玛蒙走下飞行器，整理自己微微褶皱的军服，挺拔硬朗的高大身材，在黑色大校军服包裹之下宛如一台蓄势待发的精密武器。包裹到膝下的军靴，在地上落下一串稳定的步子。
　　忽然，玛蒙停了下来，脸色冷沉的折回飞行器。看着在座椅上睡熟还边流哈喇子的魏小蔷，玛蒙不禁蹙眉，太阳穴隐隐的跳动。
　　毫不客气的伸手，却在魏小蔷脸前停下来，想起宾莱因为误伤魏小蔷时切斯的反应，果断收回来手。这丫头身份不一般，玛蒙也清楚这一点。
　　最后，玛蒙只好无奈的拎住魏小蔷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嫌恶的将她抱在怀里，类似于扛着离子射线炮那样的姿势。
　　魏小蔷睡熟，隐约感觉自己在移动，也没有苏醒，只是觉得载着自己移动的物体很冷，有些不情愿的想要离得更远一些。
　　豪格威尔斯府邸，依旧是它十几年前的样子，却隐藏不住的荒凉空旷，冰冷的犹如玛蒙的感情。
　　把肩上扛着的魏小蔷，放在客房的床上，玛蒙便直接离开，走到门口，看见魏小蔷似乎畏冷的蜷缩成一团，无奈的折回，拉开了毯子。
　　他不知道魏小蔷为什么要来他家，豪格威尔斯的府邸，已经很多年未曾有人踏足了，当然，除了每月必然到访的帝国安全局。
　　自从当初皇太子殿下暴毙，那个男人所追随的信仰与光明被骤然抹杀，他就疯了，像一只失去光明指引的飞蛾，在黑暗的环境中碰的头破血流。
　　他质疑皇太子殿下的死因，并且从哪里得到了一些机密，令他无法接受。他无休止的向军事法庭提起申诉，数次申请觐见皇帝陛下，他无法将那个惊天的阴谋压在心中。尤其是为了他最尊敬的朋友……
　　罗森·豪格威尔斯，一个当初的传奇，一个现在的笑柄。
　　他也曾经无限辉煌的站在皇太子殿下的身后，令人侧目。也曾如同所有新晋军官一样，被人追捧。他当初也是被帝国新闻誉为‘帝国钢之利剑’的年轻少将，全帝国最著名的军事出版集团为他出版自传，销量创造了数十年来的峰值。
　　因为是从平民军人晋升为帝国高层的代表，是无数平民军官的偶像与希望。更是这个逐渐腐败黑暗的帝国，一丝不可多得的希望。他的成功，给了那些没有出身背景的平民军人希望。正是因为他的晋升，那年的新增兵力招募数据达到了同时期最高值。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一般都帝国少将，在皇太子殿下逝世的那年，变成了一个疯子。
　　失去信仰的他，已经无法再为这个国家征战，这个令他绝望的国家，已经不值得他守护。没人相信尊贵无比的皇太子殿下是被人谋害，比起这样荒诞的故事，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罗森疯了。
　　走投无路的罗森，激进的闯入皇宫，持械威胁皇帝陛下，调查有关皇太子殿下的死因。在皇权高于军权，王族高于帝国的威顿，这一举动，完全是以死相拼。
　　他失败了，在帝国最优秀的侍从军团手中，败得很惨。昔日的少将，变成背负叛国等数百项罪名的罪人，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但是，作为被冒犯的受害者，皇帝陛下却给了罗森皇室赦免权……将死刑，更改为终身圈禁。
　　那个时候，玛蒙只有六岁。他不明白那样无所不能的父亲，为何会沦为阶下囚，为何会瞬间颓废到那种样子。
　　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家族，面临着一场浩劫。同样出身平民的母亲，受不了背负着叛国罪，患上极为严重的抑郁，最后自尽在豪格威尔斯府邸的花园之中。凡是与豪格威尔斯家族有联系的亲族，全无音讯。一荣具荣，一损却不愿受牵连，年幼的玛蒙已经明白这些。从那以后，豪格威尔斯家族，便只剩一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废人。
　　玛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一杯接这一杯灌下冰冷而又辛辣的琥珀色酒，几乎连切斯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冷漠沉稳的朋友，居然会如此酗酒。
　　魏小蔷躲得很远，依稀看得出玛蒙的侧影，也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精，向来敏锐的玛蒙，并未发觉有他人的存在。
　　当玛蒙把魏小蔷扔在床上时，她就已经醒了。确认玛蒙没有察觉，魏小蔷蹑手蹑脚的按照那份陌生记忆，溜出房间。
　　她来这里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当初那些琐事。而且，记忆告诉她，孤立无援之时，可以寻找罗森·豪格威尔斯。
　　可在本属于那个人的房间中，并没有人，仿佛被时间尘封一般，那个房间静谧的可怕。
　　“你在找我父亲？”玛蒙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趴在门边的魏小蔷吓了一跳，尴尬的转身。
　　“我……”魏小蔷诧异的发现，玛蒙的状态很不对劲，他银灰色的眸子不再冰冷，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神情很慵懒，不像他白天那种冰块儿一般都坚硬冰冷。
　　“跟我来吧！我父亲不在这里！”玛蒙不耐烦的闭眼，转身往前走。
　　魏小蔷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心里对玛蒙的定义有了一些改变，也许他的冰冷只是表象而已。
　　没时间理会玛蒙，魏小蔷亦步亦趋的紧跟着他，穿过整条长廊，到达一扇紧闭的门前。铁灰色的大门，宛如一堵无法穿越的墙，横亘在面前。
　　“父亲……”玛蒙轻轻敲了几下，声线低沉的唤了声。
　　门后响起咔哒的声音，铁门上一扇窗户被从里打开。
　　魏小蔷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座监狱，一座设立在豪格威尔斯府邸中的监狱，里面关押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罗森怎么会被……”魏小蔷的话被玛蒙一记冷眼压了回去，他不愿提起往事，何况这件事人尽皆知，魏小蔷的话落了刻意。
　　魏小蔷皱着眉，玛蒙刚才一瞬的气势，像是要杀了她，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肃，魏小蔷从来没有见过。
　　不自然的咳了声，魏小蔷把重点放到罗森身上。铁门上那扇窗户背后，露出一张脸，和玛蒙酷似的轮廓，只是那双眼中，全是茫然与沧桑。并不衰老的脸，却有着经历上百年的沉重神情。
　　罗森看着玛蒙，同样茫然，似乎在等玛蒙开口。“有位小姐想要见你。”玛蒙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罗森露出一丝疑惑，他的角度看不到站在一旁的魏小蔷，玛蒙抬手拎着魏小蔷衣领，把她提到自己身前。
　　“喂！”魏小蔷伸手打开玛蒙的手，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盖上她的额头，那种长辈宠溺晚辈的抚摸，对于魏小蔷却无比熟悉。
　　罗森几乎哽咽的发出声音:“你…你……”
　　魏小蔷看着罗森痛苦而又悲愤的表情，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玛蒙震惊之余，迅速把魏小蔷拉开，一双眼咄咄逼人的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种样子，即便是当初背负罪名之时，也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神情。
　　唯一的解释，在魏小蔷身上。
　　“放开我！你干嘛！”魏小蔷试图挣开玛蒙的手，但只能是徒劳。宛如铁钳一般，魏小蔷只感觉到骨头快要碎了。
　　“玛蒙，放开她！”门后的罗森深深蹙眉，带着威严命令玛蒙。身上军人的气息，并未随着时间而消散。
　　听到父亲如此清晰明确的命令，玛蒙有点不敢置信。他此生的记忆中，父亲一直是空白，可在六岁之前，父亲却充满他的生活，他以为自己能忘记当初的一切，可是，仅仅是他的一句话，便足以解开当初尘封的一切。
　　一瞬间，那个在他儿时如同英雄一般的父亲，陷落罪恶与痛苦地狱十数年之后，带着腥风血雨，从深不见底的地狱之中爬了回来。而给他重回人间的希望的，是他手里边这个女孩。
　　瞬时，他觉得抓住魏小蔷的手有些炙热，在罗森的注视之下，玛蒙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放开魏小蔷的手，沮丧的看着她，似乎很不甘心。
　　罗森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魏小蔷。魏小蔷就如同飞蛾以身殉命的那一丝火焰。不，在罗森眼中，魏小蔷不是火焰，而是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光明。
　　尽管魏小蔷从未言明，罗森还是猜了出来。只因为，魏小蔷的那双眼，实在像极了那个人。
　　当初的消息并没有错，他们两人的牺牲并没有白费，这一丝仅剩的火焰，足以将当初一切黑暗燃烧殆尽。
　　罗森眼神中迸发出疯狂，冲击一切都喜悦溢于言表。
　　魏小蔷茫然的看着充满野心的罗森，心中多了太多疑惑。她只是，来寻求帮助的……
　　“玛蒙，你先出去！”罗森关上窗口，从里侧打开那扇铁灰色的大门，从上一次打开算起，已经过了十一年。

作者有话说

　　连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