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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伤 常柳亭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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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柳亭站在添香阁的院子里对着阁楼喊,负手而立的他像青松一样,这也是他和一身江湖气的慕添香之间的不同,他爱看书,读一些乱七八糟的怪异故事,通晓古今,关心国家大事,对律例礼乐颇有研究,也学的父亲老学究的样子沉稳,但骨子里有不愿低头的自傲和叛逆。
“干嘛啊?净吵吵!”慕添香听到是常柳亭的声音,没一会就推开门对楼下吼回去,看到常柳亭严肃的脸,她撇撇嘴,拉好衣服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趾高气昂地站在那人面前,慕添香一点不带怕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瞪着常柳亭。
常柳亭没理会她的挑衅,皱眉问:“南燕城的淫贼作恶多月,你为何不管?”
那边慕添香抱起手来阴阳怪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管?找你的时候溜得一点烟儿都没有,现在来质问我?”
“若你有心插手,这人怎能过这么久还没被抓住?”常柳亭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也丝毫不带客气。
那边慕添香看他这样子被震得愣神一会儿,回神后却是猛喘了两口气,最后皱着眉头叉起腰:“既然是我管关你什么事儿?你是青天大老爷吗你?告诉你,这个月底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管你如何辩解,我需要你告诉我线索。”“你想插一脚?”“这事如此拖延我能不管吗?”那边慕添香真动气了,冲上来揪着常柳亭的衣就吼:“你是说我无能咯?”
常柳亭不耐烦地抽回衣服,顺势挥开了慕添香的手:“凡事讲道理,我说……”“扑哧!”“咚!”话没说完,那边慕添香瞪着眼就先是一口鲜血喷出,摇晃着重重摔在了地上,抓住常柳亭的手却是没放,慕添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一扯,那满嘴的血全喷常柳亭脸上了。
“慕添香?!”
不一会儿常柳亭满脸是血地回来,怀里抱了一个人,他二话没说就冲进里间,把还在研究怎么画才能更像公主的众人吓得不轻。
“许公,拿药箱来。”门口急忙跑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回道:“许公出门了,我马上把药箱拿来!”“快点。”莫良等人跟进来,萧念问:“怎么了?”常柳亭却是不答,床上的女子痛苦地手按着腹部,他动手把她手拿开,却被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喝道:“姓常的你干嘛?”
李阮元走进来,看到床上那袭红白相间的衣,认出是街上的那名女子,怎么会被常楼主给抱了回来?
“你闭嘴。”说着常柳亭就使劲挪开她的手,看到那衣裳下全是渗出的鲜血,皱眉开始拆她衣服,被慕添香用力一脚踢中手臂踢开:“谁准你动我衣服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常柳亭躲开慕添香踢来的第二脚,捏着她的脚踝,俯视着床上腹部血越流越多人,眼里阴鸷一片:“想不到添香阁的慕阁主竟然还是个会信男女授受不亲的姑娘呢,都陪过那么多客就别在生死面前拘泥了。”说着又要上手,那边慕添香瞳孔微缩,猛地挣扎起来摸出腰间的飞刀就向常柳亭丢去:“常柳亭我*你娘的!谁他娘的陪客睡男人了?!你个狗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着又是几柄飞刀,常柳亭一一躲过,最后还是被伤了胳膊,莫良看这场闹剧有些头疼,床上的人应该就是慕添香,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这一运功,扯得她伤口裂开,染红了被子,额头也尽是豆大的汗珠。莫良弯下腰俯冲过去,慕添香惊觉抽手过来攻击,但莫良快了一步,贴着地躲过飞刀,跳起来伸手直接砍上慕添香的后颈,让她瞬间失了力气。
抱住倒在怀里的慕添香,莫良回头对愣愣看着伤口的常柳亭说道:“我也会些许包扎之术,你们在确实不方便,要不常楼主就把她交给我吧。”那边常柳亭不动,被飞刀割破的地方涌出了血滴到地板上,萧念上前去拉他:“放心交给她吧,她也算是老江湖。”门外徐印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李阮元看了一眼莫良,急忙跑出去安抚,常柳亭这才有些松动,低头纠结了一下,顺着萧念的拉扯走去,顺带关上了门。
床上的人还没平复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拽的手昭示着她正忍着剧烈的疼痛,莫良上前动手解下慕添香的腰带,绑得有些凌乱,应该是出门的时候胡乱绑的,简单用纱布捆住了的伤口,只要一动气就会皮开肉绽。
莫良把染血的衣服丢下床,又拆开了那些已被鲜血染得湿润的纱布,伤口在腹部,不深但拉了很长一条线,可想见争斗过程中应该是被人用一把刀从背后攻击,准备拦腰截断,却及时发现,转身擦着刀尖侃侃躲过,才留下了这道伤,而且伤口很新,应该是近两日的事情,处理得不好,已然有些烂肉。
屋外小厮来送药箱被常柳亭拦下,自己推门送了来,还没进到屋里,莫良就站在门口挡住了路,常柳亭胳膊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换了一件衣服,白底,紫色的纹路,抬着药箱面无表情,许久尴尬地问了一句:“怎么样?”莫良摇摇头:“情况不是很好,有没有锋利的小刀?还有送盏灯进来。”常柳亭皱眉,莫良解释:“她腰上有伤没处理好,已经坏了,我要处理一下。”常柳亭不说话,把药箱推给莫良,转身从一旁的杂柜里东翻西找了一会端出一个木盒:“以前人家送的,应该能用,你看看。”莫良接过看了一眼,整整齐齐十把小刀依次排列,是云海国的物件,做工精细,吹毛立断,刀柄雕了一株兰花,精致又小巧,莫良刚看了眼装它的木盒,右下角刻了一个崔字,像是订做的,用来处理伤口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但莫良点点头:“可以。”那边小厮机灵地点上了一盏灯送过来,莫良接过转身用脚关上了门,慕添香的伤口处理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主要是这人还有内伤,如果处理不当或许会很难痊愈。
一炷香时间过去,屋内没动静,再一炷香烧尽,偶尔有几声慕添香的呻吟,微乎其微,动静最大的一次是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叫的是常柳亭的名字,但马上就没了,可能是又被莫良敲晕了吧,李阮元想着看了看手上的画像,再抬头看了看一直呆坐着发愣的常柳亭。
点着后背的几个穴道,莫良把慕添香翻了个身让她头朝外,顺着背运功推了几下,那人积郁的污血一股脑地全吐了出来,弄脏了被褥,枕头还有素色的地毯,失血过多慕添香涂了口红的唇在她那张像白纸一样的脸上格外恐怖,她悠悠转醒,看到屋子里一堆人关切的看着她,瞬间还有些不适应。
“你们,都谁啊?”李阮元看看莫良再看看坐在床边角落杵着桌子闭目的常柳亭,帘子被放下,从慕添香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他,如果看到肯定又会爆炸,这两人的恩怨怕是又上了一层。李阮元轻声问:“慕小姐有没有感觉好点?”慕添香看向他,瞳孔些许放大:“哦,你们是今天街上的。”裴清在一旁脸红,拿着扇子不好意思地扇风,本来他都绝望了,但现在看那人躺床上露在外面的肩和手,皮肤又白又滑,他一边暗念莫良怎么不帮她把衣服穿上,一边情不自禁偷瞄了几眼,被那边常柳亭嫌恶的眼神一瞪,他一盆冷水从头而降,再不敢乱瞄。
“慕阁主,不知你楼里的阿香姑娘是否有向你转达今夜有客?”莫良坐在椅子上一手放在大腿上轻点着,添香阁那边他们已经去通知了,应该马上会有人过来。
虽然意识很模糊,但慕添香还是记得,是这个女人给自己疗的伤,想起阿香今早的禀报,她皱眉:“是你找我?说能解决我的烦心事。”莫良点点头。
徐印后来又睡了,之前一直担惊受怕都没有睡过好觉,稍稍一放松就很容易进入梦乡,萧念把他放在了室外的榻上,扯了被子给他,想常柳亭也不敢说他什么,还去要了安眠镇神的熏香点起。这会才从外面推门而进,看慕添香醒来,他促狭地笑了笑,径直走到常柳亭旁边,端了杯茶给他:“常兄怎么窝在这个角落躲着?怕慕阁主撕了你不成?”
果不其然,一听常柳亭还在屋内,慕添香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还是李阮元劝了声别再动气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睛还是盯着看不见的角落,像是要把人逼出来一样。
“……萧兄你还真是。”叹了一口气,常柳亭从座位上起身,走近拉开床帘,扫了一眼满脸怒容的慕添香,平静地把床帘挂了起来,转身走到右边的茶座上坐下:“他们找你是有关淫贼的事,添香阁的人等会到。”然后随便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李阮元瞥到,是东茗的国史。
腹部的疼痛还在提醒她两天前的那场恶战是多么凶险,裂开的伤口又是怎么日夜折磨她,慕添香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到床底放着的几双鞋,虽然沾染了污血,但他认出这应该是常柳亭的卧室,纵然心有不甘,她还是说了:“不错,我最近正在追杀南燕城的那名淫贼,但我太过轻敌,这伤就是追击途中受的。”
慕添香说起她追杀那名淫贼的过程,南燕城受此人扰乱民心不安已久,她作为南燕城最大青楼添香阁的阁主怎能不知?当初卫大人对她们有托付,望能为南燕城的安宁做一份贡献,她是拍着胸脯答应下来的。事件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常柳亭刚走不到半月,这些小贼一般都折腾不了多久,官府肯定是竭力追查的,慕添香乐得在楼里听着曲儿磕着瓜子听阿香来报。第二起发生的时候慕添香被阿香从睡梦中摇醒,夜晚结束她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官府那边就接到了报案,是一个商贾的女儿,大早上侍女去敲门,里面一直不应,推开门发现屋内没有人侍女赶忙去通知了老爷夫人,发动全家人开始找,却在后院的厨房边发现家里小姐赤身裸体正用凉水一瓢一瓢地淋着自己,那圆润的指甲做了豆蔻,在白皙的身上抓出了条条可怖的伤痕,鲜血淋漓,春末的早上,太阳刚出,他们家的小姐在阳光下却浑身泛紫冷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