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不守尸（禁转）》骨谷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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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片斑驳落叶在秋风中翩跹飘落，终落在他宽阔的肩上。
　　提剑伫立在正门前已经有半个时辰，一向不多的耐性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随着时间的推移，怒火在他眼里渐渐集聚，薄唇抿得紧紧，浓眉高高隆起。刀削般的脸棱角分明，泛着冷酷之色，让人望而却步。
　　“哐当！咿呀——”随着内锁落下，正门被推开，走出一个一身华服的俊美少年。
　　“苏逸。”他按剑往前一步，皱眉问少年，“皇上呢？”
　　“喔，原来是龙将军。”慵懒地靠在门侧，苏逸扬眉浅笑，故作为难道，“皇上还在休息，一时三刻恐怕还不能出来，苏逸劝龙将军还是先回去吧。要不，有什么事龙将军可以先告诉苏逸，由苏逸转告皇——”
　　“别开玩笑了！你算什么身份？军机密事可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隐忍已久的怒气终于在他说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后喷薄而出。他大声怒骂后，往前拾阶而上，欲径自走进。
　　“哎！”伸手挡住他的去路，苏逸对他的话不怒反笑，且笑得幸灾乐祸，“可皇上就为了我这小小男宠不去早朝整整一个月，军机密事更是无一不说。”语气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你——”他有点不可置信，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他刚回皇城听蜂拥而至的大臣们诉苦时，他还不怎么在意的。毕竟自古人君皆风流，一时沉迷女色并不鲜见，更何况此代君主自制力一向很强。便是对难一见的美貌男宠，他相信皇上也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但料不到皇上不早朝便罢了——毕竟还有几位枢密使和两位宰相辅助。但居然连关系国家兴亡的军机大事亦尽道于此贱奴便太过了！
　　祸水！——此为他对苏逸的唯一评价。
　　此时，一人从内堂走出来，渐行渐远。一身龙袍穿戴整齐，双目清明，表明他早早便起来了。
　　“龙？！”来人——皇甫暮一见到是他，惊喜乍现，快步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竟然骗他？！——暗暗横了苏逸一眼，苍龙才略显冷淡地回答：“回皇上，臣是特地提早一天回来的，您亦知道臣最怕人潮涌动的场面了。”
　　“哎，那倒是。”皇甫暮点点头，扭头又见苏逸鼓着脸瞪他，便马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捏一下他的脸颊，“怎么了，谁惹小逸生气了？”
　　“哼！”反正不是你的龙将军！但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只能冷哼一声，任性状扭头不理，径自执起特意加长的衣摆，往自己院落走去。
　　看到两人如此旁若无人地调情，苍龙终于忍不住皱眉。
　　皇甫暮耸耸肩，径自领着苍龙往御书房走去，他知道苍龙找他必定是为了公事。除此之外，他和他之间的话题再无别的了……思及此，皇甫暮脸色不禁黯然。
　　而唯一值得欣慰的，恐怕便是两人对彼此完完全全的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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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拜托你啦！”御书房内，长得酷似的一男一女正为某事争论不休。
　　“朕说了，这事等西北战事完了再说。”埋首在公文之中的皇甫暮头也不抬，冷淡以对。
　　“可是，皇兄，你不会忘了龙将军说过什么吧？”本来还坐在椅子上说话的皇甫蓉儿已经顾不得习得的礼节，走到书桌前，手撑桌面，俏脸绷得死紧，义正言辞道，“龙将军说过等西北战事一完，便要辞官回乡。到时候才下旨就来不及了，皇兄！”到了最后她几乎是用吼的了。
　　皇甫暮头依旧低着，但心下已因她的话翻起千层浪了……
　　他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当初龙会接受他的邀请来京辅助他时便已经定下了十年之约，而今年便是第十年。向来不慕名利的龙，对官场权力均丝毫不感兴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拖住他，他最后一定毫不留恋地离开。
　　“皇兄！”见他一直不理自己，皇甫蓉儿开始不满了，“你到底想怎么办嘛！”
　　“蓉儿。”终于有反应的皇甫暮抬手扶额，被她烦得亦有点恼了，说话开始变得不耐烦，“朕说过，等西北战事——”
　　“等等等！你明知道我已经等不下去了！”皇甫蓉儿也被无动于衷的皇甫暮气恼了，一股气上来，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为了龙将军，她算是把平日所有的婉约全抛了。一跺脚，一拍案，皇甫蓉儿娇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对不对！”
　　“蓉儿！”皇甫暮听了她这句话一惊，猛然抬头，眼带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单纯娇纵的妹妹。
　　“哼！”皇甫蓉儿扬起下颚，俏脸依旧绷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龙将军的那点心思，我可不会看错。”
　　唔——皇甫暮一时语塞。
　　对呀，他怎么想不到呢？一直关注着龙的蓉儿，肯定连别人对龙的视线也注意到，更为敏感。
　　“皇兄。”皇甫蓉儿看到皇甫暮霎时苍白了的脸，心中尽管有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幸福，她认为狠下心是必要的。她走到皇甫暮身边，义正言辞地说道，“您应该知道龙肯定不会接受您的这份感情的。要是让他知道，您认为他会怎么做？以龙将军的刚烈个性，是马上辞官回乡，还是直接自我了断？皇兄，与其我们俩一起失去他，不如由我留住他，不是吗？”说到最后，语气没有了强硬，并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她自然知道如此的说服法对于一个比她懂得运用计谋千百倍的君王来说，根本是雕虫小技。但是，自她知道自己爱上龙将军那天开始，她便知道皇兄对龙将军的心意。所以她相信他对龙将军的执着远远要比她想象的大，一个小小的诱饵，便可以让这位权倾天下的君主上钩。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亦会抓住以留住龙将军。
　　她有着这个自信。
　　而结果，亦是她满意的。
　　“朕知道了。”皇甫暮深呼吸一下，再大大地吐一口气，一霎那觉得全身力气都在说这几句话间完完全全流失，“明日早朝朕便赐婚予你。”
　　一听此话，皇甫蓉儿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欲抿却开的樱唇显露出其心情是多么的愉快，与身旁的皇甫暮一阵死寂完全不同。
　　她执裙快步走回书桌前，喜滋滋地跪下大喊：
　　“谢皇兄成全！”
　　看到她如斯，皇甫暮可以想象她和龙站在一起的画面，是如此的适合，如此的幸福，如此的……刺眼。
　　他忍不住掩脸，遮住眼前少女所散发的刺眼光芒，气弱如丝地抛下一句，“你可以跪退了，朕想静静。”
　　皇甫蓉儿抿抿唇，站起来。伫立良久，方低低地说一句“对不起，皇兄”，便匆匆转身奔出去。
　　对不起……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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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朝，素有全国第一公主之称的皇甫蓉儿被赐婚予亦在国内享誉盛名的龙将军。婚期定在龙将军北上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