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琳晓

2、初路 二

　　一天下午，我正埋头对付着语文老手布置的古文赏析，大段大段的文言文涩的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趣。他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敲了敲我桌面。
　　“我烦着呢，别闹。”我推了推他，示意他离开。
　　他倒也没恼，拿出一张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小铮你拍的还挺好看，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抢过那张卡一看，正是我前不久丢的那张借阅卡，想不到他找到了。
　　“谢谢啊。”我谢过他，又开始埋头对付那些生涩难懂的古文。
　　“我他妈帮你找到借阅卡，你就一句谢谢？”他语气中透露着不满，那种跋扈的劲儿又上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自知理亏，问他。
　　“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成。”
　　听到这话，他终是笑了。那笑我刻进了脑子里，所以我后来会为了这个笑，穷其一生。

　　“在宿舍摸我头干嘛？”趁着他吃饭的时候问他。
　　说是请客，其实也就几毛钱一碗的麻辣烫。西餐，披萨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吃一顿几个月生活费就没了。
　　“因为我喜欢你。”他含含糊糊的，嘴里填满了食物。
　　“咋着你那时候是见我第二次面吧，还喜欢我？”
　　“一见钟情不行？我当初见你就觉得你头发可软，我可想默默。”
　　“瞎几把扯呢。”我笑了笑，也不当真。“这种话留给你那群女朋友讲，指不定她们多爱听。”
　　倒不是夸张，他女朋友多的能从校门口排到摆摊的这家麻辣烫。在我们满脸通红刚接触那些限制级影片的时候，他早不知道上过多少个女人了。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你吃完了吧。”
　　“呃……嗯。”
　　“那走吧。”

　　回去晚自习又迟到了，老师不敢骂贺言郗，便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看着我。终是也没骂我们，让我们出去罚站。
　　“对不起。”很难得的，他低下头冲我道歉。
　　“没事。”罚站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惯了，反倒是他，眉头皱着，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盒子我注意了一下，是万宝路，挺烈的烟。
　　薄荷味的万宝路，他一直抽的这烟，也不买好烟。
　　他几乎不怎么来上课，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他是无所顾忌，我站在他身边许久，忍无可忍地夺去他嘴边的香烟，放在地上，用脚踩熄，又碾了碾。抬头看见他一脸疑惑。
　　“小孩子抽烟不好。”我回他一句，又站回他身边。
　　“哦？”他一脸了然，又有着一丝邪气。“你在关心我？”
　　“狗屁。”我骂了句。“都长身体的时候，装个屁的逼。”然后无论贺言郗再说什么，都不再搭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贺言郗开始和我走的很亲近，开始我也不爽，后来熟悉了，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之后班主任看我眼神总有些奇怪，没几天终于把我请到了她办公室，她示意我坐下，我才好好打量了一下。
　　她大约三十出头，还很年轻，但眼角总是有着用劣质化妆品掩不住的鱼尾纹。
　　活脱脱的一个被岁月伤害的体无完肤的形象。
　　“温铮，你和贺言郗什么关系？”她开门见山。
　　关系？朋友吧，但好像又不像。我冥思苦想了很久，给了她一个我差不多满意的答案。
　　“我跟他还不是很熟，只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她一脸猜疑看着我，“不相信”三个大字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温铮，有时候，做事过过脑子，贺言郗这种人，你还是高攀不起的。”
　　听他的话，有些想笑，又有些震惊，没想到在她眼里，我倒是成为了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当然，她的话，我是很久才明白，贺言郗当真是我惹不起的人。

作者有话说

　　嗯，每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