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陈乐川

5、不蠢不猜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室外的空气不再是黏黏的，但还是有些闷热。裴梓懿脱了西装外套，沿着人行道一直走，不知不自觉中走到了人民广场。
　　知道自己总会回国，可真的回来之后，突然到了这个人际关系粘稠的圈子，发现很多人已经相去甚远，还是忍不住唏嘘。以前念书的时候，班里同学都管裴梓懿和谢彦宸叫诗人，两人后来虽然都选择做工科狗，但身体里的文艺细胞还是有的。话说裴梓懿当年就是靠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和偶然冒出的文艺腔吸引了一大票女孩的青睐。
　　过了两年感情空窗期，常常在异国想起林诗音，最忙碌和最闲暇的夹缝里都会想起她。有时候觉得想念好歹是一件可供消遣时间的事情，有时候想起来了难忘记，又觉得心烦。恋爱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异地，两个人从不说未来，却无比坚定的坚持了两年，林诗音考大学和裴梓懿到了同个城市，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虽然恋爱还是拉锯战，但从一个月见一次变成了周周见。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人人都不看好，背面预测他们一个月分手的不是一两个人，毕竟裴梓懿劣迹斑斑，两年后人人都开始真心祝福他们的时候，他们收下了所有祝福，没想到因为倔强分手分得仓促。
　　那句“我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常刮得裴梓懿耳朵生疼，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暖风吹来，人民广场的炸鸡飘到鼻腔里，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情侣，男孩为女孩提着大包小包，有的女孩拉着男朋友在路灯下自拍。想随便找个女朋友实在很容易，可是一想到那种乏味的过程，他就胃口全失。
　　迎面过来了一男一女，女孩子双手捧着炸鸡边吃边不时抬头跟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远远地看着也觉得他们十分快乐。待走进了裴梓懿才看清，是谢彦宸在遛林诗音。

　　和谢彦宸同学六年，常听他说自己有个妹妹，那时候他以为是关系较好的表妹或者堂妹，毕竟谢彦宸和林诗音，从名字上看，一点都不像亲兄妹。林诗音高一开学，谢彦宸带着她和他们一起吃饭，裴梓懿看着坐在谢彦宸身边的小姑娘正是前两天砸了自己车子留下纸条的人，是自己无意中关注了好几年的人，惊喜不已。饭桌上谢彦宸拿着那张纸条学着林诗音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替我的篮球给你的车道歉”，本以为林诗音会恼羞成怒，结果她用筷子敲着碗说，“笑吧笑吧，就当给你们娱乐了。”
　　之后裴梓懿跟谢彦宸说起他这个可爱的妹妹，正在做题的谢彦宸头也不太的说“被我爸妈宠坏了。”然后又补了一句，她跟我妈姓。

　　“梓懿。”思索间肩上被来人拍了一掌，谢彦宸笑说，“刚出来就听说猴子说你回来了。啧啧，”说着伸手拉了拉他脖子上的领结，“人模狗样。”
　　裴梓懿笑着抡了谢彦宸一拳，“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前几天跟猴子他们聚，大家都说你工作之后这一年就露了俩面，每次都风尘仆仆，日理万机。”
　　“我的错我的错。从现在起休假两周，随你们蹂躏。”
　　两年没见，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林诗音站在谢彦宸身后，面无表情地啃着鸡腿，听他们说话。
　　“怎么就业到了B市，当初不是说要回去的吗？”
　　谢彦宸转身瞄了一眼林诗音，“考研正好考到这边，就业的时候这边工作和家里那边也都差不多，做我们这行的嘛，总之就是画飞机拆飞机，我妈还不放心我妹，刚好一举两得。你呢，怎么走也突然回来也这么突然。”
　　“嗨，”裴梓懿叹了口气，“当初我爸妈瞒着我离了，气个半死，国内也没什么好呆的就出去散散心，觉得没意思了又回来了。”
　　“谦虚了吧？西街最高那栋你画的吧？”
　　“切，裴光就是爱胡说。他就是虚荣心强，丢在家里的破草稿，不说我都不知道外形和我当时应付的作业一样。现在就被他拿出来吹成这样。”
　　“还这么不喜欢你老爸啊。”
　　......
　　大一那年春假快结束时，林诗音和裴梓懿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架，好几天没说话，情人节都没一起过，有天晚上裴梓懿大半夜打电话，林诗音听着他醉醺醺的声音，没说几句就敷衍着挂了，那以后两个人关系更僵了。林诗音意识到裴梓懿那段时间是不高兴，在元宵的晚上约他出来玩，没想到裴梓懿沉默了好久突然跟炸药桶一样爆了，说了不少伤人的话。
　　第二天早上谢彦宸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疲倦的爬进家门就听到林诗音的哭声，进到她卧室只见这丫头抱着他妈哭得死去活来的，问原因又问不出个为什么。谢彦宸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昨晚梓懿说他爹妈瞒着他离婚一年了他前两天才知道，拉着我发了半夜酒疯，早上回来你又哭成这样......”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林诗音的哭声，她跳下床想打电话问问裴梓懿怎么样，又想到昨晚他说“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就放弃了。饶是这样，她还是一瞬间就原谅了裴梓懿的所有行为。

　　“诗音，鸡腿把魂吸走了？”
　　“啊？”
　　谢彦宸对裴梓懿说，“那行，找个时间聚。”又转头对咬着残破鸡腿的林诗音说，“走了。”
　　“哦。”林诗音难得这一晚没有反驳谢彦宸。
　　走了几步，谢彦宸发现林诗音情绪明显比拉他散步的时候失落多了。
　　“林诗音。”
　　她猛地转头，裴梓懿把西装搭在臂弯里，纵使领结被谢彦宸拉得歪七扭八，站在路灯下的人还是帅的不像话。
　　光线太暗，距离很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在努力辨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那头的裴梓懿却笑了，“没什么，就是叫一下你。”
　　“噢。”林诗音呆呆的看他转身大步走了，然后机械地向前挪动。
　　“回来第一次见？”
　　“上周五灵境的人来我们学校找礼仪，见到他了。”
　　“这两年没联系过？”
　　“没。”
　　“上周见面也这样？”
　　“他有女朋友。”
　　“不是吧，见一次面就了解这么清楚。”
　　“人家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说是他妈妈也在呢。”
　　谢彦宸噗嗤一声笑了。
　　林诗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梓懿回来住他表姐家。”
　　林诗音顿时感觉自己被愚蠢的欺骗了，为什么当时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觉得一定是女朋友呢？表姐？那她这些天岂不是白郁闷了么？
　　看着她抱头懊恼的在前方暴走，谢彦宸觉得开心了不少，拿着手机开始给裴梓懿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