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 勘破》肖肖尧尧

8、故地重游（修） 眼泪是一种

　　眼泪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渠道，至少当我痛哭一场后，端是神清气爽了许多。

　　松开搂着杨戬的手，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抽泣声一下子还停不住，吸了吸鼻子，沉默的看着他胸口那块异常显眼的水迹，我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杨戬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掏出帕子为面前这张哭的跟花猫儿似的小脸擦拭着泪迹。

　　而我则维持着半靠在他怀里这样暧昧又尴尬的姿势，动都不敢动，只恨自己不能变为空气或者干脆消失。为什么这么丢脸的事情，会被杨戬近距离围观啊！我突然发现，自从认识杨戬以来，大多数时候的我都颇为狼狈。

　　我挺着脸，正对上他专注的眼神，因为擦拭的力道很轻，弄得脸上有点痒痒的，我忍住去挠的冲动，紧紧的咬着牙后跟，直到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站起身，揉揉脸，顺便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过手对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弄脏你衣服了。”

　　“无事。”杨戬摇头。

　　只见他捏了个手决，身上的衣物又是焕然一新，半点也不见刚才狼狈的模样。

　　对哦，差点忘记了，我们是神仙来的。

　　安静了一会儿，见她低头不语，杨戬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可要他直接问又太过逾越，便道：“若是有什么事要用到杨戬的地方，你只管说，我必定竭尽所能。”

　　这句话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难题，要我怎么选啊！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又突然递过来捷径，我是该答应呢？还是该拒绝？

　　还是先不表态吧。我想了想，先是应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了前面的竹屋。

　　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我突然道：“我要进去看看。”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一个人就好了。”

　　说罢也不管他的反应，径自走了过去。

　　当脚踏在这个竹板地上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思绪飘忽，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厚厚的一层灰，我被呛了一下，以手作扇扇了扇，顺手掐了个避尘决将灰尘清空。

　　屋子里的全貌终于映入了眼中，最中间墙前摆着一个大桌子，上面放着阿溯父母的灵位，如今烛火依旧还在燃烧，那是我曾经寻来的长明烛，据说一只可燃万年，果然名不虚传。墙左右两边是排排的窗户，方便观赏和照顾曾经种在外面走廊两排的山茶花。厅堂里放的东西不多，我也没多看，顿了顿脚步，便直接朝里面走。

　　推开阿溯住的那间卧室门，我一眼略过光秃秃的竹床和桌子，径直向衣柜走去。衣柜里空空的，除了一个小箱子，什么都没有。我虽然使了法子将屋子保存下来，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里面的用具全都是普通的凡品，自然保存不得那么久，一个避尘决下去，灰也不剩下了。

　　我拿起这个桃红色的箱子看了看，想起这是我曾经送给阿溯的，装在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可保存数万年之久，哪怕是对我来说，也属于比较稀罕的了。

　　我抱着箱子坐在竹床上，想了想，还是将它打开了。箱子里面只装着两件物品，是一件青色的外衫和铜黄色镶银小木盒，外面还绘有漂亮的小雕莲花纹。

　　我还记得这两样东西。

　　这青色的外衫是我亲手缝制，里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出自我的手笔。那是我第一次拿起针线，做的并不好，拆拆捡捡的，足足做了三个多月才勉强弄出点样子。歪歪扭扭的针脚，乱七八糟的线头，想来穿在身上绝对不会有多舒服，阿溯收到时却欢喜的像个孩子似的，当即就披上了身，爱护的不行，竟连我都不给碰。送出的心意得到这样的重视和珍惜，我既是甜蜜又是恼羞，自那以后也只得苦练女红，以便之后为他缝制衣物时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后来当他的衣物都渐渐经过我手时，便再没看到他穿这件外衫了，谁知道竟是被细心的保存起来。

　　而这个木盒，是他当年送我的，里面装着我们定情的簪子。那是一支龙形的玉簪，十分巧夺天工，小到鳞甲片片分明，大到神态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而最特别的，还要数这玉石的颜色，是和我本体相同的粉色，我当时见了就爱不释手，连戴都舍不得戴，只得将之收藏起来，闲暇时多拿出来把玩观赏。

　　可是那支玉簪早已遗失，留下的这个被保存起来的盒子，里面装的又会是什么呢？

　　我看了又看，到底还是没有打开。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暮色苍苍茫茫的，带起一片火红的霞光，而杨戬则沐浴在霞光里面，摇着他那把几千年都没换过的扇子。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莫名的觉得，此时的他是如此的寂寞，孤独。

　　我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他走近，

　　他的神情终于映入我的眼中，毫无表情表情的脸上，眉宇间是说不出的冷漠，眼神很深，深的看不见底，一眼望进去竟给人一种奇异的失重感，随即忍不住带起一丝的恐惧。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变化竟是如此之大。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先开了口，笑问道：“还不走，是在等我吗？”

　　陷入沉思中的杨戬愣了愣，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荒郊野外失了心绪，他掩饰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转身背对他，看着那间竹屋，“算了算，我已经有快一千七百年没有来这里啦，当年离开的时候，以为永远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还是回来了。”

　　“再回忆起那些过往，竟是觉得那一切，就像梦一样。”

　　——高楼谁与上，常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