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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错位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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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燕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房门口,正在踌躇着进去了怎么开口,便听见门内传出一个声音:“谁啊?”
沈飞燕咬了咬牙,应道:“是我。”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刘秀站在门口,点头和她打了个照面,便走了。沈飞燕进去,见四下里没了人,开口问道:“李哥哥,我想问你,我师兄是不是被你抓了?”
李云聪笑了笑:“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他看着沈飞燕一脸的紧张和拘谨,故意板着个脸,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师兄勾结匪类,在土地庙被我人赃并获,本官正要严刑拷打!”
沈飞燕急了:“不,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沈飞燕着急的样子,李云聪不免有些心软,问道:“飞燕,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沈飞燕一时想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只能说道:“你不了解小王,他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他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陷害了。”她看了一眼李云聪,放低姿态,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了来的目的:“李哥哥,我求求你,你放了他吧。你不知道,后天的亮镖大会对他有多重要!”
“口口声声说被人陷害,无凭无据。没有真凭实据,本官也不能徇私枉法呀。”李云聪一脸的大公无私。
“我不想听你打官腔!”沈飞燕没有耐性了:“你说,你抓他是不是因为我?”
李云聪听到这句话,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自认为沈飞燕对他有着足够的了解,但没想到,她还是会这么想自己,真是关心则乱啊。
“跟你无关。”李云聪柔声缓解着沈飞燕紧张的情绪:“跟你无关,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李云聪看着沈飞燕不解的表情,解释道:“其实这笔脏银,是官府追查已久的贼寇留下的线索,我打算顺藤摸瓜追查下去。至于本官的是非曲直,我自然清楚的很。”
“那你知道小王是无辜的?”
李云聪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我一定要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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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威被释放出狱的时候,沈飞燕特意去监狱门口等他,本想着经过此事,二人可以冰释前嫌,没想到却被小王误会她与李云聪别有私情,二人一番争执,王振威怒极拂袖而去,只留得沈飞燕一人,黯然伤神。
这么一来,沈飞燕也就顺势小住了下来。李云聪整日忙于公务,除了日常的晨昏定省,少去后院。李老夫人除了小茹,整日也没个说话的人,沈飞燕愿意住在府中,老夫人也甚是欢喜,年纪大了,就喜欢小辈围在身边说说话、唠唠嗑什么的
小茹年纪虽小,却是个心窍玲珑之人。李云聪和李老夫人对沈飞燕都是照顾有加,加之二人年纪相仿,沈飞燕也不同于一般丫鬟,小茹也乐意与她亲近。
“不绣了,不绣了!真讨厌!”沈飞燕气呼呼的将绣品扔在桌上。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笑着不说话。
小茹放下手中的物件,拿过被她扔在桌上的绣品:“我看看呢。”只见那上好的锦缎上,两只歪歪扭扭的鸭子,又粗又大的针脚,显示着沈飞燕拙劣的绣工。
“沈姐姐绣的是什么呀?”小茹问道,她没将后半句话讲出来,好像鸭子啊!
“本想绣对鸳鸯的,但现在……”沈飞燕撇了撇嘴:“活像两只干瘦的鸭子!”
小茹差点儿当场笑出来,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呀,自小便是舞刀弄枪的,在你手里啊,舞剑可比绣花要容易得多。”李老夫人笑着说道。
沈飞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小小的针头真是不听话,我怎么也弄不过来。”
“莫急莫急,不会便慢慢学。小茹的绣工倒是不错,你可以向她请教请教。”李老夫人安慰着她。
女子四德,德言容功,都是考量女子道德、行为、修养的规范要求。女工更是闺阁女子温柔贤淑的表现。若是新妇不会,那婆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不满的。小茹看了一眼李老夫人,见她对此毫不在意,开口道:“沈姐姐要是不会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倒也不打紧。想要绣品,小茹给你绣便是了。”
李老夫人笑着称赞道:“小茹真是懂事。”
小茹得意地笑了笑,拿着沈飞燕的绣品放在灯光下细细地看着:“其实沈姐姐不管绣鸳鸯也好、鸭子也好,少爷都会喜欢的。”
沈飞燕脸色一红:“你瞎说什么呢!”心中一阵心虚,她这鸳鸯本是准备绣给王振威的,不想却被小茹会错了意。
李老夫人也只当是沈飞燕害羞,暧昧地笑道:“飞燕真是有心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飞燕也不好多过解释,一把抢过自己的绣品:“还我,绣得这么差,我才不给他呢!”
这番幼稚的行为,倒是惹来小茹和李老夫人的一阵哄笑。
“你这绣的是什么呀?”沈飞燕见小茹精细地对待手中的布匹。
“祥云,这是给少爷绣的荷包。昨儿个我瞧着少爷的荷包都用了好几年了,颜色都洗的发白了,我想重新给少爷绣一个”沈飞燕只瞟了一眼,就有些转不开眼了。青灰底子的布匹上用蓝线绣着两朵对称的祥云,有如蝙蝠展开双翼,再以黄线封边。小茹将快绣好的样子递给老夫人观看,老夫人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绣工精细,而且图案也有新意,祥云如蝠翼,内含福意。有祥有福,好的很呐!”
小茹得了称赞,面上越发得意,沈飞燕瞧了一眼自己的‘鸭子’,默默地将绣品藏到绣篮底下。
小茹拿着绣品回到桌边,见沈飞燕将自己的绣花样子在往篮子里藏藏藏,忍不住笑出声来。沈飞燕恼怒地白了她一眼,小茹勉强止住笑,开口道:“沈姐姐明日可愿与我一同上街置办些物件?”
老夫人轻斥说道:“缺什么和底下人说就好,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往外跑,我看你是待不住了!”
小茹解释道:“老夫人这趟来京,便是要长住了,总得置办些老夫人用的惯的。少爷刚上任不久,这府中大多物件都是上任府尹留下的,我看少爷身边也没个丫头伺候,内院也都怪冷清的。我想明日上街置办些物件,让府内更像淮安老家些,少爷回来,看着也舒心。况且,明日便是中秋了,自少爷考取功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和老夫人还有沈姐姐一起过呢,自然是要好好布置的。再说,人生地不熟,这不是有沈姐姐吗?”
李老夫人想着也是,住了两日,确实有些不习惯。李云聪也是忙于政务,没空打理后院,这后院确实该进个人来打理打理了。再说明日便是中秋了,总得有些家的气氛。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也好,那明日飞燕你便和小茹一起上街置办置办吧。”
李老夫人发了话,沈飞燕也不好推却。再加上这几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心情也确实有些郁闷的,上街散散心也好。
三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沈飞燕一早的不爽利,也早被这温暖的家庭气氛给弄散了。管他什么王振威、天下镖局,全都去他的!你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沈飞燕强迫自己忘记小王,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夜也渐渐深了,李老夫人本想等着儿子完事之后过来请安,不想李云聪事物繁忙,连例常的定省都没来。只是差了个小厮过来说了一声,让她不要等候,早些睡了罢。李老夫人听了不免有些失望,本来进京便是为了可以一家团聚的,却没想到李云聪走马上任后会变得如此忙碌。
小茹瞧见老夫人一脸失落,柔声安慰道:“少爷可是吃皇粮的人,都说食君禄分君忧,差事总是要上心些的。再忙,总好过于以前,总比想念也见不着的好呀。”
李老夫人拍了拍小茹搭过来的手,无奈得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沈飞燕见自己插不上话,请过安便也回房了。
小茹贴心地伺候老夫人铺床、洗漱,李老夫人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感叹道:“小茹,还是你贴心,我真真是喜欢你啊!若不是聪儿自小便有婚约在身,我还真想让你给我做媳妇儿呢。”
小茹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李老夫人突发奇想:“你说,待聪儿和飞燕成亲后,我便和飞燕说,让聪儿将你收房可好?”
“老夫人!”小茹嗔怪地跺了跺脚:“这少爷和沈姐姐的事都八字没个一撇呢!您怎么就算上我了?您老就是爱瞎操心,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李老夫人总算是消停了:“不说了可好,你这丫头就是脸皮薄。”
小茹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伺候着老夫人睡下,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
夜寂静,寒声碎,月华如练满堂光。花雨泪,香飘砌,坠叶无声愁滋味。
提着忽暗忽明的灯笼缓步走过长长的游廊,好在快到中秋了,月光甚是明亮。小茹回到自己的房间,点起烛火,看着镜中的自己。
到李家有十二年了,她已经从当时哆哆嗦嗦的小丫头蜕变成今日的处变不惊的主事丫鬟了。李老夫人待她如亲女,哪怕当年李铎被诬下狱,老夫人为生计四处奔走,也不曾将她遣散,更不曾亏待于她。从那时起,她便暗暗发誓,以后要将老夫人如亲母般对待。
直到后来,李云聪考取功名,渐渐可以接济家中,李家才慢慢恢复往日的势头,她在李府的地位仅次于李云聪和李母。老夫人待她如亲女,随着年纪渐渐老去,老夫人却她也更是倚重,对她也极为信任,慢慢将当家的权利都交给了她。小茹名义上虽是主事丫头,性质上却是半个当家了,下人也渐渐如对主家般对她。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她也渐渐习惯了,但她忘了,这个家里最终还是会有当家主母的,这些权利也只有主母才能拥有。她,毕竟不是主母。
小茹抚上自己的脸颊,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有些逾矩了呢,也是该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了。
不过,这多年的习惯哪是说改便能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