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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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静轩已经身处那妖孽的山洞中了。
方才在睡梦中被梦魇所困，沁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脚上似乎被施了法，竟丝毫不能动弹。他试图用手把身体撑起来。手在胡乱撑着地面的时候，无意间触摸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事物。低头一看，竟是一条表皮有着复杂繁乱的纹路的蛇。静轩心下一惊，缩回了手。那蛇似乎也对这男人没什么兴趣，从静轩手边爬了出来，爬向了山洞口那个颀长的青色身影。
那青衣男人对那缠在自己臂间的小蛇宠溺一笑，笑容甚是俊美，妖艳非凡，继而他走向那个因双脚动弹不得而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临禛......你可真是让我好找。”那个青衣男子对静轩冷冷一笑，眉目间的狰狞叫人看了脊背发寒。
“临禛？我和你素不相识，我又如何叫你好找了？”道士见那妖孽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由心生愤恨。
“哼！你自然是记不得了。前世杀了本座的发妻，将本座困在这山中，最后竟拍拍屁股转世，丢下这一屁股的债再世为人。而本座却要永远承受这丧妻之痛......”那俊美妖异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妖孽，不管我曾做了什么。但你以吸人精气来修炼便是你的错。食人精气乃世间最歹毒的修炼方法，被吸□□气的人死后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转世。你虽能快速增进修为，可做法残忍至极，天理难容，你这是何必？”
静轩并不认为能与这妖孽有何共识，可这妖孽道行高深，身上戾气也颇重，恐怕是作恶多端，害人不浅，只怕是快要入魔了。
“一样是杀戮，你杀了我发妻红姬便是替天行道，我食人精气便是伤天害理。人还真是可笑，你们贪婪、自私，却不承认，还妄想世间万事万物都要围着你们团团转......究竟是谁更丑恶呢？”那妖孽眼中浮现出茫然，“你是他，却又不是......说到底，他还是死了，而你，连他的半分戾气也没有......那个男人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他亲手......”
青衣男人欲言又止，一脸愤恨的撇开了头。
“罢了！说了你也一无所知......”
道士听得一头雾水，他隐隐只知道那个叫临禛的男人，也就是妖孽所说的自己的前世和这个妖孽的纠葛非同一般，可他不愿再多透露一个字。
静轩陷入了沉思。
那个青衣男人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道士，你今日坏我好事，我看你体内精气旺盛，不如就由你来代替那李公子好了......”
那妖孽笑得一脸狡黠，向静轩逼近。静玄心头一慌，挣扎了两下，竟发现脚上有了知觉，他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在体内运了口真气，真气传至掌心。
静轩作势要一掌劈向那妖孽。那妖孽眼中的惊讶也是一闪而过，堪堪躲过了那一掌，掌风一股脑冲在身后的石壁上，在石壁上冲出了约莫三寸深的坑来。
“真是名师出高徒啊!不愧是致清那老头的徒弟，各个天资聪慧仙骨非凡。可他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愚笨的小子，轮回了几世也最终没能得道升仙......”那妖孽在那崩塌的石土和扬起的灰尘中显出他阴冷噬戮的神情，琥珀色的瞳眸竟隐隐透着猩红的光。
静轩见他轻松躲过，心下一时也有所顾忌，便不作进一步的试探，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人生不过就是如此。前世犯下罪孽，今生从头来过，不过是轮回中最简单最常见的罢了。你若执意要我的命来抵罪，我给便是了，可我如今有要事要完成。我受道观中长老所托，南去灵归山更换洗劫池的池水。多少世间未能顺利渡劫的魂魄饱受无法轮回的煎熬，只能游荡于人世间，到时候积多成患，必将造成大乱.......”静轩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说...洗劫池？......”那狐妖脸色一变似是觉得耳熟，竟想得出了神。
静轩见那方才还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男人脸色愈渐难看。
狐妖抱着剧痛的脑袋，几步踉跄后退至石壁旁边，呼吸急促而痛苦。
狐妖的眼前越发不清明了，脑海中汹涌澎湃，不知何处而来，又不知何处而去的惶惑不安令他的脑袋抽痛不已。
——我是谁......？
这没有答案的自问令狐妖惊慌地睁开了不安迷茫的双眼。
压抑着内心极度恐慌的心情，狐妖几乎是逃走一般离开了山洞。
狐妖艰难地喘息着，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狐妖从山洞中出来后，便回到了他的洞府中，空旷阴冷的山洞中有一块长石台，上面躺了个面色惨白的红衣女人。女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生气，不难看出已经是死了。女人生得娇艳貌美，生前必然也是世间难寻的美人，可如今却只是躺在这冰冷的石台之上，身体比这石台更加硬冷，不禁叫人可惜。
狐妖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一千年的时间，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死去了一千年。遥远的回忆也已经不再完整了，从前的悱恻缠绵都变成了支离破碎无法拾起。当时心痛，愤怒，亦或是仇恨的心情都已然烟消云散。他痛恨自己开始忘记仇恨，忘记愤怒，甚至连对女人的情愫都变得遥远虚无。仿佛这一切都是上辈子的事，仿佛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他是凶恶嗜血，修炼千年的狐妖，又何来的前世呢？
一千年来的坚持，到最后究竟是为了什么？
狐妖的呼吸近乎要麻痹。
——红姬......我开始忘记你了......
狐妖痛苦地伏在石台边，将脸埋在手心。
静轩趁狐妖离开的时候，逃出了山洞。发现自己竟身处青茫山下，正是正对着远处的无稽山。他万万没料想到这狐妖竟如此大胆，居然就栖身在无稽山附近。按理来说，无稽山方圆五六百里以内，都不会有妖孽敢靠近。这些妖魔鬼怪都是见了无稽山而远之。静轩甚是疑惑，可眼下要紧的是尽快脱身，便没有多逗留。
从无稽观出发还没有几天，竟又折了回来。静轩心有惭愧，见远处飘然走近的白影却沉着脸一语不发。
走来的是个长眉入鬓的老者，怀中的拂尘随他长及胸前的胡须一齐飘荡。
见了静轩，他便笑意盈盈地走近，眼角的皱纹竟也随着笑容裂出了慈祥和扇的纹理。
“当初我便说，这一去虽不凶险，但必然与你命理相系相关，可这竟来的如此之快。孽缘，孽缘啊！遇上了什么事，说与我听吧。”
“却也并非什么要紧的事。先前被一只狐妖缠身，已无大碍。”
那老者神情变得复杂，笑意一顿。
“你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