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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此时最显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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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峰的桃花开了落,落了又开。一晃竟是十年已过。
这一年,穆祁十七。
这天下午,阳光很暖。一个年轻的女子从竹屋里走了出来,只见她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明艳的叫人挪不开眼。
她默默念了一遍师父新授的剑法又练了一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上细密的汗珠。在院里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酿。忽闻远处有“卡啦”石子滑落的声音,女子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
只一瞬,再回过头来时杯中桃花酿已一滴不剩。
穆祁低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扶额道“金茹,我记得前些天好像已将一整坛桃花酿交付与尔了吧。”
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扫过,院里空荡荡的,除她以外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三个数,再不出来我就把最后一坛酒喝光了啊。”穆祁挑眉,继续说,“三、二…”
“瞧你这猴急的样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与姐姐见上一面啊。”只见不知从哪走出来的一个红衣女子,大大的杏眼里闪着戏谑,还有些圆的脸上有着些许其师父的惯有神情。
这位正是金茹,缩在红袖里的手还捏着一张还未来的及使用的遁地符。
“霖师叔若是知晓他给你的隐身符被这样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穆祁另拿了个杯子并满上,示意她坐。
“切,师父这些天忙着策划比试大会,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哩。”金茹托起腮,嘟起嘴来满不在乎地道。
金茹自从拜入金霖门下,便被金霖给惯着了。除了最基本的道德礼法等不能违背外,其它的什么弟子一月只能下山一次、身着本峰统一服饰之类的,放金霖这统统不用管。还对外宣称“我金霖的弟子,只能我来管。”
金茹也很争气,刻苦研习法术、符纸,年纪轻轻就跻身弟子实力前端,用实际行动堵了那些总拿规矩说事人的嘴。
只不过,时间一长,金茹也被金霖身上的妖孽气质所感染,行事…嗯,洒脱不羁。
于是师徒俩在认真严肃的整体氛围中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倒是你,现在还是不能灵活的用术法么?”金茹面露忧色地道。
御剑术在符林宗是入门的必修课,需用法术维持。其他同批弟子最晚的也在八年前就习得了,可资质最好的穆祁却用了整整五年。准确的说,凌然峰与法力沾边的技能她都修习的很慢或只能修得皮毛。
师父因而着重的教导她的剑法。如今的她只是个剑法很厉害接近凡人的普通修士罢了。
“不能,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你放心好了。”穆祁咧着嘴笑了笑。
“嗯,姐姐我看好你噢。”金茹大咧咧地摸了摸脑袋,“对了,小没良心的,我这回来又不是只为了喝你那点酒的。喏,给你这个,我新研制出来的。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扔他一脸。”
穆祁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纸,心里升起了丝丝暖意。
金茹坐了一会儿就会去帮师父准备比试大会去了,嘴上还很别扭地表示自己只是回去看看罢了。
穆祁刚送走金茹,郑枭逸就御剑在她的院中落下。
“小师妹,好久不见啊。”郑枭逸已经从当年的少年变成了一玉树临风的青年,举手投足间带着儒雅,乍一看好一个面若冠玉的谦谦君子。
“是师兄啊。来,我这还有些酒,师兄要不要尝尝?”穆祁就把酒坛子拿起来准备再倒两杯。
“可别!”他忙拦下自家师妹的动作,“我若再喝师父可要罚我了,师妹莫是嫌我上次醉酒闹的不够大么。”说完似恼了般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贪杯还是没事的。”穆祁习惯性地也没躲,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放下了酒坛。
“对了,我这次来是找你随我去主殿的。”青年正色道。
“师父出关了。”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
“那走吧,不过我现在懒得爬山,师兄你可得帮帮我。”穆祁一边拿起配剑一边转头说道。
“这是自然。”郑枭逸笑道。
在穆祁还不会御剑的岁月里,师兄就经常载着她。
十年,兄妹俩早就习惯了在彼此身边。
穆祁与郑枭逸站在他的剑上,她从后面熟练得揽住他的腰。郑枭逸待她站稳便御剑带着两人往主殿飞去了。
正心殿四周,烟雾缭绕。
夙清远正在殿内的蒲团上打坐。
郑枭逸送下穆祁,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穆祁站在殿门外,只听得遥遥的一声清晰地传入耳内:“进来。”便抬脚进去了。
“师父。”她站在那儿拢了拢袖子,轻唤一声。
夙清远睁开眼眸,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她面前。“你已入我门十年,为师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知晓你素来做事细心,是个比较稳重的孩子。”他垂下眼皮儿看着她,继续说,“如今,为师想交给你一项任务,而此任务只能由你一人完成。不知你可愿意?”
“师父吩咐的事,弟子定当不负所托,竭力完成!”穆祁闻言立刻抱拳,单膝跪下朗声道,眼内闪过一丝激动。要知道,师父除了教授她外,是极少给她布置任务的。
“嗯,地上凉,快起来吧。你随我来。”言罢夙清远便带着穆祁转身走向后殿。
正心殿的大厅内墙方向有两个门,夙清远带着她从右边的门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间书房。
夙清远等穆祁进了屋,转身将书房的门从里合上,衣袖翻飞,施法在门上设了一层厚厚的结界。
然后走向东边的一个书架前。
刚要动手,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一直在旁边扮木头人的某人道“你过来,在旁边跟着看看。”等她过来后,就继续伸出瘦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竹卷中来回拨弄。
只见夙清远找到角落里的一个小竹卷,顺时针拧转六分之一圈。
咔咔咔。
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上的一处石板慢慢移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梯。待师徒俩走进去以后,石板门慢吞吞地又合上了。
“祁儿,过会儿你可小心点。这里关的,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夙清远带着穆祁走在两旁点着火把的石道里,脸上的神情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辨别不清。
穆祁吞了吞口水,噢了一声。有心想要问是谁,又觉得师父要是愿意说的话可能就自己说了,于是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为师交给你的任务,便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送一次饭食。饭食从正心殿的小厨房里取,只消告诉那里的人一声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做。时间你来定,但是最多间隔不能超过三个月。”说话间,他在一个拐角停了下来。“记住,一定要让他吃下你送的饭。”
因为一直在认真听,所以当夙清远突然停下来的时候,紧紧跟在后面的穆祁就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穆祁慌乱的认错后发现师父并不在意,于是就安下心来,顺便问道:“最大期限三个月的话,可见此人已修成辟谷之术。那为何还要让他勿必吃饭?”
“你觉得呢。”夙清远不答反问。
“主要是吃的…目的不是饭?”
夙清远闻言投给自家徒弟一个赞赏的目光,嗯,还不算太笨。
“嗯,算是。饭里加了可以暂时抑制煞气的东西。”
“煞气?!那他是…”穆祁有些惊讶。
“他由于一时执着,以半仙之身入魔,现在是半个堕仙。”夙清远平静地讲述着,目光仿佛穿过眼前昏暗的地道望向那遥远的时光。
“那之前的送饭弟子呢?”
“没有及时压住他的煞气,让他破坏了牢门,险些逃出来。受了重伤,已被为师消去记忆,逐出山门。”
穆祁张了张嘴,仿佛还要问些什么,被夙清远一句“到了”打住了。
夙清远突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处理,便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留下穆祁一人慢慢打量着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地点。
牢房很宽阔,牢门的栅栏由精铜铸造。房间内的地板由玉石铺就,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团,其他什么用品也没有。
此时最显眼的还是正在蒲团上静静打坐的人。
雪一般的白发披在肩上,有几缕顺着脸庞从肩头滑落在胸前。眉峰斜入鬓中,轻阖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微颤。如同刀削般挺拔的鼻梁下薄唇微抿。整个人着一身墨蓝,沉静如水。
干净的与牢房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哪里有半分煞气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