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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该说是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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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是祸不单行吗?不二在半空中沉沉浮浮,浑浑噩噩地想着。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有自主的意识,飘飘荡荡地来到了迹部家。
在楼下徘徊了一会,不二只看见迹部家的佣人在晨起的微光中有条不紊地行动着,却没见到迹部的身影。
路旁的玫瑰花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在偶尔吹拂而过的微风中左右摇晃,艳丽至极。
不二笑着看那些迹部最爱的花朵,想着初次见到迹部时闻到的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花香味,忍不住就生了再闻一次的冲动。
小小的身体暗香缭绕,那是五岁时不二香甜入梦的最好催眠剂。
不二还记得,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小人,僵直着背脊闭着眼面红耳赤,可爱又别扭。
可惜第二日便被迫分开。
人生中第一次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大少爷,饶是不二再淡定,也有些接受不来,何况他当时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弄不懂大人之间的阶级高低,权位划分。
自己只当他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对方也不管不顾地跟着他回了家,就是这么简单,大人们却要求物归原主,各归其位。
这在当时的自己看来,真真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迹部却习以为常,接受得毫无疑问。
只是分别时他那依依不舍的神情还是大大地愉悦了不二。
不二颔首,笑容清浅,记忆中迹部的身影清晰而熟稔,仿佛就近在眼前。
伸手触摸那些开得艳丽妖娆的玫瑰花,不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舒心畅快,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供他思绪辗转沉沦,零落飘散。
兜兜转转地又回忆起初次见到迹部的情景。
有时候他也觉得缘分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否则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不小心在熟悉的街道上跑远了些,就和迹部来了次称不上完美却十足美妙的邂逅?还一时鬼迷心窍地向他伸出了手,牵着他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从此剪不断理还乱,磕磕绊绊缠缠绕绕地就过了人生中无数个懵懂年岁。
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他是一定要遇见迹部的。
不二微微眯起的双眼里,有忆起往昔的朦胧沉溺,温柔得无以复加。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想见迹部一面。
光是这么想着,身体就已经自发行动起来了。就像是系着一根无形的绳索,不二丝毫不费力且无阻碍地就飘到了迹部的床前。
迹部还在睡,睫毛偶尔轻颤,睡相却格外规矩大方,室内的窗帘遮得严实,只有细碎的阳光偶尔渗透进来,不甚明亮。
他看着迹部在晨光微熙中的朦胧睡脸,恍如隔世,就这么发了会呆。
仔细端详起迹部的睡颜,他才发现较之上次见面时迹部的五官又深邃了不少,棱角虽日渐凌厉,此刻却因为熟睡时的放松而稍显柔和,毫无防备的睡脸是自成一片的安然美好。
情不自禁地感叹出声,景吾真是个美人呐。迹部却猛然睁开眼,吓了不二一跳。
他甚至以为他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才醒了,结果迹部清明的眼里没有半点异样,看也不看不二一眼,不二摸了摸鼻子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多虑了,迹部只是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生物钟太准了。被吓到的不二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下意识地,他也拒绝了被迹部彻底无视的事实,若无其事地跟着迹部四处游走。
他看着迹部洗漱完毕,出来吃了早餐,然后准时到达公司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
期间路过无数花痴的女职员,不二看着她们含羞带怯的模样,想象着迹部每天都要被各种痴迷目光洗礼,不由地就觉得好笑。
景吾怕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吧,从小到大,疯狂示爱的女孩子多不胜数,明里暗里地求交往,光是站在他身边,自己都不知道受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了。
亦步亦趋地跟着迹部进了办公室,桌上堆积着的是迹部今日的工作,不二粗略地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于是转身就飘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地面。
视野不错,不二看着窗外的景致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无聊。
正巧看见迹部映在玻璃上的侧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企划书,不二指尖画在玻璃上,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突然迹部往这边转过头来,不二正在描摹他五官的手指动了动,被他眼里的漠然冷厉惊骇到,猛然收回手。
一转身就发现迹部正盯着自己这一边,眼里的焦距就定格在刚才自己画画的地方,不二看了看玻璃,什么也没有画上去,一切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二有些遗憾,原来自己存在的痕迹就和自己的生命一样,是转瞬即逝的,轻而易举就可以抹消掉。
迹部收回目光,不二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绕着迹部的办公室游荡了一圈之后,他决定还是出去外面溜达溜达。谁知道刚走出门去没两步,不二就感觉寸步难行了。
腰间有一股力量在拉着他不让他离开,不二又试着走了一步,还是连脚都迈不出去,就像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反倒被这股力量拉着倒退了一步。
又来回测量了几次,不二终于发觉自己只要离开迹部十米远就再也走不出一步路了,反倒是在离迹部十米内的任何地方他就都可以活动自如,不受任何影响。
奇怪的绑定方式,不二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又用了一分钟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绑定限制之后,不二安静下来,不再做任何的无用功。
随意地在迹部的豪华办公室里找到沙发坐下来,百无聊赖的不二发现现在除了看着迹部发呆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活动可以进行了。
桌上有本时尚杂志,不二想着偷偷拿来看,也好打发一下时间,结果伸出的手死活翻不开书页,要么是直接穿透了书本,要么就是直接穿透了桌面,总之就是没有如愿以偿翻开书页看上一眼的时候。
不二越尝试越不服输,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的也好,他算是跟这本书杠上了。
头越埋越低,神情专注地盯着书页侧边,他小心地控制着手指谨慎地摸到页面上,用力一掀,结果……失败了。
不二叹了口气,想着还是算了吧,作为灵魂体也该有灵魂体的自觉,怎么还能奢望能像正常人一样触摸万物呢?
结果书页却微微抖动了,轻轻掀起一角,随即下落,动作之快,只有近在眼前的不二才能察觉得到。
不二看得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惊喜就突然袭来。
他试着又吹了口气,尽量吹得绵长,果然就见书页又缓缓地掀了起来,悠悠地浮在半空中。
不二停下动作,书页就又落回去了。
不二看得分明,心里莫名的有些激动,于是卯足了劲用力一吹,就将书的第一页彻底吹翻了过去。
成功了!
不二笑容弧度变大,不自觉地就看向了迹部,想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恰逢迹部抬头望向这边,不二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心里欣喜更甚。
虽然迹部是皱着眉看着那本书被翻开的封面,不二也觉得开心,那起码证明了,自己来过,也改变了一些事物的事实。
迹部很快就转移了视线,低头将注意力转回手上的合同书,不二却浑不在意,开始乐此不疲地看杂志了。
他尤其喜欢翻书页时的潇洒一吹,因为每当书页被翻响,迹部总会抬头看这边,像是在奇怪今天的风有那么大那么频繁吗?吹得书页唰唰作响,还是间歇性的?
不二看着迹部皱着眉打量这边的眼光,总觉得格外有趣,就像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时不时地就要留心一般。
后来陆续有各部门的部长进来报告事项,迹部桌上的文件又堆积了些,忙得连午饭都忘记了吃。
还好后来忍足帮他带了些吃的回来,否则不二还真有些担心迹部的胃。
下午的时候不二其实也懒得看书了,看着迹部疲累的模样就觉得有些不忍,又帮不了他,只好坐在一边安静地陪他,不再弄出任何声音。
直到晚上迹部还要加班,不二皱着眉看他工作,不明白为什么迹部的工作那么多,就像永远做不完似的。
终于,九点的时候迹部下班了。不二跟着他上了车,习惯性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却发现迹部望着他的方向出神。
该不会是看到我了吧?不二笑得有点僵硬,但又隐隐期待着。
只是迹部回神后却又径自开了车回家,不二松了口气之后又隐隐有些失落。
回到家之后迹部开了瓶酒,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酌,样子惬意得不得了,不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顿时也有些口渴。
迹部却无法察觉到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幽灵的心思,自顾自地喝了半瓶红酒之后,倚着沙发闭上了眼,似乎就快要睡着了,呼吸都浅浅的,带着淡淡的酒香味,把靠近了他想一探究竟的不二都熏得有些醉了。
不二伸出手想去接迹部手里的那只高脚杯,杯里的红酒摇啊摇啊的都快洒出来了迹部还无知无觉地举着,看着都危险。
谁知道不二的手径直穿过了酒杯,倒是眼睁睁地看着迹部在他面前作对似的直接将酒杯用力地摔在了地板上。
不二被那平地一声雷惊得差点再吓死一次。
屋里本来就没开灯,暗暗的十分安静,不二还在想迹部是突然抽风了还是做了噩梦手一抖就把杯子扔出去了,结果一对上迹部的眼睛就莫名地心生惧意,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作何感想。
和迹部相交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迹部有如此愤怒暴戾的眼神,偏偏眼里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柔情,不二一时半会也分不清迹部到底是怎么了。
就这么无言地看着迹部呆了几秒钟,倒是被外面的喊声唤回了理智。
管家田中先生敲着门礼貌地询问,“少爷,怎么了?”
迹部眼里的情绪慢慢沉淀,半晌他才又躺倒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答道,“没事,摔了个杯子。”
“你先下去吧。”迹部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是。”管家田中先生刻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二睁开双眼去看迹部的神情。
三分迷醉,七分清醒。
地上的玻璃碎片还泛着细碎的银光,映在迹部的眼底寒意凛冽,冰凉刺骨,愈发显得他眼中压抑的情感悲凉沉重。
不二没来由地觉得难过,这样的迹部,他从未见过。
叫他的名字,想让他不要露出那么陌生的模样,却发现他根本不会听到。
就连摸摸他的脸,现在的自己也都做不到。
不二看着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迹部,倍感无力。
半晌才见迹部动弹,起身无视地面的玻璃残渣,赤脚踩在地毯上,也不顾脚下是否还有玻璃碎片,径直向浴室走去。
不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无声目送,并不打算跟过去。
但是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十米的绑定限制是不会根据他的意愿进行调整的!
他在沙发上坐了小半会,就被腰间的那股力量拖着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