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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上篇完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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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九醒来时,自己赤裸着身子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他的全身滚烫,身后的某一处更是有一种撕裂的痛楚。饶九看看窗外,天黑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踉跄地爬下了床,走出房间。
客厅里亮着灯,可是没有人。
饶九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袁琛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他。饶九就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喊......喊道他的嗓子里冒了血腥味,再也发不出声音为止。
饶九套了件袁琛的大T恤,随手穿了条内裤。内裤摩擦到身后,他咬了咬牙。经验之谈,他知道自己的那处撕裂了,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会发炎感染。
饶九心里空荡荡的,突然有一种失去了全世界的感觉。袁琛和他终于是办成了那事儿,可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满足感。他不介意自己在下,只是介意以这种方式。
饶九是脸皮厚,是犯贱,是无耻不要脸。
可是在袁琛面前,他在尝试好好做个正常人。
饶九颤颤巍巍地点了根烟,用力抽了几口。要知道,以前他从来不会在袁琛的家里抽烟,即使烟瘾犯了,他也努力忍住,因为他知道,袁琛讨厌烟味。
饶九自嘲地笑了,他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想要了。
袁琛说他恶心,说他变态,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袁琛想上他,他饶九就让他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别扭这么难受??
饶九将烟头扎向自己的大腿,一股浓浓的焦味和炙烤声让饶九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他用力地碾了几下,直到烟头熄灭。
饶九是个爷们儿,在这事情上也不至于吃亏,丢人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他只是害怕袁琛会讨厌他、恶心他。饶九拖着身子,回房间继续躺下。他的脑子现在也烧得不清楚,他想,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
漫长的一夜,饶九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饶九挣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袁琛,而是傅诗琅。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怎么在这里?”饶九想要坐起身子,但是他浑身没劲,根本动弹不得。
饶九沙哑的嗓音让傅诗琅心疼得不行,她赶紧上前给他倒了杯水,“你别说话,到时候烧坏了嗓子就麻烦了。”
“你怎么在这里?”饶九又问了一遍。
傅诗琅冷笑,“你真傻,他把你折腾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吗?你以为是谁把我找来的?”
饶九的心凉透了。
他不看她,心里不知道在神游些什么,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傅诗琅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头还好烫,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袁琛他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呢?你别管他了,今天你在这边再住一晚,明天姐来接你回家好吗?”傅诗琅摸了摸他的头,“别任性,身体最重要。”
饶九不说话,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就好像疯了一般。
“你不要吓我饶九。”傅诗琅轻轻摇了他一下,“你在听吗?”
“你先回去,我想自己呆一会。”
傅诗琅在他的床边呆了一会儿,她明白,现在不是和他较劲的时候。傅诗琅摸摸他滚烫的脸,心疼地对他说:“阿九,你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真正在乎你。”
饶九没说话。
傅诗琅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饶九强撑着等袁琛回来,等了整整一晚上。
可是袁琛没有出现。
袁琛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一点音讯。饶九在家里等了他两天,他没有打通他的电话,他没有收到他的简讯。饶九想,或许自己在这个家里一天,袁琛就不会回来了。
饶九多想和他亲自解释,多想告诉袁琛他是不情愿做那些事的,他多想袁琛能够认认真真,用心听自己说一回。可是袁琛一次也没有听过,他也不曾问过。
其实,袁琛他根本不在乎。
我知道。
可是袁琛不在乎,他在乎......
饶九走前给袁琛发了简讯:【我们谈谈,你想见我的时候就来家里找我,我等你。】
饶九上楼看了一眼那张半成品的画,他拿手机拍了张照作为念想。他不想拿走画,就像他还不想收回他放在袁琛身上的那颗心。
将近年末,旧年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饶九一个人走在冰冷的街上,就像只没人要的狗。
他最后还是没能在家里等到袁琛,因为他的伤口感染了,他高烧39度,持续了一个礼拜,嗓子都被烧得几近失声。傅诗琅把他接回家照顾,傅诚看着饶九那副病样子,心里也是不忍,明知道他在外面没干什么好事,但是也终是不忍心责怪他。
方正在距离新年还有5天的时候回了国,他再看到饶九还是大年初一的那天晚上,饶九一脸沉默地坐在桌前,好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狗,那模样让方正倒是不很习惯。
饶九没搭理他,准确的说,他谁也没搭理。饶九心情不好,而且嗓子还暂时不太能发声,索性他就干脆在家里当起了透明人。
大年初一的晚上,家里倒是少有的热闹。傅诚的几个生死之交都是孤家寡人,所以约定了每年过年都一起过,而傅诗琅也带着丈夫回来过年,傅简玥也带着新处的对象第一次回来见家长。方正的家人都在澳大利亚,所以每年也是和傅诚一家人过的年,也算是傅家的半个家人了。
家里好不热闹,霞姨和家里的两个阿姨一块儿忙得热火朝天的。饶九觉得,只有过年的时候,这个家才稍微正常一点。
他还依稀记得,还没来傅家之前,每年的过年他总是等他爸忙完了傅家的事情才能回家过年,往往那时候已经过了12点。虽然如此,饶九的父亲还是会尽可能早到家,然后递给他一个红纸包,里边装了几张红皮,这是奖励给他的,可以让他随便挥霍。
钱虽不多,但是那种心情却是以后拿到再多钱都没办法代替的。
这是饶九回家过的第一个年,他还没习惯这种热闹。饶九趁着大家交谈得火热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跑去了阳台外的大花园里。冷风阵阵,刺得他直打哆嗦,他环抱着胳膊原地跳了几下。
真他妈冷。
饶九打开手机,给袁琛发了一个【新年快乐】。
袁琛再没来找过自己,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结局。
刚到零点,狗肉就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当新年第一个给饶九打电话的人。饶九笑骂他娘们兮兮的,狗肉也不反驳,在电话那头笑得爽快。狗肉知道饶九最近出了事,所以一直替他管理着酒吧。其实在平时,酒吧的大小事务也就是狗肉一手操持的,相比饶九,他到更像个老板。
饶九当初盘下这家酒吧,也不过是想给兄弟一个落脚点。
做过牢的人很少会有归属感,尤其是像饶九这样的人。他为狗肉打算着,日后等到自己有一天离开了A市,他就把酒吧送给狗肉,再给他一笔钱,也算让他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了。
“在外面干嘛,你不是大病初愈?”方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饶九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继续自顾自地玩手机。
“你不会真的不能说话了?”方正碰了他一下。
饶九白了他一眼:“不骂你难过是吧?”
“切,原来还没变哑巴,”方正耸了耸肩,“不过声音变得太难听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滚,别来烦我。”饶九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饶九对他总是没什么好感,尽管方正从来没得罪过自己。
方正早就习惯了饶九这幅嘴脸,他也不恼火,挨着他旁边坐下了。此时的两个人还算有些心心相惜,都是在这个家像外人的人,都是融入不进去的人。
“对了,周筱禾恢复得很好,虽然不能够痊愈,但是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方正说。
饶九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的。”
“估计也快回来了,呆了也有三个多月了吧。”
“嗯。”
“你现在倒是不关心了?之前还着急得跟自己老婆得了绝症一样。”
饶九想了想,慢慢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关,你,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