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堂》北岛冰鱼

2、妖魔鬼怪

　　苏家现居住的房子是清朝的一栋老房子，三进的房子。苏家的企业也是家族管理式的，家族里面的人都在公司担任要职。苏家跟其他的家族不一样，这个家族相当守旧。

　　黎灿灿刚嫁来苏家的时候特别不习惯。她跟苏家次子苏秉申是家族联姻，所以两人之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爱情。黎灿灿嫁来的第一天，一大早苏秉申就叫醒她说是要给婆婆请安奉茶。黎灿灿刚听到要请安奉茶的时候一脸的不爽，这都什么世纪了，怎么还有请安奉茶这个破习惯。可毕竟作为新妇，她不能做的太过。扭捏着起来画个妆就给她婆婆请安去了。

　　黎灿灿以为只是第一天要奉茶而已，可没想到每天苏秉申都会早早叫醒她。苏秉申是个温柔的男人，温柔且怯懦。他不是长子，换句话说他是庶出的。苏家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家族的每个大家长都有三任妻子。一个妻子，两个妾。

　　黎灿灿每天都要给主母奉茶，听她的念叨。三天后回娘家的时候她跟自己的母亲大倒苦水。可母亲非但没有安慰她还严厉的批评她。黎灿灿特别委屈，本来嫁进苏家就是父母的意见，她也是孝顺不忍驳了父母的请求。可如今她却如同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后来，苏家老三苏秉亥也跟其他的家族联姻了。看着自己的弟媳每天重复自己以前的行为，黎灿灿半是不忍又觉得畅快，这家里总算有一个跟她一般苦命的女人了。

　　黎灿灿嫁来苏家两年后苏秉亥的妻子疯了。她的弟媳叫做许安宁，原本是一个极安静的女人。许安宁家没有黎灿灿家庭好，但绝对也算得上是名媛了。许安宁疯了可是并没有被送去精神医院，而苏家也没有请医生来治疗，只是一直将她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每天有下人都给她送饭。

　　黎灿灿曾有一次路过关许安宁的屋子。她当时也是好奇心极重，看四下无人偷偷的靠近屋子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可里面一片寂静。她正想离开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许安宁的声音。

　　“离开，离开这里，二，二嫂！”

　　黎灿灿被吓了一跳，她当即问许安宁是什么意思，可许安宁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了。后来她又去了那屋子几次，也悄悄的问过许安宁过的好不好，可许安宁从来不回应她。

　　黎灿灿后来才知道许安宁已经自杀了。下人给她送饭的时候发现前几天的饭菜还在，心生疑惑将门打开查看，这才发现许安宁上吊自杀了。听下人说，许安宁的死状极恐怖，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张的极开，两只手往前伸似乎是想捉住什么。黎灿灿越听越惊恐，晚上睡觉的时候讲与苏秉申听，苏秉申倒是皱着眉头不说话。后来，苏秉申安慰了黎灿灿几句，让她不要多想，专心养胎。

　　是的，黎灿灿怀孕了。就在许安宁自杀前的一周，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苏秉申很是欢喜，跟主母说明后主母让她不必每天来请安。这对黎灿灿来说简直比怀孕还值得庆贺。

　　许安宁的事情逐渐被忘却，可黎灿灿还时不时想起许安宁跟她说的那句话。许安宁叫她离开这里，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秘密？

　　黎灿灿嫁给苏秉申之前刚读完研究生，她读的是考古方面的。在嫁来苏家后她彻底跟自己的以前说了再见。苏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苏家的女人不得抛头露面，更不准参与苏家的事业。黎灿灿有一百二十个不甘心可她已经嫁来苏家成为苏家的女人了，她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定。

　　其实黎灿灿早就发现这苏家的不对劲了。苏家的两个小儿子都娶妻了，可苏家老大苏秉辰却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最奇怪的是，苏秉辰居然跟主母住在一块。从前黎灿灿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苏秉申也是遮遮掩掩的回答她，可他的回答完全跟她问的问题无关。黎灿灿知道这个家里有太多不可言喻的秘密，并且这些秘密都见不得光。黎灿灿曾经想要探究许安宁的死亡的真相，她不相信许安宁是自杀的，并且她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大胆的想法，许安宁根本没疯，她是“被疯”的。

　　可在这个家族里有太多的限制与力不从心，黎灿灿管不了许多。许安宁死后她曾经见过苏秉亥一面，她着实被吓到了。苏秉亥瘦的厉害，眼神似乎也失去了焦点。可眼神里，面容上那种悲恸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许安宁的离去他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黎灿灿的肚子愈来愈大，人也渐渐丰腴起来。苏家的下人都是苏家主母亲自选的，一进来苏家就是拖家带口一辈子。所以他们行业道德十分的高，对于不该说的缄口不言。黎灿灿问过从前服侍许安宁的下人，可一无所获。

　　日子渐凉，黎灿灿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预产期前一周，黎灿灿跟苏秉申提出要去医院待产。苏秉申脸色十分的难为情，他心里也想自己的妻子去医院待产可主母那边怕是不会同意。他委婉的劝黎灿灿放弃这个想法，可一向温婉的黎灿灿这次却是十分的坚决。

　　黎灿灿心里很不安，是的，这种不安在一个月前就有了。这一个月她一直梦到许安宁，梦到许安宁叫她离开，梦到许安宁的惨状，也梦到苏家那些诡异的人和事。

　　预产期前三天，苏家的主母亲自来看望黎灿灿，而跟着来的还有苏家的长子苏秉辰。苏秉辰似乎十分的关心黎灿灿的胎儿，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苏秉辰异样的眼神让黎灿灿心里发毛，她一边跟主母交谈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拿了条毛毯盖住自己的肚子。

　　苏秉辰这才不看了。黎灿灿心里松了口气，可等他们离开后，黎灿灿却是细思极恐。苏秉辰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看样子他似乎是对她的肚子很感兴趣。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极力安抚自己的不安。

　　生产那天黎灿灿并没有被送去医院。苏家叫了经验丰富的接生婆给她接生，黎灿灿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死死的咬着牙齿使劲的用力。

　　好在生产过程还算顺利，不多会孩子的哭声就响亮了整个大堂。黎灿灿虚弱的躺在床上，额头粘着的全部是被汗打湿的头发，她动了动自己的嘴唇想要跟旁边的人说让她看下自己的孩子，可奇怪的是没人理她。

　　黎灿灿有些慌了，胡乱的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苏秉申走进里屋来，他的脸上一副衰败之色。黎灿灿这会顾不得许多了，紧紧的捉住苏秉申的手焦急的问道，“我们的孩子呢？”

　　苏秉申摇了摇头，黎灿灿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些凉，往上一看苏秉申竟然哭了，她更慌了，一个劲问，“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灿灿，咱们的孩子，没了！”

　　黎灿灿瞪大眼睛看着他，突然一股巨大的悲恸席卷了她全身，她竟直直倒了下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