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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乔渠篇 我妹妹临死 ...

  •   许是因为白日里受了气,这一晚,乔渠睡得并不好。
      翻来覆去的,心口仍旧有些堵,想了想,乔渠起身想要喝杯凉茶败败火,下床走到桌前,却发现茶壶空了。刚想唤丫头过来重新上一壶茶水的时候,乔渠这才记起一件事情来,乔家所有的丫头奴才,自画月嫁进来的那一日起,便是被遣散了,乔家余下的人儿,不过一个五十岁的老管家而已。
      显然,乔渠不会因为一壶茶将年迈的管家喊起来。于是乔渠拎着茶壶就出了门,准备去厨房里弄些水来。
      开门走了不过数步,乔渠却是怎么也走不动了。
      月光之下,庭院之中的少女只着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裙,像是完成一种仪式一般,缓慢地,虔诚地起舞。
      少女脚步轻盈,那身子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足尖轻点之间,便是离地数尺,衣袂翻飞,似火,似水。
      乔渠看痴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月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乔郎,现在你可开心?”
      这么一句话,将乔渠拉回了现实之中。
      “你,你说什么?”
      “我问,现在乔郎是否开心了一些?”
      乔渠疑惑,“公主为何问下官这个问题?”
      这话说完,乔渠便发现,对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山一般。
      可画月是美人,即便这般,依旧是好看的,可乔渠却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却不知道,此刻画月的心里,同样不舒服。
      不一样的是,画月有不舒服,就会说出来。
      “在你的面前,我只是你的妻子罢了,你我之间,从来都不是君臣。”这话,针对的是刚刚“下官”两个字。
      “我问你的心思,你只管说你的心思便好,不必花费心思来猜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的意思。”这话,针对的是乔渠的反问。
      这么两句话说完,让乔渠忍不住一阵脸红。
      脸红于这话的露骨,脸红于自己那点弯弯肠子。
      的确,对于公主画月,他一直都是以着君臣之礼相待,从未想过也从未敢将她当作自己的枕边人。
      “下官,下,不,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喜欢我做你的妻子罢了。”没有等乔渠编好一个理由,画月先他一步给出了解释。
      “不,不是、、、”乔渠匆忙解释。
      “那是为何?是因为我公主的身份,还是因为我不是你真正的妻子?”
      公主画月的一句话,戳中了乔渠的痛处。
      如今,城中百姓之中,有这么一句诗广为流传。
      “吾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这诗,讽刺的厉害。明月是画月,而他,不过是条臭水沟,便是连平头百姓,都不看好这一桩姻缘。
      乔渠本不是个计较之人,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别人说些什么,与他无关。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就足够。可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要知道从画月嫁入乔家以来,从未与他同过房,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关于这一点,画月只在洞房那一日说过一句话,“乔郎切莫心急,你我的缘还要再修一修,这份才会长,眼下,我们还是分房睡为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一夜因着外面无数宾客的缘故,虽同床共枕一夜,却是清水夫妻,什么也没有发生。而后,乔渠夜夜宿在了东厢房之中。
      想到这些,乔渠苦笑了一声,“其实,你本不该、、、、、、”
      “选我”二字还未说出口,嘴上被附上了一枚柔软的东西。
      自古以来,有风流浪子调戏良家女儿一说,至于这风流公主调戏驸马,乔渠闻所未闻,眼下,倒是亲身体验过一次了。
      然后,手中的茶壶,砰地一声,落地碎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乔渠还不及细细回味的时候,那柔软的小东西已然离开。
      “这个,算是我给你的定金,再过两个月,月圆的时候,我会将我自己完整地交给你,乔渠,你可以等我么?”
      乔渠已然被这样一个“甜枣”甜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哪里会在乎公主画月的请求是个什么,总之,点头就是了。
      “我们做约定。”说着,画月伸出了右手。
      乔渠跟着也伸出了手。
      “小指头,勾一勾,说谎的人是小狗!”
      月光之下,男子女子许下承诺。
      那时候乔渠并不知道,公主画月只剩下两个月的性命,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一场承诺,不过是公主画月给他的一场梦而已。
      他摇着依旧有些晕晕的脑袋回房,便是连自己本是出来倒水喝这事情都忘记了。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画月的声音:“乔郎!”
      他顺声回头,看见画月依旧站在原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今晚的舞,是否让你开心?”
      乔渠点头,“自然。”其实,让他更加开心的是,那之后的真心话。
      “那就好,你喜欢,我下次再跳给你看。”
      乔渠那晚很是好眠,一觉醒来天光已经是大亮。
      如往常一般换好朝服便要去上朝,却怎么也不见昨夜放在屏风之上的玩意儿。正在焦急的时候,忽听得门外有敲门声传来。打开门,便见那画月娉然立在门前,手里抱着一团衣服。
      “乔郎,这个是给你的。”画月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乔渠面前,脸上忽地一红,“昨日你回来的时候,我见你的朝服破了一个口子,故趁着你去沐浴的时候便是将其拿来缝补,你,你切莫生气。”
      乔渠苦笑不得,这怎么会生气,要是真有情绪,那也是惊喜呀!
      接过画月手里的衣服,乔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一些,“多谢夫人。”
      终于,这话说出了口,其实也不那么困难,乔渠想。
      “夫君不用谢,那,那你换衣服吧!”说完,画月如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般跑开了。
      其实,画月本就是十八岁的姑娘,只不过性子深沉,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而已。
      想到这一点,乔渠倚着房门,窃喜了许久。
      这之后的日子,两人之间的相处同这世间千万夫妻一般相处。
      期间画月给乔渠的惊喜,也是一茬接着一茬。
      回朝归来,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乔渠惊讶,“这是你做的么?”
      画月点头,“不过暂且只会做素菜罢,你,你先试试。”
      那一日,乔渠吃光了桌子上所有的菜菜汤汤水水,连盘子里的菜汁儿都没有剩下。
      画月好奇,“我做的菜,真有这么好吃么?”
      乔渠撑得不想动,却还不住地点头,“好吃,很好吃。”
      画月喔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第一次做菜就能有如此的效果,以后若是不当公主,说不定可以去当一个厨娘了。”
      听完这话,不愿动的乔渠一个猛子坐起身来,“不可能!不当公主,你还是我乔渠的夫人,为夫怎么会让夫人去受厨娘的苦呢!”
      这话说的是自然诚恳,可不知为何,画月一听到这话就笑了。
      美人捂嘴轻笑,过后,才慢悠悠地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可惜,能让我画月洗手做羹汤的,只有我丈夫一人。”
      日子就在这半调情的情话,以及画月日益精进的厨艺之中,悄然流逝。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三日的时候,画月被明觉帝一道旨急召入宫。
      乔渠那时与画月刚刚吃完饭,正讨论着明日是做红烧鱼还是红烧肉来着,就这样被打断,心里有些不痛快。
      画月安慰他,“你切莫不高兴,父王此番怕是在宫中闷了,想要我给他舞一舞剑,逗一逗他罢了,你在家里安心等着,明日清晨我便可以回来。”
      乔渠终于,愿意放手。
      好一番亲热话,看得宣旨的人是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宣旨的公公咳了咳嗓子,提醒道,“公主,王上急召,还请速速与我们一同回宫复旨。”
      便是如此,佳人一去不归,唯一剩下的,只不过那枚玉扳指而已。
      那枚玉扳指,画月很是喜欢,日日都戴着,唯独进宫那一日,被她大意忘在了睡塌上。后来乔渠想想,是自己大意了,大意到连自己夫人的性子都忘了。画月,从来都不是个小姑娘,她是皇家最为得宠的公主,深宫之中出来的人,从来不敢大意。
      乔渠拾到了那玉扳指,想着等这扳指的主人回来之时好好奚落她一番的,可他没有等到这扳指的主人回来,等到的,不过一道旨意而已。
      清晨,乔家被御林军层层包围,苍蝇都飞不出一只。
      宣旨的太监做事这次是麻利爽快,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王上有命,叛臣乔渠与五皇子勾结,结党营私意欲篡位,本罪该万死,然念公主画月之情,故除去其翰林院侍读之职,剥其驸马之名,判流放边疆三月,钦此。”
      随后,那为首的太监大手一挥,“兄弟们,好好给我搜,看看这人府邸里藏着哪些个龌蹉事!”
      乔渠被这一连串的话弄糊涂了,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下了狱。
      在狱中的第三日,乔渠见到了五皇子皓炜的死对头,传闻中生性淡然不愿问朝政的大皇子,也就是画月的哥哥--皓辰。
      “我妹妹临死前,嘱咐我将这个给你。”大皇子手里,是一沓厚厚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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