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缘玉润》小树喵

4、幻化 珠珠

　　珠珠觉得命运实在对它不公，明明再过几日便可化作人形，可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差错。大救星紫荆又不在，师尊也好像碍于情面不好出手救它，照现在的情形看真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珠珠愤愤的想死吧死吧，不是要用它入药么，只求过程不要太痛苦。
　　外面风云变幻，只觉得斗转星移间自己已被带出瑶池。
　　“玉彦，你真的就只是为了一条鱼而触犯了师尊？”瓷瓶外传来青炀的声音。
　　“恩。”玉彦清冷的回道。
　　“恩？这不太像你。”青炀继续询问。
　　“恩。”玉彦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鱼给我吧。”青炀玩味道。
　　“不可。”玉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哈哈，你怎么不恩了呢。”青炀依然不依不挠。
　　珠珠闷在瓷瓶中听着外面的声音，突然打心眼里有些同情那个叫青炀的，只觉得如果有玉彦这样敷衍的仙友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你走不走？”沉静了一会忽听玉彦问道。
　　“为何着急催促我离开？莫非”青炀的声音里透漏着暧昧。
　　“刚刚在回来的途中看见凤凰两姐妹了。”玉彦貌似无意道。
　　“她们往这边来了？”青炀突然紧张起来。
　　“恩，她们看见你来我这了。”玉彦依然清清冷冷道。
　　“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青炀语气里明显隐忍了怒气。
　　“哦，现在告诉你也不晚。”玉彦颇为无辜道。
　　忽然的安静，珠珠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来，再没听见声音估计青炀已经遁走，不知玉彦口中的凤凰两姐妹是什么来头，却叫青炀如此忌讳。
　　珠珠一直在猜测玉彦会拿它如何入药，可是玉彦这头似乎是忘记了它的存在，完全对它不理不睬。
　　珠珠一直呆在暗无天日的瓷瓶中，无聊的翻滚。最开始时也曾想着如何逃出去，由于在瓷瓶中不得施展法术只能硬生生的向瓶颈蹦，它越蹦越高，眼看就要蹦出瓶子的时候，瓶颈就会突然变长，最开始它以为是自己蹦缺氧了，眼花了，后来发现真不是眼花，只要是它试图从瓷瓶中逃出去，瓶颈就会变长。最后它完全放弃挣扎。然，每日得不到师尊的灵丹，珠珠也开始日渐昏沉，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只鱼。每当有此想法的时候它都会告诫自己，你不是鱼，你真不是鱼，你要记住你真的不是鱼。
　　玉彦那仙不只对朋友敷衍，对自己也特别怠慢，他每日不吃不喝不走不动仿若磐石一般坐在书案前看书，偶尔会抬眼看看那方瓷瓶，见瓷瓶中的小东西似乎没有前几日之前那么欢腾，不禁皱了皱眉。
　　然这一日，门外忽然传来轻叩门扉的声响，一声甜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玉彦上仙，莲贞可以进来么？”
　　“进。”玉彦清冷的答道。
　　珠珠浑身抖了抖，一直以为玉彦不在的，只是幻化出个壳子震慑自己，没想到玉彦真的在。
　　咯吱一声门似乎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好似所有的花香齐聚于此又好似胜过每一种花香，随着香味接近，那甜糯的声音又一次想起：“侬听青炀说上仙特意为侬家去寻了一味药来。还因此得罪了南极仙尊。”
　　对上了，珠珠觉得自己就是那味药了，然后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青炀的话听听就好。”玉彦不以为意道。
　　“玉彦上仙，侬听闻下界历劫的三殿下回来了。”莲贞眼睛一直盯着身前神情冷漠的玉彦瞧。
　　“恩，动作挺快。”玉彦依然清清冷冷道。
　　“上仙，侬实在不想三殿下这么快回来，如果可以侬宁愿他一直不回来为好。”莲贞言语中似乎透露着不甘。
　　“你们的婚期将近，他回来的正好。”玉彦正色道。
　　“上仙，您知道我不会嫁给三殿下的。侬心里…”莲贞的脸红了红，一双如秋水的眸子看了看玉彦，没有继续说下去。
　　“莲贞，天命不可违。”玉彦眼睛看向桌子上那方瓷瓶，若有所指道。不知是说给眼前的小仙子听还是说给被自己关在瓷瓶中的小精怪听。
　　“上仙，你心里可曾有喜欢的人？”莲贞此时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水，她声音颤抖道。
　　玉彦明显愣了一下，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言语冷淡道：“不曾有。”
　　“那您那日为何舍命救我？”莲贞走近两步，盯着玉彦言语凄楚道。
　　“恰巧路过。”玉彦复又盯着手中的经文，颇有逐客的意味。
　　“可是，侬心里早已…”莲贞似乎并不为所动，依然言语凄楚方想继续道。
　　忽然被一声女子的喊叫所打断。
　　“玉彦，你快放我出来，我快憋死了。”本来八卦听得起劲，珠珠忽然觉得鱼尾处又痛又痒，呼吸也困难异常，这时它才惊觉道此时的自己正在迅速变大，小小的瓷瓶被它顶的吱吱直晃，无法再忍受才不得已打断莲贞的话大声呼救。
　　由于它的惊叫太过突然，莲贞着实被吓了一跳，好似忘记刚才想说的话，声音轻颤道：“上仙，瓷瓶中可是关着谁？”
　　“哦，一条鱼。”玉彦睥了一眼晃来晃去的瓷瓶。
　　莲贞：“…”
　　虽然瓷瓶也随着珠珠不断变大的身躯在不断增大，但变化的速度却远远不及珠珠变化的速度快，于是只听咔一声脆响，瓷瓶被撑碎成四分五裂状。
　　屋子里霎那间安静异常，珠珠跪在一方书案上，鱼尾处仿佛刀剜一样让它痛的涩涩发抖，抬头时又差一点撞到一个人的下巴，抬起眼时又恰巧望进了一潭浓墨般的眼眸里。
　　珠珠痛的龇牙咧嘴对近在咫尺的玉彦道：“上仙，救救我，尾巴太痛了。”它说的言真意切。边说还边去伸手揉揉那令它痛苦异常的鱼尾，然手上传来滑腻的触感却叫它的手生生停了下来。这哪里还有什么鱼尾啊这分明就是一双白白嫩嫩的玉腿。
　　想是那莲贞仙子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她惊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是谁？”
　　玉彦别过脸去，随即抓起不远处床铺上的一方锦被将趴在桌案上的珠珠围住，只露出个脑袋来。
　　珠珠震惊于自己的变化久久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莲贞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划过脸庞，她咬了咬唇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掩面夺门离去。
　　珠珠抬眼望着玉彦，神色由震惊转为惊喜道：“我这是幻化了？”
　　玉彦望着莲贞跑出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道：“恩。幻化的挺是时候。”
　　听闻玉彦的答疑，珠珠由惊喜转为狂喜，它从桌案上蹦下来，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裹着一方锦被绕道玉彦的身前眨着眼睛问道：“那你看看，我好看吗？”
　　玉彦的眉毛向上挑了挑。这个小精怪居然问她好不好看？
　　此时的珠珠完全被狂喜冲昏了头，早已忘记这位上仙说过想要将它入药这一码事，它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这种狂喜找个人一同分享，又刚好玉彦在。
　　珠珠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似乎也觉察出刚才那样问有些欠妥，于是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这说幻化就幻化了的，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啥样子，那个，你看还行吗？”说完偷眼观察玉彦的反应。
　　玉彦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一双大眼睛还眨啊眨的天真姑娘，语气颇为认真道：“比人头兽身时要好很多。”
　　还是被认出来了么？珠珠在心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