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唐紫

3、——Spring Rain—— ——Spr

　　——Spring Rain——

　　由于这里没有任何信号，车载导航没法用，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神乐很快就从公路的某个岔路口下去开到了应该是通往Spring Rain的山间小路，小路入口处是层层缠绕着铁丝的木质路障，最前方还有挂着写着联邦政府警告的标示牌，警告误入这条小路的司机：前方为废弃矿区、隧道塌方已封锁，请绕行。
　　“换我来开吧。”总悟握住神乐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没关系阿鲁。”神乐打方向，开下路基，开进沙漠，与小路平行着行驶了一段，绕开了这段路障后重新回到小路上来。
　　两人很快开到了隧道入口处，路边竖着一块铁锈斑剥的路标指示牌：Welcome to Spring Rain。隧道入口处除了联邦政府的警示牌，居然还挂着军方和CIA的警告牌，同样提醒来人隧道内部已坍塌，极度危险，且矿区已废弃。
　　神乐停下车，挂上驻车档，拉起手刹。
　　“你怎么看？”总悟神色严峻地握住了神乐的手。
　　“我要进去阿鲁，”神乐再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如果只是普通地封闭一个废弃的矿区小镇，为什么军方和CIA都要冒出来？只能说明里面有鬼阿鲁。”
　　“啊～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亲爱的，看来你父母失踪这件事背后水很深啊。”
　　“你后悔吗？陪我来这里阿鲁？”神乐转头看向总悟。
　　“你后悔和我订婚吗？”总悟凑过来吻了神乐的双唇。
　　“当然不后悔阿鲁，可是现在……”神乐不自觉地低下头。
　　“既然不后悔，那么，”总悟抬起神乐的下颌，凝视着她的双眼，“‘从今以后，环境无论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好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神乐只觉得眼睛酸涩，她忍住泪水，也重复着誓词：“‘从今以后，环境无论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好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天。’”
　　“现在我宣布我们俩结为合法夫妻，我要亲吻我的新娘啦。”总悟微笑着托起神乐的脸颊亲吻着她，品尝着她甜美的唇舌、与她久久地交缠着。良久，他低声笑起来：“现在，带我去见我的岳父岳母吧。”
　　神乐也微笑起来：“我觉得我父母一定会很喜欢你的阿鲁。”
　　“绝对的哦，我这么优秀的男人站在眼前，他们绝对会欣喜若狂的。”
　　“自大的家伙。”神乐笑着推开他，松开手刹、挂上行车档、踩下油门、打起远光灯，进入隧道。
　　下意识的，两人都没有谈论神乐的父母是否还活着这个关键问题。

　　隧道阴暗幽森，一眼望不到头，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可以发现只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平坦道路，完全没有入口处三个警告牌上出现的任何坍塌封堵的迹象，路上连掉落的石块都没有，
　　两人虽然奇怪但还是开出了隧道，满眼只看到浓雾，天色也阴阴的。
　　“现在几点了阿鲁？”神乐瞄了一眼车上的时间，一边开一边问总悟道。
　　“还不到中午呢。”总悟看了手表，又看了手机确认，“可是怎么这里这么大雾？太不可思议了吧，常年干旱的死亡谷地区会有大雾天气？”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阿鲁。”神乐没有关闭远光灯，同时打开了雾灯。
　　“不管了，既然到了我们只能继续前进了。”总悟再次握住神乐的手，“这里天气不好，路况也不清楚，换我来开吧。”
　　“好的阿鲁。”神乐停下车，两人交换了座位，总悟重新开车向前。
　　虽然道路平坦，但是能见度太低，基本上总悟只能凭感觉来开车。开了一段路之后，也许是眼睛适应了环境，也许是浓雾渐渐消散了一些，路况看得清楚了，但是天色依旧阴沉。
　　总悟松了一口气，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就在这时，眼前大雾中的道路突然出现了急转弯，总悟赶紧踩急刹车，还是来不及了，在踩下刹车后车子发生了侧滑。
　　“怎么回事阿鲁？”神乐看着周围。
　　“啊，太奇怪了啊。”总悟一语未了，车子一个甩尾漂移向一旁的山坡，“神乐，抓牢！”
　　神乐握住了身旁车门上方的把手，然而就在这时，车子猛地撞上了山坡上的一棵树，整个翻滚了起来。
　　安全气囊在撞到树的一瞬间在车内打开，神乐本能地尖叫起来，总悟竭力控制车子，却一点用都没有。
　　车在山坡上翻滚，直到撞上一块巨石后才停底部朝天下来。
　　神乐在被撞昏过去之前只能隔着安全气囊看到身旁的总悟头上流着血，靠在他那侧车窗上昏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神乐睁开眼睛，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自己头朝下被安全带系在座位上，膝盖隔着安全气囊抵着脑袋。神乐转头看向身旁，总悟那一侧安全气囊也瘪了下去，不过总悟不在座位上，安全带也是解开的。
　　“总悟？”神乐出声呼唤，她解开安全带，然后整个人一头栽到朝着地面的车顶，她想打开身旁车门，却发现车门打不开，于是躺在车顶部从打开的车窗钻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是黄昏时分，山坡上雾气比下面路上小一些，但是稍远处依然看不清。底朝天的车子外形已经严重变形扭曲，神乐吓了一跳，不由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手腕上有些擦伤，腿上还有些瘀青，看来拜安全气囊之福，自己没有受什么重伤。
　　神乐转头四顾，依然没有看到总悟的身影，她伸手到牛仔短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毫不意外地发现没有信号。
　　“总——悟——”神乐站在车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可是依然没有回应，反倒是连续呼喊，让她很快感到嗓子沙哑干渴。
　　神乐来到翻倒的车子后备箱，发现后备箱是开着的，行李什么的散落了一地，医药箱摆在地上，旁边就是两人放食物和饮料的便携式小冰箱。神乐打开箱子，取出一瓶果汁打开喝了下去，直喝了个底朝天才感觉好些。看着手腕上的血丝，神乐拉过医药箱，打开寻找消毒水和绷带。
　　“咦？”神乐疑惑地看着医药箱里，平时这个车载医药箱里各种应急药品和护理用品总是储存得满满的啊，尤其是这次出门前总悟特意检查过，还替换了快过期的几样，怎么眼前绷带明显是拆开过的，消毒水瓶子也打开过。神乐定睛一看，身边地上还有掉落的用过的棉签，棉签上还沾着血。
　　难道是总悟用的？神乐一边给自己清理包扎一边疑惑不已，那就是总悟比自己先醒了过来、用过医药箱，但是如果是总悟先醒过来，为什么不喊醒自己，至少也把自己从底朝天的车子里解救出来呢？不过棉签上有血，绷带也用过了，说明总悟受伤了，大概是到附近求援了吧。既然如此，这种情况下还是乖乖坐在原地等待比较好，万一走岔就惨了。

　　总悟的手指在无意识中动了动，随后肌肉的紧张让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神乐。”总悟转头看向身旁，副驾驶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瘪下去的安全气囊。自己现在整个头朝下仅靠安全带被系在座位上，脚卡在油门和刹车处才没有整个人缩成一团。
　　总悟先把脚解放出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脚脚踝，还好没有崴着或骨折，他在双腿快蹭到头时解开安全带，缩起身体，勉强跪在底朝天的车子内部，他试了试车门，果然受到撞击和反转变形打不开了，他从打开的车窗钻了出来。
　　大雾已经散去，四下里景色显现出来，此刻天色已晚，天上乌云密布，似乎在乌云背后掩藏着月亮，透出沉闷微弱的光亮，总悟发现自己正站在接近山顶的山坡上，车子变形破坏得厉害，还能看到油箱里的油漏了一路，此刻还在漏着。
　　“看来是修不好了。”总悟沮丧地摇了摇头，摸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不禁烦躁起来，到处都没有看到神乐，难道她先醒过来跑到哪里去了吗？总悟感到自己有些眩晕，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才发现头上在流血。估计是翻车的时候撞到哪里了。
　　总悟走到后备箱处，掀起后盖，行李呼啦啦地散落了一地。总悟坐在了地上，先翻出放着食物和饮料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又拉出医药箱、打开装着棉签棒的小袋子。他从行李中翻出手电筒对着伤口照着，把车窗当作镜子，用棉签蘸着矿泉水清理头上的伤口，仔细看了看，伤口掩藏在头发间，划得不算多深，只是血流得有点多。清洗完伤口，总悟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水打开，又用棉签蘸着消毒水把伤口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撕开出发前新放进去的绷带，沿着脑袋用绷带把伤口缠好。
　　做完这一切，总悟把手上的矿泉水喝完，补充了因为流血失去的水分，又开了一袋牛肉干吃了，补充了体能和盐分这才感觉不那么晕乎晕乎的了。他向山顶走去，希望借助地形优势寻找神乐的踪迹。
　　“神乐——神乐——”总悟站在山顶一边打着手电筒四下照耀一边向着周围呼喊着，但是完全看不到神乐的踪迹，不仅如此，这座小山丘有着完全不同于死亡谷的地貌，地上绿草如茵，与车子位置相反的远处还能隐约看见黑黢黢的森林。
　　“这里怎么回事？”总悟走回车边，百思不得其解。这时月亮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一点光亮，随后又钻进乌云中。顺着车子翻滚的痕迹，总悟能看见山脚下来时的小路，小路一头通往来时的隧道和绵延的山脉，另一头向着远处延伸，直到一小片平坦地形上村镇模样的建筑群的轮廓。
　　“神乐该不会去那里了吧？”总悟心想到，可是要是神乐比自己先醒来，为什么没喊自己呢？也许是看到自己头上流血受伤，一时慌张所以去村镇求援了吧。唉，这点小伤，用医药箱就够了啊。这么想着，总悟开始向着村镇前进。

　　神乐在车边坐了一会儿，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她从小冰箱里翻出巧克力和饼干，又开了一瓶果汁开始吃起来，吃完后还是不见总悟的踪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雾气中的寒意开始逼向她，神乐抱着双肩，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实的长大衣穿在T恤和牛仔裙外面，又换上了长靴。
　　怎么办？神乐有些不安起来，总悟去了哪里求助？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难道发生什么危险了吗？她双眼无神地看着草地上用过的沾血的棉签，总悟也许受了很重的伤，也许会在求援的路上失血过多昏倒，自己就这么傻傻地等在这里……
　　不行，神乐摇了摇头，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要去找总悟。这时，山坡下来时的方向传来狼嚎，神乐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里居然有狼。她记得总悟把手枪放在了副驾驶面前的储物箱里，神乐从车窗里钻进半个身子，翻开储物箱，果然枪在那里，旁边还有半盒子弹，她哆哆嗦嗦地把枪和子弹都塞进外套口袋，然后向着狼嚎的反方向在大雾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