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世界里另一个我》E调的华丽

5、参加自己的葬礼 夜幕降

　　夜幕降临，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夜空中唯有几颗星光闪烁。
　　灯火通明的耀艺娱乐大楼，一个中型的会议厅里，显示屏上播放着白天活动会场各个角落的状况。
　　覃梓悠初期设想是对的，不过这次的活动也是真的，只是安装的摄像头很是隐秘，常人根本没法轻易发现，甚至连卫生间的对话，也被全程录了音。
　　桌上摆放着所有新人的照片，上面贴着他们各自的姓名，会议桌周围坐着十二个人。
　　坐在会议主座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模样，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面容姣好，眉宇之间充斥着一股傲气。
　　她正是耀艺娱乐的艺术总监——那源。
　　今天这场“考察”就是她亲手策划的，知情者只有那么几个，无外乎为求真实。
　　在场的除了几个她的心腹，剩下的都是身上担子轻的经纪人，他们大多手上没有艺人，或者准备和现有艺人“分家”。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愿意带的，有些经纪人就很不喜欢带新人，把自己弄得像带小孩的老妈子一样，没意思！
　　有不喜欢的，自然也有钟爱的，毕竟和“老油条”不同，新人好掌握，是某种控制欲较强的最爱。
　　就像培养一棵植物，有的喜欢放任其肆意生长，有的喜欢剪剪枝叶修整修整，很难说哪种方法更甚一筹。
　　大家在心底暗暗对新人们进行打分排位，而谁先选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那源环顾一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坐的不近不远的严诲身上。
　　“严诲，你先选。”
　　论资排辈，真的轮不到严诲，但他清楚，今天他能拿到这个特权，多少因为肖刃的缘故。
　　其实，这何尝不是那源对他的一种考验？看他是否能从肖刃去世的悲伤中抽离，立刻进入新一轮的战斗里。
　　他现在手上没有一个艺人，耀艺规矩，只要自己觉得可以，同时带三个新人都可以，后期再根据表现相互抉择。
　　当然，也有那种公司觉得没必要配经纪人的艺人，也有实力强大，一人带一个组合的经纪人。艺人和经纪人，在如今的时代，并非牢不可破的捆绑模式。
　　“叶辰……”严诲的抽走摆放在桌上叶辰的照片。
　　严诲在一群靓丽的孩子里，选了一个长相并非上层的，而然他并未坐下，说明他还有人选。在这样的会议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先选的有优势，但也只能选一个好的，这样才不得罪其他人。
　　叶辰算不上好的，那么有些人心中最佳人选就有可能被提前挑走了，想到这种结果，不免肉疼。
　　“覃梓悠。”
　　抽完另一张照片，这回严诲终于坐下，大家心底的石头也跟着暂时落了地。
　　就连那源也觉得意外，覃梓悠对于突发状况表现出的木讷不够圆滑，看着实在不是一个好带的。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覃梓悠只是根本没遇到过被色鬼骚扰的事，脑子一时当机了。
　　严诲却不这样看，他仔细观察过覃梓悠的行为，看似呆萌，实则不露锋芒，是个很懂此行规则的孩子。这样的人其实很好带，就像肖刃……
　　此后又过几轮，桌上的照片也只是少了三张，有的干脆一个也没选。此刻，会议厅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两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乔治哥，舒姐。”
　　就连平日不可一世的总监那源，也情不自禁站起来，乖乖问好。
　　这两位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当年带出的天王天后何止一二，加起来年龄已过耄耋，就算耀艺总裁穆铭亲自出面，恐怕也难叫动这两尊大佛。他们早就不再签约经纪公司，而是走直接与艺人合作的形式，虽然不是耀艺的人，但他们带的都是耀艺的艺人。
　　两人在桌面上仔细环顾一周，舒洁对乔治摇摇头。
　　“你们继续吧！”
　　即便是他们，规矩也不能坏，仗着自己的辈分抢人这种事做不得。
　　待两人离开，几个已经选好的经纪人不免开始猜测，能让他们特地走一趟的新人究竟是谁？
　　乔治在三年前已经退圈，去年莫名出现在李子循身边重拾经纪人身份。舒洁自从蔡紫柔宣布息影退出，就当众宣布不再与蔡紫柔同一场合出现，此后一直没有听闻她想再签别人。
　　会议厅里，众人一头雾水。
　　而两个元凶，已经来到停车场，一同搭上舒洁来时开的桑塔纳。
　　“没想到会堵车误事，失算啊！而且你不是说那个女孩不是很醒目，应该不会被挑走的吗？”舒洁口吻毫无遗憾，她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子漂亮的划出停车位，很快驶出停车场。
　　“算了，都是命！不过能让李子循开口求人……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乔治当年因为还不起巨额赌债，又不想少几根宝贝手指，加入残疾人行列，这才不得不听了那个人的吩咐，给他小儿子做牛做马。这一年多相处，也让乔治见识到李小公子浑身的臭毛病，比如他们刚才所说的“求人”，那是打死李子循也不会承认的，在他少爷的字典里，只能是“命令”。
　　乔治也是动用了老友身份，才把舒洁请出山。他和舒洁也事先说好了，先带覃梓悠一年，实在不行，到时候换个人接手，也好让乔治在李子循那交差。
　　哎，想他这把年纪了，还要陪个小鬼玩这么幼稚的爱情游戏，喜欢就去追啊，暗地里偷偷摸摸，你以为你在演青春爱情片啊？
　　乔治叔叔内心一阵吐槽，他哪里知道，李子循对覃梓悠连喜欢称不上，顶多是发现一个有趣的玩具那种层次。
　　至于让乔治去请舒洁这样的大牌，完全是因为李子循觉得自己的经纪人太闲了，应该找点事做，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他其实根本不在意。
　　显然，乔治这边脑补的却是另一档节目。

　　*****

　　人究竟能不能参加自己的葬礼？会不会觉得格外悲伤？
　　作为耀艺的艺人，覃梓悠这样的后辈被公司要求参与肖刃送别会，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们这样根本没有合作过的新人，作用只是一片绿叶。
　　偌大的会场，足以容纳五万人，不过公司只发布了八千张票给真爱粉，其余空位都是花篮和肖刃最爱的蓝色气球，就连花篮大部分都是有心的蓝色。会场中心四面大LED屏幕上，播放着肖刃生前的作品剪辑，以及他曾红极一时的经典歌曲。
　　肖刃曾在多个场合上说过，他来世想做蓝天上一朵无忧无虑的云，然而，他最终阴差阳错成了一个女人，静静站在远处遥望会场中心自己的遗照。
　　那双黑眸隐隐透着星光，笑容灿烂到让周围都失去了颜色。覃梓悠觉得照片上的面容已经有些陌生了，好像她曾经是肖刃的事实，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臆梦。
　　司仪请的是某台著名主持人，肖刃有幸上过他所主持的黄金节目，两人也曾在私下有过几次饭局。干主持人这一行，天南地北的都会认识，不过覃梓悠想，他能亲自来主持这场送别会，真的有心了！
　　看着蒋霜霜搀扶着悲痛欲绝的父母上台，覃梓悠一时五味杂陈。出于保护他们的心态，每人脸上都戴着口罩，主持人甚至用“亲人”这一模糊的定义来介绍他们。
　　耀艺的总裁以及几个上层管理人员分次悼念完，接着就是肖刃那些明星好友和前辈们。即便之前就有规定粉丝不能带录制工具，但还是有人拿出手机相机等物，记录这场盛大而悲伤的明星宴。
　　李子循整个人气场的气压很低，一旁的人都不太敢和他说话，台下乔治见他这样，不禁和阿冷聊了起来。
　　“看他这样，又得冷暴力三天，不如叫他心上人来安慰几句？”
　　“心上人？”阿冷一脸懵。
　　“那个叫覃梓悠的！”乔治以为阿冷还不知道，一脸自己清楚洋洋得意的模样。
　　“不对吧，乔叔！”阿冷错愕的看着乔治。“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怎么不是？不是为了她叫了你又叫我，都给她跑了腿的！”
　　阿冷摇摇头。
　　“那是他见不得我们无聊。”阿冷顿了顿，又道：“乔叔，你真的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四十二岁的老光棍被梗咽住了。
　　他就说嘛！李子循怎么会看得上那个贫胸女！
　　后面上场的明星咖位越来越低，大明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眼看送别会即将结束，一些粉丝也纷纷去追离别的大咖们，然而会场又再次掀起高潮。
　　“她怎么来了？”那源脸色不佳的站在穆铭身旁，穆铭则戴着墨镜，下颚紧绷。
　　“看啊！居然是蔡紫柔！”
　　这一呼便如连锁反应，纷纷有人惊呼不敢置信。
　　就算圈内也鲜有人知，已经毫无消息的隐退女神，和逝世的肖刃有何交集。
　　她将那头令人羡慕的青丝绾在脑后，深邃的五官是世人倾倒的中性之美，快三十的她曾在荧幕上缔造了几个令人无法超越的罕见角色，但也遗憾的与奖杯数次错过。
　　很多关于她的传说和她退圈的秘密在坊间流传，却都得不到本人的一句解答。
　　站在远处覃梓悠发现，这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居然憔悴得如此厉害，身后甚至跟着一个随时准备过来搀扶的年轻助手。
　　蔡紫柔路经穆铭身旁，明显感觉到穆铭和那源两人的紧张感，蔡紫柔并未停下脚步，不过还是在穆铭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肖刃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吧？”
　　穆铭咬咬牙，那源则是恼怒的回头看着那个身影。
　　蔡紫柔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她在质问他们，自己死后也会像肖刃这样，被耀艺当做最后的摇钱树吗？
　　安静的吊念完，蔡紫柔对主持人摇摇头，拒绝访问，这不是一个访谈节目，艺人有权选择作秀还是沉默。
　　主持人放下话筒，低沉嘱咐一句：“你也要多保重啊！”
　　一旁的助手对他感激的点点头，搀扶着蔡紫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