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劫 同心结》雪典伊

10、寒城6

　　“他跟你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雷泽一脸坏笑，来一句，“女人也会这么猛。让男人遍体鳞伤。”
　　这么猛？遍体鳞伤？我什么也没做，就说两句话，当是小兔崽子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加工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不听话还泼我污水。
　　好心当做驴肝肺，还说驴肝没人味。小兔崽子，你等着，看我不整死你。
　　许是蓝烟咬牙切齿的样子娱乐了雷泽，雷泽越发笑得邪乎，手里变出一把尺子，敲着手心，装着风雅：“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说完笑了又笑，笑得蓝烟七晕八素，然后扬长而去。
　　蓝烟真想拉住他，告诉他，装风雅都是用扇子，那尺子的是教书先生用的，你的风雅里有咸菜味儿。
　　他说这出戏？谁的戏？什么戏？我在戏里还是戏外？戏早就开始了，还是刚拉帏幕，真怕我想明白了，戏已经散场了；更怕我死在戏中，等不到戏终，死成糊涂鬼。
　　下午，一直想找寒城算账，这个混账一直没出现。
　　夜深人静，蓝烟正要就寝，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窣的琴音，似咿呀呀的人语，好像是在嘈杂的街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接着一阵喧哗，似有大批人马冲入市集，一通杀戮，要把满街的人全部杀光。琴声弹出各种惨号。琴声中有矛盾，有迷茫，但杀意连绵。
　　弹琴的人冤孽太深，杀心太重。
　　琴音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像把天地众生杀个干净方才罢休。任由他弹下去，会弹出人命来。
　　蓝烟手一伸，瑟起，轻拢慢捻，打击乐器任是被搞成弦乐。潮水样的气息鼓荡，汹涌，阻挡如潮的杀意。蓝烟的瑟音和琴声交缠，角斗，撕咬，终是蓝烟占了上风。
　　琴声终于安分了些，却是没有屈服，“吱吱”
　　做声，伺机而动，想要再掀起狂风恶浪。
　　蓝烟轻敲着弦，发出丝丝缕缕的细音，蓝烟行的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突然琴声再起，似有千军万马冲出阻碍，杀向万千人群，杀意再次汹涌澎湃。
　　蓝烟手指如飞，瑟声急促，敲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声威。
　　琴声凄厉，震魂夺魄，搅动得蓝烟的五脏六腑都要碎裂，蓝烟嘴角流淌一条血线，滴在瑟上，瑟有了灵性，铺天盖地的柔丝缠向琴音。长生殿季厘寝室的方向隐隐泛着水蓝色的光韵。
　　“嘎……”琴声灭。
　　琴音书心，敢在长生殿弹出这么大动静的，非季厘莫属，那个长得像若木花一样漂亮的季厘，心中何以有如此波澜壮阔的情愫？
　　他是胜利者，执掌魔界，他还有什么愤激事？
　　他不是断绝七情六欲了吗？
　　又一口血吐了出来，这琴音像酒，还有后劲儿。
　　看着镜中溢血的唇，蓝烟凄然一笑，如今蓝烟这般模样，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莲衣有园客痴爱，蓝烟呢？好像没有人管蓝烟死活。
　　蓝烟身子不由得打个寒战。
　　蓝烟看看外面的星空，皎皎空中孤月轮，月圆之夜。蓝烟有奔月剑，无惧。凤凰琴就在长生殿的位置。毁了凤凰琴，蓝烟就可以离开魔界。
　　蓝烟的温暖莲衣可以负责。
　　蓝烟急忙遁出，遁到季厘的寝室顶。
　　刚才蓝烟遁出时，试探着放出神识，没有探到寒城的气息。
　　人和魔的气息是难以想通的。蓝烟测不到魔，魔亦测不到蓝烟。
　　这是蓝烟单方猜测，可能是赌。实力悬殊，不赌不行。
　　蓝烟听到“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
　　拿开一片瓦，蓝烟看到如花似玉的季厘什么形象也没有，披头散发，怒声嘶吼，像一只发狂的小兽。
　　雷泽紧紧的抱着他，因为太用力，青筋都爆出来了。
　　“季厘，不要再碰那琴了，那是邪物。还是让我毁了吧！”雷泽气喘嘘嘘道。
　　那琴是邪物？蓝烟只听说过凤凰琴是邪物。雷泽所说的邪物应该就是凤凰琴。如果雷泽把琴毁了，就不劳蓝烟费神了。蓝烟像期盼爱情一样期盼着。
　　“啊……”季厘又是一阵狂吼，季厘想要挣脱雷泽的束缚，尽情的挥洒那一份疯狂。目测，雷泽的修为在季厘之上。
　　雷泽死死的把他按在地上，二个男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固定在地上。
　　季厘前趴，雷泽后合，场景非常辣眼。
　　好久，雷泽放开季厘。
　　季厘倚在墙壁上，汗湿了长发，占在脸上，极其妖媚，看得蓝烟心“扑通扑通”
　　的跳。无关情感，生生被那张脸给撩拨了，世上竟然有这等妖孽存在。
　　“季厘，不要再碰琴了，如今你手握天下，脚踏乾坤，你还想要什么？”
　　季厘媚眼如丝的看着雷泽：“雷泽，我要找回我的七情六欲。”
　　“斩断七情六欲，你才得了这天下，如今你要把这天下拱手让人吗？你要让你的亲人白死吗？”
　　“这个天下让我变成了活死人，我要这天下做什么？”季厘突然跃起，扑向那琴。
　　“你不能再弹了。”雷泽飞身截住，把他制在墙上。
　　蓝烟目光转向那琴，没有凤凰图案，不是蓝烟要找的凤凰琴。
　　失望掉了一地。
　　“雷泽，你知道我什么要娶那南海公主？”
　　“为你那短命的感动。”
　　雷泽回道，手不敢马虎。
　　“错，我想要学会爱。我厌烦她，也羡慕她。她可以掏心掏肺，痛快淋漓的爱一个人，我不行，除了弹琴，我对一切都兴趣索然，无喜无悲，无欲无爱。”
　　季厘凄然笑道，“雷泽，所谓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所谓六欲生、死、耳、目、口、鼻，为什么，我只能抓住一个怒和厌，如今王后死了，我连厌也失去了。”
　　“七情六欲是感情，也是业障，不要也罢。”雷泽喘着粗气道。
　　“如果有人让你失了七情六欲，活成行尸走肉，你愿意吗？”季厘凄然如冷雨落花，让人心生怜意。怨不得季厘自信天下女人都爱他，他有这本钱。
　　蓝烟不能怜，是季厘杀了寒城的父母，那个混账是我一手养大，是我的亲人，我不可以怜悯一个杀我亲人的亲人的仇人。
　　“这一生缘起缘灭，得得失失皆是命中注定，季厘，让我毁了这琴，杀了那个弹瑟的女人，重新回到过去吧。”
　　那个女人，不就是我蓝烟吗？雷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就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