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有朵雨做的云》mint_y

3、第三章 临近中

　　临近中午，林渡随便找了一家店吃点东西填肚子，那是一家面店。他点了一碗不加葱的牛肉面。实话说，他并不喜欢吃面，作为一个江西人，他更爱的是粉，江西米粉。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地，卖粉的地方少得可怜。
　　不一会儿，牛肉面就上桌了，上面仅漂着几块证明身份的牛肉，面倒是多，但林渡主要就是馋那几块牛肉，肉没了，一餐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他拨开面，喝了几口汤。
　　“老板，一碗牛肉面，不加葱。”
　　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林渡于是抬眼看，黑裙，棕色卷发，妆容精致，是云雨的老板。
　　两人并不熟，而且还有一点小过节，所以林渡并没有打招呼。
　　刚好凌云也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凌云显然认出了他，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低头吃面。随后就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秦正。
　　刚刚离开酒吧时林渡便告诉了秦正，打算将自己所看到的仔细的跟秦正说一下。
　　秦正直接拉开了林渡旁边唯一的位置坐下，对他说道：“刚刚那人说了，上家叫王磊，说一直是从那拿的货。”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凌云听到了，其实旁人听到倒是不会多想什么，但偏偏是凌云。
　　凌云放下筷子，抬头，瞥了了林渡一眼，眼中透露的意思很明显，明显到让人发冷。即便如此，凌云还是优雅地擦了擦嘴，将纸往桌上一扔。接着便什么也不做了，只是抱胸冷冷地看着林渡。
　　秦正这才发现不对劲，小声地问林渡：“认识这个美女？”
　　林渡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并没有回答。
　　“警察先生今天帮助了我，请他吃碗面”倒是凌云淡淡地开了口，“老板，结账，我和对面这位先生的。”说完便将钱放在桌上离开了。
　　“这还没复职呢，就勾搭上了。”秦正不怀好意地的看着他。
　　“她可能是王磊的上家，毒贩之一。”
　　“警匪？你很可以啊！”他又玩味地笑了一下，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对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卧槽，暴露了啊？这还没开始呢。”
　　林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暴露了。”
　　“好吧，那我回去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资料，若是她也参与其中就直接把她控制起来。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秦正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就刚刚那个女的，是云雨的老板，所以很有可能云雨酒吧是贩卖毒品的一个据点。还有就是想说说我复职的事，”他顿了下，直直看着秦正，“你们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吧，从让我回来接触这边的事起，到程峰的出现，这都是你们安排的。”
　　他又接着说：“你们明明知道我心里难受，我讨厌提到那天的事，也讨厌接触到那天在场的人，你们明明知道，你们这样做有什么居心啊？”
　　秦正也丝毫没有心虚：“事实就算你逃避也没用，我只是想让你正视自己而已，以前你的师傅跟我说过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你就这样被自己毁掉，这也算是他的意愿，”他又正色道，“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吗？你犯下的错，就应该你来弥补。况且，你也逃不掉。”
　　“我不准备再逃。，说吧，前几天叫我查的是什么？”他点起一根烟。
　　闭眼，猛吸一口烟，再缓缓将烟气吐出，睁眼。一吞一吐之间，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好，目光也清明起来。
　　“你应该也查到了吧，你们以前的事，并没有结束，三年之后，他们又东山再起了。并且，按照如今的趋势再发展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对付。”
　　林渡捏了捏鼻梁，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如今，又要再一次踏入泥沼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地加入那个行动，准备了那么久，却最终功亏一篑。
　　他是查到了，查到了当年那件事的始作俑者仍然好好的按照自己想要的状态自由自在地活着，但死去的人，却迟迟没有人为他们鸣冤。
　　他本来是觉得管不了，再继续下去，不知道还要死了谁。但现在，他觉得这件事非管不可了，而且非他管不可。
　　“今后，你就和程峰一起共事，他对当年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的，你们两个人相互配合，事情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加油。”说完秦正便拍了拍林渡的肩膀，离开了面馆。
　　林渡仍然坐在原位上，连前面站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你骗了我。”站在他面前的凌云说，直到这时林渡才抬头看向来人。
　　林渡觉得莫名其妙，一个贼能这么坦然地站在警察的面前？
　　“没骗你。”的确是没骗，他还没有正式复职，但这又怎样，与她何干。
　　“别狡辩，你骗了我，”凌云没等林渡说话便接着说“但我会原谅你，并且，我会告诉你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现在有时间吗？”
　　林渡的确没有什么事，于是便点了点头。
　　“跟我走。”
　　说完她便转身。

　　路上，林渡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帮我，你不是…”想着不能问得太直白，林渡及时住了嘴。
　　“你想说，我不是毒贩是吗？”凌云停下来，转身认真的看向林渡“我不是毒贩，不要把我与毒扯上关系，我虽然讨厌警察。”
　　她再次转过身往前走，“但更加憎恶的是毒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面的女人说话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带，但是林渡就是听出了一种不寻常的感情，类似愤怒，但又更类似一种深深的感伤。
　　目的地仍旧是云雨，凌云叫来了陈扬，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陈扬点了点头就退下了。
　　“喝点什么吗，我请你”凌云叫来了酒保，看向林渡，咨询他的意见。
　　“橙汁吧”林渡直接对酒保说。
　　说完他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凌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们现在是在查毒品吧？”
　　“只是看到就抓了，吸毒也犯法你知道吧。”
　　“吸毒是犯法，但你更想抓到的是背后的大老板不是吗？别跟我说你们抓个小喽啰就算完事了。 ”
　　“那你有什么线索？”林渡边问边从口袋掏出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往前送了送“抽吗？”
　　凌云朝他摆了摆手，拒绝了那支烟。
　　“我可以让王磊供出他的上家，而且我还能为你打听到更多，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凌云顿了顿，随即看向林渡，“我要王磊无罪。”
　　“这个不行，他犯法了。”林渡点起那根烟，吸了一口。
　　“王磊不能进去。”凌云坚持。
　　林渡笑了笑，说道：“怎么不行了，他是国家领导人？”接着，他又收起了笑，弹了弹已经聚了一小撮的烟灰，说道：“即便是，那也逃不掉。”
　　这时，酒保已经拿了一杯橙汁过来。
　　接过橙汁的是凌云，她并没有把它递给林渡，而是放在了吧台上，林渡见状轻轻挑了挑眉。
　　“他是我的人，我要保他。”她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们可以的。”
　　说完她便把橙汁往林渡的方向推了推。
　　林渡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摁灭，接过那杯橙汁，轻啜了一口。
　　“我要跟上级请示一下，在得到答复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将王磊的上家资料交给我。”林渡将橙汁一饮而尽，对凌云说：“谢谢你的款待，得到指示我会来这里找你的。拜拜。”
　　说完林渡便转头离开了酒吧。
　　与此同时，凌云接到了陈扬的电话。

　　秦正帮他安排了套小公寓，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那个公寓是他几年之前住过的，他走了之后也没再安排人住过，这也不知道是他们的预感还是预谋，这间房子还是等到了他的原主人。待他正式确定了复职之事后就把公寓钥匙又还给了他。那个公寓离他之前住的宾馆不远，所以他打算等下回去将昨日收拾得差不多了的行李拎过去再把房退了就直接搬过去。那是一居室，小虽小，倒也有厨房卫生间，这也大大便利了林渡的生活。
　　将行李搬到那间公寓后林渡简单打扫了下，打扫过后看天色还未晚，林渡拿上钥匙，再次出门了。
　　林渡的目的地是市场，照他以前的记忆，这附近是有一个超市的，他走了几分钟，果然看到了一个超市。
　　他走进去，推了个手推车，他住的公寓里厨具之类的还是挺齐全的，空了太久，油盐之类的就算有也早已过期了，所以他主要就是买了一些调味品和菜，准备在他安定下来的第一个晚上，自己做顿饭。
　　结账之后，他双手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往回走。
　　天近黄昏，余晖洒在街道上，将街道渲染成一片暖黄。若他按照原计划回了家，那么这时肯定早已吃了饭舒适地躺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而今，他看着自己脚下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突然脑海里闪过了高中时期学过的一句文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高中的时候，他对学习是真不上心，吃了玩玩了睡，能记得这句话，纯属意外。和大多数不学无术的少年一样，也拉帮结派，所以在吃和睡的空闲时间，还会去打个群架什么的调剂下无聊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个高人壮打架厉害，但更有可能是因为脸好能讨女孩喜欢跟随他倍儿有面，他还混了一个老大当。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在凌云提出那个显然违背他原则的要求时一口回绝。他太明白义气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了，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那个满腔热血，义薄云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