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为妻》喵喵大人不吃鱼

3、查一查我今年工资多少

　　夏安莉听到堂前的老钟，敲了十三次。
　　她起身往外面走，君柔也往外面走。
　　夏安莉本想问她下午要去哪儿，是留在这儿休息一下午还是有事情要办。
　　出门看见君柔拿出车钥匙，开了车门，一副要走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我晚上过来。”
　　夏安莉朝君柔点了点头，她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和君柔说了再见，迈着步子往河西的信用社走。
　　君家的这栋农村自建房，建在了达镇的河东。
　　夏安莉工作的信用社在河西，河东和河西，由一架老桥隔开，桥底下是一条水势缓慢悠长的运河。
　　初冬的达镇寒风刮了一阵又一阵，薄薄的太阳在云层里露出一小半的身子，夏安莉把手藏在棉衣的口袋里，出门的时候，她在脖子上裹了围巾，戴着口罩，刚哈出一口热气，呼吸都觉得困难了些。
　　边往河岸边走，边伸手拽了拽脖子上的围巾，给自己透透气。
　　君柔坐在车里没走。
　　车钥匙抓在手心里，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似乎有什么急事儿，正等着她去处理。
　　如果是往常，性格利落的她此时早已拿出手机，接下这一通急匆匆的来电。
　　可今天——望着逐渐走远的夏安莉，君柔忍不住伸手遮了遮车顶洒照下的微光。
　　她好像是在做梦，梦没醒，梦里的人，这般真切的站在她眼前。
　　一向自认为勇气绝佳的她，独独失去了跑过去的果敢，只敢借着车在这儿，躲在车后面，偷偷的打量她几眼。
　　“君经理，我打了你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缓过神，君柔回拨了电话过去，电话那边是个中气十足的男人，担心的语气溢于言表。
　　“没事，没听见手机声儿。”
　　君柔单手抓着手机，发动车，转了个方向，和夏安莉走的方向一致，往河西开去。
　　“晚上那边说给你安排了接风宴，你要是不愿意出席，我就帮你推了，这边的人太热情了，中午这顿饭，说是简单的吃一吃，结果愣是给我灌了三大杯的白酒，嘿，我这脑袋啊，沉沉的。”
　　“推了。”
　　君柔调了调手机相机，她开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追上了步行去上班的夏安莉。
　　把调好的相机对准了河边的夏安莉，君柔提了提眉，摁下了拍照键。
　　第一张夏安莉的照片，在君柔的相册里定格。
　　“那行，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两天，等下周工作日，咱们来个临时突击考察。”给君柔打电话的男人和君柔商定好日程安排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君柔把车停在冷风呼呼的河岸边，夏安莉去上班了，地点就在河西。
　　她车的位置，正好和夏安莉上班的地方，隔着一条运河。
　　捧着手机，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足足让君柔看了好一会。
　　夏安莉怕冷，特别怕冷。
　　别人深冬的衣着打扮，她刚入冬就换上了。
　　几年前流行的老款厚棉衣裹得紧紧的，棉裤也穿了好几条，愣是在初冬，就把自己裹成了圆乎乎的熊。
　　可看着照片上不停呵气的夏安莉，君柔还是觉得她很冷。
　　笔直的马尾，随着照片主人走路一晃一晃地。
　　君柔忍不住想，她保留这样的发型多少年了。
　　这样的马尾，又是梳了多少年，是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梳出这般柔顺的马尾辫？
　　夏安莉到信用社正好还有十分钟就开门上班。
　　其他的同事，陆陆续续地到了。
　　相互聊了几句，就投入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夏安莉的工作不忙，下午来取款的居民不多，她得闲了便想晚上做什么菜合适。
　　顺带还想了想，经理今天上午说的接风宴，她得做什么菜不至于太给信用社丢份子。
　　“莉莉，刚刚我接到电话，省城里来考察的经理说身体不舒服，接风宴就取消了。不用麻烦你啦。”经理从信用社的二楼走下来，来到柜台后面，和正在倒水的夏安莉说道。
　　夏安莉怔了怔，随后点头说了句不麻烦。
　　下午不忙了，几个柜员都聚了过来，倒水的倒水，吃零食的吃零食。
　　和夏安莉最熟的一个柜员，是一个三年前和她一起进信用社，叫李媛媛的女生。
　　李媛媛和夏安莉同岁。
　　是本镇人，住在河西的居民区，和夏安莉情况一样，上完大学在家里的安排下，进了信用社安稳的上班。
　　她还没嫁人，经常下班后拉着夏安莉到处逛一逛。
　　夏安莉有空了，周末还会和她去市里转转。
　　“莉莉，明天就是星期六了，我们一起上趟市里呗，这天越来越冷了，我得去买点外套穿，不然今年肯定被冻死。”李媛媛从抽屉里拿出一大袋子的红枣，分给夏安莉还有其他的柜员。
　　到了经理那儿，李媛媛笑着没给经理分，经理乐呵呵的说了句，“这是你们女人吃的东西，我不吃。”
　　夏安莉给经理倒了杯茶水，经理交代了几句话，就回自己在二楼的办公室了。
　　几个柜员，有人来办事儿就忙会，没人来就相互聊聊天。
　　资历最深、最年长的是一位袁阿姨，在信用社工作了二十几年，孩子大学毕业在外面工作不回来了。
　　袁阿姨分配的柜台，是最轻松的理财产品咨询区。
　　达镇居民虽然近些年日子越过越好，但和大城市的理财热相比，这里的居民对这些理财产品并不怎么了解。
　　每天来询问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袁阿姨每天上班，都会带点毛线球来织围巾、织棉衣。
　　信用社从经理到几个柜员，都收到过袁阿姨织的小东西。
　　前阵子李媛媛的嫂子生了娃儿，还收到了她给织的小袜子。
　　“莉莉啊，我今儿个从你家门口经过，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是你家谁的？还是君家那边，有哪个亲戚来看你和二奶奶了？”袁阿姨除了爱好织东西外，还喜欢在信用社里聊一聊各家的杂事儿。
　　一听到车，而且还是停在君家门前的车，几个柜员都自发的看向了坐在柜台前的夏安莉。
　　夏安莉推了推电脑键盘，解释了句，“是君定他妹妹回来了，他妹妹的车。”
　　“君定不是家里独子？他还有个妹妹？”
　　李媛媛惊讶的手里的红枣袋子没拿稳，掉了一大堆枣子在地上，心疼的捡起来，又觉得脏，最后丢进了垃圾桶。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夏安莉无奈的笑了笑。
　　想起来，她也是被突然出现的君柔吓了一大跳。
　　“长的怎么样？跟君定像不像？”
　　“是亲妹妹？不是君定他爸后娶的那个老婆生的？”
　　……
　　几个柜员八卦了一阵子，夏安莉没说话，整理好柜台上的文件，正巧有人来办事儿了。
　　夏安莉这边忙着给取钱的居民办手续，那边资历最老、也是在镇上待的最久的袁阿姨，开始给几个柜员说起君家的情况了，“要不是莉莉说，我都快忘了，君定他爸爸老早前离过婚，就是君定他亲妈，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
　　“那个时候，镇子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那个小女孩不是定定他爸亲生的，被发现了，这才离得婚。”
　　“还有人说啊，说这个定定他妈妈外面有了相好的，很有钱，她要跟定定爸爸离婚，但是只能带一个小家伙走，最后带着几岁大的小女孩走了。”
　　袁阿姨越说，几个柜员越感兴趣，围着袁阿姨，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最后到快下班了，这事儿还没说完。
　　“莉莉，我觉得袁阿姨说的靠谱，肯定是君定他妈在外面有相好的了，还挺有钱的那种。不然你说一个跟咱们一般大的小女孩，怎么能开上那么好的车？我听袁阿姨说，还是越野车哎，怎么说，得十几万吧？”
　　李媛媛抱着剩下的枣子来找忙完的夏安莉，夏安莉从她手里接过枣子，吃了两颗，摇摇头，“他们家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我见过她，怎么说呢，和咱们是不同，比咱们厉害多了。”
　　“人家肯定是自己赚的钱买的车，咱们就别说什么了。”
　　李媛媛要把剩下的枣子都给夏安莉，夏安莉直摆手，说吃的挺饱的了。
　　再吃下去，晚饭都不用吃了。
　　“好吧好吧，那咱们说好了啊，明天上市里去，隔壁电信局的那个茜茜给我说了一个大卖场，东西可便宜了，你这身棉衣也穿了好几年了，是时候买点新衣服了。”
　　李媛媛和夏安莉约好，夏安莉盘算着，自己不买的话，也得给二奶奶买身像样的衣服过年。
　　“莉莉，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们现在这24、5岁的女娃子，能有你这么能干的就不多，你都买不了车，你家定定那个妹妹就能买的起？我看啊，还是她妈那个相好的给她买的。”袁阿姨放下手里的毛线球，朝夏安莉走来。
　　夏安莉一阵头疼，袁阿姨有种毛病，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你肯定不能跟她犟，一旦你跟她犟，她就跟你对上了。
　　不把你说的心服口服，她是绝对不善罢甘休的。
　　如果是别的事儿，夏安莉让就让了，可今天这事儿，涉及到君柔，夏安莉本意就不想让。
　　可看着朝自己走来，唾沫星子直飞的袁阿姨，夏安莉就头疼不已。
　　正等着撑到下班呢，信用社今年年初新换上的感应门又开了。
　　夏安莉以为是来取款办事儿的居民，强撑着精神坐到柜台前等人过来。
　　可她一抬头，却发现来的人定格站在了大厅里。
　　当她出现的时候，原先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信用社大厅，顿时静了下去。
　　袁阿姨站在柜台前，尴尬的往回走。
　　听见来的人高跟皮鞋的哒哒声，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一阵匆忙，把台子上的毛线球收进抽屉，还没来及摆出一副标准的笑，就听见来人淡淡的开口说了句，“总行开的工资卡，你们这边查的到吧？我的名字，君柔，查一查我今年工资多少，再说我买不买的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