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浓黑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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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黑的夜晚，有人在哭泣。
一把镰刀，一身寒气，虽然看不清前路，他却走到哭声前。
“为什么哭？”
哭泣之人将脸深埋在手中，不回答。
他站在那里，默默等待，心里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似乎那泪水是从自己眼里流出似的。
幽冥之路空旷寂静，他在这条路上只身来去不知多久，忘却年月，看着数不清的魂魄惨惨淡淡而来，懵懵懂懂而去，内心早已无法泛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悲伤？”他几乎要抬起手，想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明明那里空无一物。
哭泣之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哭得接不上气，仿佛要将心吐出来，“害怕...”孩子小声说道。
“怕什么？”
小孩将一只手拿下，半长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他抬起手，指向一边：“看！”
鬼使黑看过去，他睁大了双眼，只见一只巨大的恶鬼趴伏在一个男孩身上，满嘴鲜血，从他的肚子里掏出内脏，男孩了无生气的眼睛看着鬼使黑，一丝血线从他极白，极淡的唇上蔓延开来。
啊！——鬼使黑从床榻上惊起，他一个翻身，想拿住自己的镰刀，结果确摸了个空。
床边只有一盆水，一条毛巾，一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碗，里面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阳光从屋顶穿过，将房间照得又暖又亮，几只形状各异的小鬼头在房梁上敲敲打打，正在完成修补房梁的工作，一只黄皮红发的天邪鬼黄眼尖地看到鬼使黑起身跃起，登时眼睛发亮，大声叫道：“老大！——那小孩醒了！”
小孩？小孩是谁？鬼使黑眼角余光扫过自己双手，那竟是一双孩童的手，他竟然，变小了！这样的身型，无论在哪里都是任人宰割的份，鬼使黑微微伏身，手暗自摸到那只碗，掰碎一块，攥在掌中。
“醒了就醒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只青蛙从鬼使黑前大摇大摆地跳过，余光都没均出一点。他一手托着盘子，里面一堆珠子晃来晃去，一手摸出一只红中，嗖地弹向小鬼。
天邪鬼黄应声而落。
“让你打扰白大人！”青蛙跳到鬼使白前，躬身将盘子呈给他。
鬼使黑这才看到门前倚靠着一人，穿着一身洁白的狩衣，他微微眯起眼，发现自己的镰刀正靠在他怀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人伸出一只手，捻起一颗珠子，再抬起时，已结成一串。
"你是什么人？"鬼使黑开口，孩童的声音干涸嘶哑，无比怪异，他润了润嗓子，再次问道：“养这些魍魉魑魅，意欲何为？”
鬼使白有些恍惚，几百年时光横亘在两人间，他有些摸不准要怎样说，怎样做，才能接近他，只好垂下头，解释道：“它们不是魍魉魑魅，是式神，由具有沟通阴阳两界能力的人召唤而来，具有守护人间的力量。你，和我，还有他们，都是召唤而来的式神。”
“式神？呵，装神弄鬼。”鬼使黑轻笑：“跟恶鬼打交道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怎样算是好人？”鬼使白问道，“不问是非，滥开杀戒，像你昨天所做，就是好人么？”不好，冲动了。。。
“我不是好人，我连人都不算。”
“但魍魉魑魅残害生灵，为害人间，见一个，我便杀一个！”
鬼使白沉默起来，他原本不是想质问他，但一开始，也许这质问就埋在心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不问我到底愿不愿意，像你之前所作所为，就是个好哥哥了吗？
但是不能问，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浮动的心思，试探着说：“所以，你也要杀了我这个恶鬼么？”来，说不会，或许你还记的我。
“我打不过你。”鬼事黑就事论事。
哎，真是完全不记得了呢。
"但等我吃了它们，就不一定了！"鬼使黑弹出手中的残片。
青蛙一看那瓷片来向，便知道倒霉的又是自己，可再快也快不过那碎片的速度，眼见着小命又快要没了。鬼使白情急之下将念珠打落碎片。而一个黑影更快，如劲风一般绕过鬼使白，顺手抄起镰刀刀柄，刀头倒转，刀尖便抵在鬼使白脖子上。
他站在鬼使白身后，凑近，嗅了嗅他的脖子：“几只小鬼怎么吃得饱，不如吃了你！”说完张口便咬去。
还没等他触上，眼前的鬼使白忽然变成了一只大丸子，然后“嘭——”爆炸了。
鬼使黑粹不及防被轰个正着，在白烟中猛地咳了几声，呛得不行，几乎要站不住。
两只小鬼见状，急忙飘过去一左一右扶了他，等他稳定身形便赶紧离开，藏到鬼使白身后，天邪鬼青趴在房梁上，勾了勾风筝，将屋内的白烟散去，关切地问：“那位大人，不会有事吧？”
“放心，没有伤着。”鬼使白走过去：“抱歉，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安静一下了。”他伸手，在他四周打出六张符咒，连成一个结节将人锁在其中。
满屋子的小鬼这才敢聚过来，又好奇，又小心。
“这就是黑大人！”
“看上去好冷酷啊！”
“但是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我还是更喜欢白大人一点！他更温柔！”
“。。。”鬼使黑自知现在实力悬殊，什么都做不了，索性抱了自己的镰刀闭目养神。
“不要担心。”鬼使白低头注视他，这种感觉过于新奇，印象里，无时无刻不在守护他的人竟也有了脆弱的时候，便忍不住温和起来，“式神刚被召唤出来，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弱小期，那段时期内一般会是幼童的形态，有些动物甚至会倒退至原始的样子。最初的确会不太适应，但是慢慢就会恢复过来，放心，神乐大人也会帮助你恢复，甚至会变得更强。”
鬼使白看他一动不动，知道他不欲听自己多说，便打算离开，刚转身，又忍不住走回来，他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终于抬起来放在鬼使黑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终于惹得鬼使黑掀开眼皮，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嗯～终于心满意足了，鬼使白嘴角微翘，原来哥哥摸我头的时候，是这种感受呀。
“白，白大人！”一个少女手持着小草，一脸惊慌地从空中落下。
鬼使白收回手，笑意不减：“萤草，别总是那么着急，什么事？”
“您快去看看神乐大人，她和那个阴阳师，又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