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第二十八章
      谢净走了一周,蒋之诚虽然按时工作,按时回家,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习惯真是可怕,以前自己一个人住,也不觉得寂寞,还有些自得其乐,现在和两个儿子一起住,只是少了孩子妈妈,就觉得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就少了一个人的热闹。
      他觉得想谢净了,就给她打电话,但也不能总打,她还有正事要忙,所以他就希望她能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是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太想她,就去看看他们俩的照片,真到怀念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合照真的太少,除了结婚时应试般拍的婚纱照,竟然再无其它,他暗暗发誓,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多帮她拍点照片,以弥补他的想念。
      他去他们俩共同的卧室,却只看到自己生活的痕迹,赵嫂很勤快,卧室收拾得很整齐,他心里突然无理取闹起赵嫂的勤奋了。卧室里其实没有太多能回忆她的地方,她生活习惯很好,卧室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她不会买女生都喜欢的毛茸茸的抱枕玩偶,也不会把自己的东西乱放,东西总是搁在固定的位置,他想,她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女人。她会帮蒋仪设计一个别具一格的卧室,他们俩的卧室却只是中规中矩,和所有的样板卧室没有区别。
      胡乱想着,脑中突然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他突然发现,她在他的生活中的痕迹是那样的淡,仿佛随手一抹,便能将她从他的世界里抹去。他有些恐慌,想给她打电话,现在还是下午,她应该还在工作,他暗笑自己,该工作的时候,他任性地翘班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怨天尤人,虽然这么想着,他却不想再一个人呆在属于两个人的空间了。
      他离开卧室,却没有下楼,他径直走到了她的书房。书房没有原来那么空荡了,却还是显得苍白。她不喜欢古董字画,拒绝了他要给她添置古玩的建议。他说,“西方的油画也不错”,她呲了呲牙,说,“蒋之诚,你闲得吧?非得折腾我书房?”。他想起以前跟她的对话,想到她可爱的小模样,兀自笑了。她的爱好真的乏善可陈,不擅长的有很多,擅长的就那几样,不过这也够了,哪有人都完美的。
      他抬头,看墙上的裱字,“风烟俱净”,镌刻般的四个楷字,很端庄大气。她说,她不用别人的书法装饰,自己的就够了。他当时不屑,觉得她难得吹牛,也没反驳她,可她看到他无所谓的样子,倒是被挑起了斗志,当下就挽了袖子,铺纸搁镇,洗笔磨墨,单看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下来,他就已经信了一半。等她收了笔,他低首看去,才知道她所言非虚,绝对是有自负的资本的。他不懂书法,但只瞅着这字就觉得舒畅,也知道绝非凡品了。
      他隔着玻璃摩挲着手下的字迹,叹了口气,他最初喜欢她,是看上了她的青春靓丽,和别具一格的气质,后来娶了她,才发现她也是端庄秀丽的。
      离别之后,才知道,思念原来这么沉重。

      苍白的纸上,墨汁渲染了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的行体,起笔坚定,走笔流畅,笔画通达,一气呵成,虽比不上名家书法,却也是难得的隽永。
      谢净欣赏着刚完成的半成品,心里也是满意的。她从小就有练习软笔书法,却一直是正楷字体,中途断断续续,却也小有所成。后来,老师为了训练她手的柔软度,坚持让她练习行书,这么多年她从未懈怠过,才有了如今的小有所成。她没有参加过书法比赛,一直只是当□□好和习惯,但是蒋卫国看过她的字,称赞她也算得上是小书法家了。
      蒋知禺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面带一缕自得轻笑的女孩,白玉素手执着一支半干的毛笔,随意地倚着书案,宁静的眼眸注视着案上的字迹。
      邻近中午接到电话时,他正陪着其它专家学者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考察,听闻她醒了,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了,中间耽搁了点儿时间,到这里已经是下午了。
      谢净听到动静,转头便看到了他,“三叔。”她昏迷了三天,醒来后也没怎么说话,都是异国人,她更没有开口的欲望了,此时说话,声音里都透着嘶哑。
      “听说你醒了,我才赶回来,上午有个考察,”蒋知禺朝她走来,也去看案上的字,不由地夸赞道,“字写得真不错,我竟不知道你还擅长书法!”
      谢净抿嘴一笑,解释道,“三叔谬赞,我从小一直练的,以前学戏的时候特意练了几年行书,只算个业余爱好,也就尔尔,要是认真钻研,十几年了早该成大家了。爸爸书房里倒有我的笔迹,你没见过,今天挺闷的,就写来消遣消遣的。”
      蒋知禺听她说医院闷,沉吟道,“要不让之诚过来陪你吧,也让他知道,只是要好好安抚他的情绪了。”
      谢净正对着他的眼睛,狡黠地望着他,“三叔若是想让之诚来,这会估计已经大闹过几次使馆了,现在征求我的意见,想来必是有些苦衷的。”
      蒋知禺苦笑,“是,就你聪明,”他叹口气,“在人家的地盘,牵扯到两国邦交,总要顾忌很多,我…”
      谢净不忍他自责至此,打断他,“我都知道,不过是场无妄之灾,所幸都没事,也是万幸了。”有的事,不需要那么清楚,她能懂。
      蒋知禺也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打趣道,“你倒是能睡,一睡就是三天,苦了我了,不能跟家里说,这边还要善后。”
      谢净悻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一到医院就特能睡,宽慰着妥协道,“都怪我,都怪我,劳累三叔了。”
      “欸,”蒋知禺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道,“回去了可怎么说,带你出来一趟还挂了彩哟。”
      “而且,”蒋知禺犹豫了片刻,接着说,“本来还给你安排了其它的任务,现在看来倒不合适了。”他不能事事替她做决定,她的事选择的权力自然在她。
      谢净闻言,果然来了精神,“什么任务,三叔先说。”
      “我此行本来就是以学者的身份进行的学术探讨,也是借了职位之便,使馆一个朋友说要借调一个翻译参加国际会议,这才想着带你来见识见识,可你现在这样…”
      “三叔,什么时候用我,”谢净有些激动,她就知道蒋知禺瞒了她其它的事,那时侯一副“有大好事给你”的样子,怎么都不会是自己来这里之后做的打杂的事,“我这都是小伤,一周就能出院。”
      蒋知禺难得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本来也没想瞒她,“还有时间,到我结束了这边的事才开始,你不要急,好好养伤就行了。”
      “谢谢三叔,谢谢部长栽培。”谢净雀跃着,得了好处整个人又精神了,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
      蒋知禺看她得意的样子,心里替她高兴,嘴上还是把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本来受伤的事就没法子跟之诚交待了,现在应承了你这个,就是罪上加罪了。”说完,还叹了口气,担忧倒是真的。谢净好了,他又开始担心别的,蒋之诚的性子,胡闹起来也是很混蛋的。
      谢净听他的担心,也觉得烦心事一大片,心情顿时沉重了些,但她绝对不想放弃大好的机会,只能先瞒着了,“三叔先替我瞒着吧,等我回去了自己跟之诚说,麻烦三叔回去替我周旋了。”
      “嗯,”蒋知禺想起一事,提醒道,“你一直昏迷,之诚打了很多电话,我也不能接,后来打到使馆,我教人骗他说,我们都去外地考察了,没有信号,你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别露馅了。”
      谢净也想到这个了,才一直都没给蒋之诚打电话的,生怕乱了三叔的计划,听他这么说,点头答应道,“好,我一会打电话报个平安。”
      她说完,起身要去倒茶,先润润嗓子,等会儿打电话时不至于这么奇怪。
      蒋知禺看出她的企图,顾忌她肩膀上还有伤,提前一步帮她倒了,把杯子塞她手里,起身说,“我去催催晚饭,你打电话吧,也跟大哥打一个,他挺关心你的。”
      “嗯。”谢净看他消失的背影,默默思索着一会儿该说的话。
      她没有急着打电话,她低着头,看着手里握着的杯子,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父亲打个电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是恋家的孩子了,六年前吗?她不再依赖父母,变得自立,自己一个人在北京工作,也不常打电话。有段时间,特别害怕往家里打电话,后来就习惯了父母姐姐给自己打电话。
      要给父亲打个电话吗?她记得清清楚楚,昏迷之前,她哭了,是很伤心的哭,她觉得她不孝,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可是,她也觉得委屈,她很辛苦。
      她感觉自己又要哭了,赶紧打断了思绪,受了一次伤,自己倒变得矫情了。她低头喝了口水,打定主意,不打了,经历了些挫折,哪里就需要父亲的安慰了,这么些年都走过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