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俱净》万里长沙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在谢净的坚决要求下，蒋之诚带了谢净去见他的父母。
　　谢净第二次见蒋卫国，才知道，原来是他。
　　因为提前通知了，蒋之诚的父母都在家，蒋之诚的母亲看着就是知书达理的人，谢净进门的时候她就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静静地坐着，脸上戴了副金丝眼镜，头发微微有些灰白的样子，不显得衰老，倒增添了些许岁月沉积的优雅。
　　听到他们来了，她搁下手里的报纸，摘了眼镜，笑盈盈地起身，因为知道她会来，她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西服，衣服设计得极好，不刻意表现轮廓，有些慵懒的气质，却又不随意，只这些就透露出她的随和了，并不是会为难人的老太太。
　　蒋母热情地向前招呼两人，先是拍了拍蒋之诚的背，笑骂道，“有了心上人儿了也不早带回来给妈看看，我听你三叔说了之后就天天在家盼着呢。”
　　说着，就瞅着谢净打量，笑着点点头。
　　谢净看着要轮到她说话了，礼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说，“阿姨好，我是谢净。”
　　“嗯，好好好，我是之诚的妈妈，”说完，见两人还在客厅站着，又说，“谢净，这边沙发坐。”
　　蒋卫国听到声音，知道他们来了，放下手中的事，也出来接待。
　　谢净坐的位置正对蒋卫国来的方向，她先看到了他，心里有种熟悉感，然后蓦地想起是前几天才见过的老先生，她压下心里的惊异，伸出手，站起身主动招呼，亲切坦然，仿佛他天生便是值得信任的人，“蒋老先生好，我是谢净。”
　　蒋卫国脸上有淡淡的笑意，知她是故意调皮的，也配合地伸手与她握了下手。
　　谢净的表现，看得蒋之诚和蒋母一头雾水，叫蒋母是“阿姨”，到蒋父就是“蒋老先生”了，不过蒋母体贴地没问，蒋之诚则直接而坦率得多，理所当然地拉过谢净道，“阿净，怎么称呼爸爸为蒋老先生，而且我们都登记过了，来，叫声爸妈。”
　　谢净瞪了他一眼，乖顺地冲蒋母叫了声“妈”，先冲蒋父温婉一笑才唤了声“爸”，两边都叫完了，才嬉笑地道，“我喊完了，不过我们那儿可有规矩，改口的时候要给改口费的。”
　　蒋母赶忙借口道，“备着呢！早备下了。”说着顺手从旁边拿了个红漆盒子递在谢净手里，谢净也不推辞，顺手接下，嘴里道，“谢谢妈，古语云，长者赐不敢辞，我就接下了。”
　　蒋母看出谢净性子温和活泼，语气也随意了些，笑说，“你尽管收下，这点东西妈还是给得起的。”
　　蒋之诚的父母都是文化水平很高的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风采也是令人钦佩的，谢净不需要费力就可以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同时，谢净也有些意外，这样高质量的父母竟会教出蒋之诚这样固执霸道有点不讲理的儿子，果然是龙生九子啊。
　　谢净不得不感慨，蒋老先生之前果然没有骗她，他的夫人也许不是他最爱的，但是却很合适，经过了几十年的磨合，两人相处间已有了极大的默契，即便是她，看着也有些羡慕。
　　周六，蒋之诚真的去江西接谢净的父母了，谢净打电话问宗宁酒店找好没。
　　赵嫂看她放下电话，问她，“谢小姐让我打扫的市中心的房子不是闲着吗，不是正好给你家里人住吗？”
　　谢净听她说起这个，沉思道，“估计来的人多，别惊了街坊邻居。”关键是那房子的来历，给他们住自己总不光明正大。
　　她想到什么，又对赵嫂叮嘱道，“赵嫂，这事不用给蒋先生说，那房子是我一个朋友借我的，总不适合空着任它脏着，打扫的费用我单独给你。”
　　赵嫂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工资已经够高了，哪里需要再加，这都是份内的。”
　　赵嫂生性就是厚道人，不爱占人便宜，谢净这次却坚持要难为她了，不是她爱计较，只是那房子是她的，也是她帮人保管的，花蒋之诚的钱总不合意，而且她也不想让蒋之诚知道。如果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蒋之诚也没必要知道，如果是很重要的隐私，蒋之诚就更不需要知道了，谢净这么想。
　　七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的感觉了，谢净上身穿着一件米色宽松长款短袖，再加一件白色修身九分裤，脚上一双今年夏季新款黑色浅口皮凉鞋，她静静坐在一家奶茶店里，手里时不时搅拌下面前的奶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王美琪刚才跟她打了个电话，语气依旧有些趾高气扬，只是气势有些强弩之末了。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她与蒋之诚结婚的事了，有些情绪激动，倒不是嫉妒挖苦，她说，“谢净，好手段啊，我倒看不出来了，你能钓这么个金光闪闪的金龟婿，不过，你也别小看我王美琪，你嫁你的豪门，我做我的总监，职场如战场，成王败寇，但是你吹枕头风让蒋之诚对付我算什么本事，你们一个两个欺负我一个没根基的女人算什么本事啊！”
　　谢净静静地听她愤怒不甘地吼完，才置身事外地澄清道，“王总监，我没有。”
　　“没有什么？”王美琪有些不解。
　　“我没有吹枕头风。”
　　谢净思量着王美琪的话，有些理解了，她嫁了蒋之诚，以后的变化会越来越大，以前趾高气昂的王美琪跟她说话也没那么不屑了。
　　“成王败寇”，谢净嘴里默念着。是啊，成王败寇，她和王美琪的斗争中，她输得一败涂地，连自己的阵地都输没了。她虽然没让蒋之诚帮忙，但是蒋之诚自觉帮自己找场子，但是这又算什么。
　　“净姐。”
　　谢净听到有人喊她，看向声源的方向。
　　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惊讶和喜悦。
　　“刘云成，好巧。”谢净看到他也挺高兴，两人都在北京，见的次数是所有同学里最多的。
　　“是啊，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我最近忙个业务，你一个人在这啊？”刘云成显然是送走了客户，大剌剌坐在谢净对面的椅子上。
　　“嗯，我等人。”谢净煞有其事地说。
　　“真的啊？谁啊？”刘云成说着就要起身，“别再是什么人，再误会了。”
　　谢净看他这样，才放过他，“坐吧，不等人，就一个人坐着，感受一下这小资的气氛。”
　　“哎哟，净姐本人就是小资的代表，看看这职场丽人，不过今天的打扮一点都不犀利啊。”
　　“就你贫，你再这么下去当心没有姑娘看上你！我就不能淑女一回啊。”
　　谢净和他聊天，感觉又回到大学那个时候的感觉了，那时两人就经常耍贫嘴，本来两人关系也近。
　　旁边有个女生路过他俩，在说电话，语气有些气恼，“你确定是帮我答到了啊，每次都逮我逃课的时候点名，他们学生会是诚心的吧…”
　　谢净和刘云成都听到了她的抱怨，两人相视一笑，刘云成回忆起以前的事，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前跟三哥点名…”出口才觉得不妥，赶忙住口。
　　谢净仍然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反过来安慰他说，“接着说啊，我都没见过他以前点名什么样。”
　　“三哥以前带人突袭的时候，从来都不亲自点名，都是我点，三哥就站着旁边看着，凡是起来答了两次的，三哥都能认出来，一个都不会错，真神了。”刘云成有些感叹，“而且，三哥长得好，说话声音也好听，那些女生被三哥逮到也不生气，就大胆地盯着他看还有反过来问三哥要电话号码的呢”
　　“是啊，他以前就过目不忘。”谢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刘云成看着她带笑的脸，只觉得如三月里的莲花，让人沉醉。他不是没跟她表示过，在三哥远走他乡的时候，在她独在北京无依无靠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是乘虚而入的小人。但是，尽管那样，谢净也没答应他，连见他都少了。刘云成叹息，以前自己也喜欢她，但从来没有这种心思，后来她和三哥不能在一起了，自己才坚定了要照顾她，和她在一起，但是无论以前和后来，他一直是她感情生活的旁观者，她拒绝他参与她的感情。他觉得，也许除了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再没人走得进她的心里。
　　“净姐，三…”刘云成刚想告诉她，三哥最近要回国。
　　谢净突然惊讶地对刘云成身后的方向道，“蒋之诚，你怎么在这。”
　　蒋之诚刚才在奶茶店外面就看到他们两人了，他接了谢净的家人到了酒店，服务员说谢净离开了，蒋之诚想她不会走远，才出来寻找，离得远就透过玻璃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谈笑风生，一个笑颜如花，一个温情脉脉。他承认，看到谢净对面的男人用痴迷而专注的眼神看着她时，他心里嫉妒的火焰都快把他给烧毁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有人觊觎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