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东风瘦马

1、第 1 章

　　后来我总是绕过那条街，又多希望在另一条街能遇见……
　　后来的后来，才再见到白起～
　　【1】
　　那一年我高二，我不爱学习，我鄙视所谓的乖孩子我觉得我领导了整个三中的小混混我相当牛逼。可是也是那一年，我遇见了白起，我不知道毁了我一生的是白起还是我自己。。。。
　　我到现在还记着白起刚刚转学过来那天，那天阳光很大知了很吵，那天我剪了个超傻逼的发型，心情不好无聊着却睡不着觉。
　　然后班主任领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进来了，大大的阳光穿过斑驳陆离的树叶撒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眼睫毛映下一片鸽子灰。他只说了四个字，他说，我叫白起。
　　我记住他了，对，也就是这样我记住他了
　　我和白起的交集似乎是必然，因为我们是同桌啊。全班只有我旁边一个空座位，然后，我们就成了同桌啊。可后来，我宁愿没有……
　　他坐下的时候没有笑笑，没有说你好，没有说请多关照，只有一抹清冷的笑，我讨厌透了这个男孩，对，这个男孩叫白起……
　　【2】
　　以后的日子，他安安静静的学习着，我闹闹腾腾的混着，好像毫无交集，好像两个世界的人，连成绩单我们都不是出现在同一张纸上，唯一的交集是我总是用他的笔撕他的纸从未还过，觉得不好意思了就顺便时不时带两份早餐，可是，可是怎么就成了后来的样子。
　　白起的名字总出现在校榜单的前几名，那时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时候的好学生是我们坏学生遥不可及的，因为我们达不到那种高度，所以鄙视，用不以为然的态度来掩盖我们的羡慕。但是我也会炫耀，我说，看，白起是我同桌。即使这个同桌貌似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对，就是这种感觉，空落落的，我牛逼吗？可是又怎样，白起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我问，白起，同桌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发誓他要说不知道我就再也不和他说话，即使我们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抬头，觉着莫名其妙的的看着我。妈蛋他长得真好看，一个男孩子那么白眼睛那么大眼睫毛那么长……妈蛋我在想什么，明明很讨厌他。
　　他说，你在说什么，苏澈。
　　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激动的可以跳起来，我以后可以心安理得的讲白起是我的同桌了，似乎还有一种，别的感觉。。。
　　不对，明明，我还是很讨厌白起。
　　【3】
　　也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高三来了。我没有一种紧张感和压迫感，白起在以一种非常牛逼的状态刷题，我不徐不慢的混日子。
　　发报考书那天，白起问我“苏澈，你想过你将来要做什么吗？”
　　“切～天大地大还没适合老子的工作。”我不以为然
　　“苏澈，你不想上大学吗？”
　　“老子想啊，哪个大学愿意要我。”
　　“A城X学院不错。”
　　“没听说过。赶紧好好学习，别操心我”
　　……
　　高考动员大会的那天，我看到了白起的爸妈，很儒雅的两个人，一身书生气息，我也能感受到那种同样的清冷。
　　而我，只有我白发苍苍的奶奶颤颤巍巍的来到学校。是的，我没有爸妈，从小就没有。
　　突然觉得我和白起，真的真的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天，白起笑着拉着我的手，对他爸妈说“这是我同桌，苏澈，我的朋友。很优秀的一个人”那笑，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很暖很暖。真的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个很优秀的人。
　　我从未想过把白起介绍给我奶奶，我怕他嫌弃，我怕他让奶奶尴尬，我甚至自卑。
　　但是他主动笑着对我奶奶说“奶奶，我叫白起，我是苏澈的朋友。”
　　奶奶笑了，皱纹都堆在一起“好好好……”
　　【4】
　　大概是日子从那时变了吧，是啊，他是白起啊，那么优秀的白起，是我苏澈的朋友。可是，他刚刚承认他是我朋友，就又要分别了吧，白起，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我是个很优秀的人了。
　　高考前的冲刺，一成不变的日子日复一日，白起安安静静学习，我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睡觉，六月的阳光特暖特美，知了同样很吵，我很傻逼的发型长长了……一如一年多前，那个清冷的男孩说，他叫白起。
　　……
　　高考之后，我说“白起，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不了，你朋友都不认识”
　　“不，没有朋友，就我们俩”
　　“……好”
　　即使那时白起的未来很清晰明确而我却不知道未来是什么……
　　“上次和你说得A城X学院你要报考吗？”白起说。
　　“出来喝酒说点开心的好不好。”
　　“……好”白起笑了。
　　“白起，哥问你，有女朋友么？”
　　“没……”
　　“靠，不是小处男吧”
　　“……”
　　“白起你性格这么闷哪个女孩会喜欢你？”
　　“……”
　　“到了大学多交点朋友，好追女孩儿啊～”
　　“……不追女孩儿”
　　那天忘了喝多少，忘了喝到什么时候，只记得和白起把这两年没有说的话都说了。
　　只是，很多很多年后，我在恨白起的同时也会恨那顿酒……白起，白起……
　　【5】
　　后来我真的报考了A城X学院，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白起是A城A大的。我在对我的未来一片迷茫的时候，白起已经把我规划到他的未来里了，即使，后来，白起毫不留情的把我从他的世界里扯了出来。
　　后来在大马路上听着流浪歌手唱着宋胖子的斑马斑马，后来我才懂得“你的城市没有一扇门为我打开啊，我终究还是要回到路上”是多么心酸无奈和凄凉，当我一个大男人蹲在马路上泪眼决堤的时候，白起呢？
　　可是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很开心还是和白起在一个城市，还是可以一起喝酒，还是可以默默的关注着这个少年，和他一起长大……
　　报道的第二天，我去了白起的学校，这是和我们X学院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就像白起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而我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白起见到我就笑了“你学校一堆事儿，忙完了？”
　　“老子先来看看你怎么样啊”我哈哈笑着，揉乱了白起的头发，即使这个大男孩和我一般高。
　　白起带我去了学校的食堂，然后，我们在A大的操场溜了一圈又一圈。
　　“苏澈，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还联系吗？”白起突然问。
　　“靠～老子哪有那些？”我撅着嘴不开心。
　　“要不要我帮你数数。”白起低低笑了一声。
　　“妈蛋你高中连话都不和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女朋友～再说，管好你自己好了，小处男～～”
　　“苏澈，可是，我不想交女朋友啊。”白起直直地盯着我。
　　“哈哈哈难不成你想交男朋友啊？”我笑了，可是笑着笑着，我对上了白起认真的目光，我笑不出了。
　　【6】
　　那天，的确是不欢而散，那时候我还没有对喜欢男生有什么深刻的概念，唯一想得确是白起不想交女朋友我好开心呀。。。
　　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我和白起有了一种很默契的关系，很，暧昧的关系……
　　这种关系的截止和另一种关系的开始，源于什么了？一顿酒？一个不知名的姑娘？一枚说不清道不明的吻？
　　我记得那天，我和白起在大排档喝酒，就像平常一样，普普通通的一顿晚饭而已。
　　我说，“白起，我们学校有个姑娘特漂亮。”
　　“然后呢？”白起眯着眼睛看我。
　　“然后哥哥要脱单了呀～”我没心没肺的笑着。
　　“哦。”
　　……
　　我和白起回学校的路上，我没注意到白起没说话，我也没注意到白起没有笑。
　　“苏澈，你一定要找女朋友吗？”白起问
　　“对啊～我奶奶还想让人喊她太奶奶呢。”
　　“可是，苏澈，我不想啊。”
　　“不想什么？”
　　“不想，让你，找女朋友啊……”
　　“啊？那……”
　　是的，那天的话没有说完，被白起完完整整的堵在嘴里。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到了火热的鼻息，我感受到了柔软的唇，感受到了白起倔强的舌头想撬开我的牙关。我当时整个人是懵的，我只知道这个粗暴的吻是白起的，还有，白起嘴里的味道很好……
　　即使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这个吻，那时候竟然没有对白起的恨，而且狂跳的心，和那份最初最初的美好。
　　那吻毕，白起没说话，直直的盯着我，很认真很倔强的盯着我，一直，那一眼，看到我的心里……
　　【7】
　　后来，我的脑海里总浮现出一首歌“谁能够代替你呐，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对啊，我喜欢白起，但是，，貌似我们在一起是不对的，可是又有什么不对呢？我没爸妈，去他妈的道德伦理，老子喜欢他怎么了？老子喜欢一个人凭什么不能在一起，老子难道要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去他妈的老子没那么无私。
　　我和白起在一起了。两个男人之间，没有情情爱爱的告白，一切那么直接，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凭这点，我们就有资格在一起。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可是一切都不同了。
　　那段日子很快乐啊，我说，白起，我不开心了我就去找女朋友，我可是直的。
　　白起说，你会一直开心的 ，你男人是白起啊。
　　我说，你男人是苏澈啊。
　　……
　　我会带白起回家看奶奶，他陪奶奶逗猫陪奶奶聊天，笑着听奶奶讲我以前的糗事。
　　我也会和白起回家，当然了名义是好同学啊。白起的爸妈特别好，他们说，苏澈啊，以后我们是你亲爸妈，白起是你亲弟弟……
　　那时突然我就觉着特幸福，我以为我会和白起一起走下去，真的，一份感情，还是一份如此特殊的感情，一份无法光明正大的感情，我傻傻地认为这真的可以很长久。
　　我也会问白起啊，我说，咱们能一块吃遍天下一起变成老头头吗？
　　白起说，能啊，我们一起变老一起变胖。
　　我还问过白起，为什么上高中的时候，你一直不愿意理我，不开心。
　　白起说，因为那时候啊，很怕你啊，很崇拜你啊，还有很喜欢你。
　　白起笑了，笑得特好看，眼神里都是回忆中的阳光。。。
　　我轻轻含住白起的嘴唇，那一刻，就像时间都静止了，世界都定格了。
　　【8】
　　矛盾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我开始真正的自卑的时候吧。我们大四，白起有了体面的实习工作，我呢，继续无业游荡，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如此大学的学生。白起有体面的家庭，我只有苍颜白发的奶奶。脱离了学生二字走上社会，才知道白起如此优秀，却我如此不堪。
　　我和白起说，哥养不起你了。
　　白起说，那哥养你。
　　我说好。
　　故事开始在最初的梦中，也是这时候梦碎了吧。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找到工作了，特开心特有成就感。我美美地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白起回家。我在想白起回来我要怎么炫耀，我在想白起会不会也很自豪，我还想我们的生活步入正轨了，我们可以平平淡淡平平凡凡的到老了，我想了好多好多。
　　可是那天，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白起没回来，我等到这桌子菜凉掉，我紧握手机一刻不敢离开，白起仍是没回来。
　　第二天，白起回来了，我没注意他湿了的眼睛，我也没注意白起很憔悴的神情。我打了他一拳，然后湿了眼眶。
　　我说，你他妈去哪了，你他妈不知道联系我吗？
　　白起说，苏澈我太累了。
　　那天晚上忘了说什么了，忘了吵什么了，我只记得白起的神情让我心疼啊。
　　我只记得最后，我吻了白起的额头，我轻轻的说，白起咱们好好的好不好，我找到工作了，哥可以养你了，哥可以给你一个家了啊。
　　白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似乎是看到我心里，说，苏澈，你，想出国吗……
　　【9】
　　我曾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如此失败啊，但是没有哪一刻像那时候那样后悔......
　　我说，白起，你嫌弃我了么？
　　我说，白起，我真的如此不堪吗？
　　我说，白起，我可以做的很好，即使我没学历，我也一样可以有很好的发展啊。
　　我说，白起，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啊。
　　我说，白起，你真的，爱过我吗？
　　白起没说话，就轻轻地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递给我，呵....真是讽刺，就在我千方百计地想留在白起身边的时候，白起正在办理着如何把我从他身边抽离走的东西......
　　我就狠狠地把这些东西摔在他的脸上，也就像摔在我的心上......
　　我宁愿什么都忘了啊，我宁愿什么都不记着，可是没有，那些一幕幕，一幕幕的，恍若隔世，却又清晰如昨，白起清冷的眼神，白起淡淡的哀伤......
　　白起说，苏澈，我失败了，我试着让我爸妈接受这段感情，我失败了。
　　白起说，苏澈，我们可以冷静一段吗？
　　白起说，苏澈，我太累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说好，我说白起我不出国，我回家，我回老家，我回去陪陪我奶奶，我说白起你什么时候觉着你不累了，你来找我，我等着你好吧。我说白起你觉着只有你一个人累吗？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我不累吗？我想过放弃吗？我想过要离开吗？我说白起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啊，只有回避吗？不该争取吗？我们的感情这么廉价吗？我说白起出了事情凭什么你让我滚啊，凭什么滚的不是你啊？
　　我说白起今天我走了，你他妈别后悔......
　　白起说，好......
　　【10】
　　去他妈的，白起真的只说了一个好，我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貌似在说，苏澈，你说完了你他妈可以滚了......
　　我真的就滚了，以一种非常卑微的姿态滚出了白起的生活......
　　我一直相信并坚信白起应该会来找我吧，我们应该不会就这么断了吧，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是泡影吗？什么都不是吗？只有我自己在坚持吗？不会的，我们的感情没那么廉价，这么多年的时光更不可能如此廉价！！
　　可是啊，貌似我真的自信过头了，我自信的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码，我自信的认为白起会找到我的，白起回想我的啊，就像我想念他那么的想念啊.....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很长很长时间没见过白起了，甚至，那以后，渐渐麻木后，度过了那一段我想想都害怕的时光后，我也很长很长时间没再想念过白起了......
　　再后来，我可以淡然的去我们的学校，逛我们两个曾经逛过的街，吃以前总去的大排档，很淡然的......
　　即使现在，我仍不相信，我们就因为这么个不成文的理由分手了，我曾以为我也会拥有一份地老天荒的爱情啊，可是，那个少年就这么马不停蹄的路过了我的年少时光......
　　【完】
　　再见白起，就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那个时候，我是这个城市体面却卑微的普通人......
　　白起说，苏澈，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笑了，我说，好......
　　瞧，我和白起最后还是输了，输给了世俗还是自己呢，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少年，已经彻底地抽离了我的生命吧。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会笑着挥手说再见然后洒脱的走开......
　　可是，我一点都不洒脱，我知道。。。。
　　分开的时候，我就这么一步步走着，看啊，城市这么大，我却那么孤独。。。。
　　我驻足在一个流浪歌手面前，他唱着，
　　你可知道你的名字解释了我的一生
　　碎了满天的往事如烟与世无争
　　当你装满行李回到故乡
　　我的余生却再也没有北方
　　.......
　　我说去他妈的爱情都是过眼云烟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