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彷徨》月夜无缘

1、第一曲 第一章

　　22岁，纪然面临着找工作的困境。同班的同学，男生，想找工作的已经找到很久了；女生，保研，考研，出国，忙的不亦乐乎。唯独她，好似被这个社会遗弃了一样，数次工作找的全都不顺，考研也没有兴趣。4年前，她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想法，读个大学，即使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没关系，反正毕业后转专业找工作的人那么多，也不多她一个，快快乐乐地度过自己最后的青春期就好。毕业了，只要找份工作，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的下半生。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来会进入找不到工作的困境，谁也不要。一听说土木的女生，摇摇头。性别，在一瞬间成了原罪。

　　一个月，两个月，纪然觉得自己的耐性完全耗尽了。山不来就我，我却也不想去靠山。纪然到最后已经找的完全没有任何的动力，没有热情，没有希望。

　　11月份，整个招聘流程基本进入了尾声，没有相关专业的单位来，大家也好像完全冬眠了，不想出去。宿舍里，最后的温暖。

　　纪然的心，却好似火在烧，没有任何人理解的落寞。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做，所有人都忙的不亦乐乎。她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任何人，也没有人可以理解。

　　晕晕乎乎地，纪然在网上投了不下百份简历，到最后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投了多少份，又投去了哪个公司。面试，电话，微信,□□各种各样的通信工具连轴转，没有结果，没有后续。一次次期望，一次次失望。心上创口越来越大。
　　这天早上，纪然如同往常一样接到了面试电话，记清楚了面试地点和时间，像往常一样，穿上自己的小高跟，小西装，套上毛呢外套，高傲而又寂寞地出门了。这段时间以来，纪然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她学会了化妆，也学会了如何穿着高跟鞋走的又快又稳，尽管脚上的水泡都已经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破了。但是，谁在乎呢？

　　悠扬的小提琴声，静谧的环境，咖啡特有的那股暖暖的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一个年轻而又穿着讲究的女人，靠着窗户，凝神望向窗外，及腰的黑发遮住了大部分脸的轮廓，只留下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尽管如此，那扇动的睫毛已经足够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美人似雾，在水一方。这是曾尚第一次见到纪然的感觉，也是坚定他签她的决心的关键性一面。

　　“你好，我是曾尚，这是我的名片。”

　　纪然这是第一次见到曾尚，这个给她的人生带来天翻地覆地变化的人。她永远记得那是一个初冬的早晨，她早早赶到面试的地点，一个咖啡厅。前段时间的挫折几乎让她对于找到工作的小火苗都已经熄灭了。愿意来，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出来走走，散散心，不然。待在宿舍里，她迟早会发疯的。在百无聊奈的等待中，他出现了。穿着一身最近流行的黑色毛呢大衣，内搭简单的白色衬衣，下面配着常见的黑色牛仔裤子，鞋子是休闲时尚的卡其色休闲款的小皮鞋。帅气又简单。当然，他的脸就不是那么出众了，仅仅是看着舒服，达不到帅气的地步。年龄，这是纪然猜不透的，30往上，40出头，都有可能。现代社会的男性就好像得了老天恩宠一般，岁月除了赋予他们经历，财富，独独忘记给他们几条皱纹。而女性，即使再多的保养，不知是因为本身就是女性，有着天然敏锐的感知能力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是可以轻易猜的八九不离十。

　　纪然看到的第一眼当然是忙不迭地站起来，微微弯腰问好，带着一点诚惶诚恐，这又不得不说是这段时间地成效。曾经无所畏惧的人在第一次见到社会的残酷之后终于明白原来自己高傲的头颅是经不起岁月的摩擦，追求平等本身就是一件绝对不会平等的事。即使未曾相识，但是只要我们存在供需关系，那么不好意思，你，就必须为我的恶言恶语买单。女人，何必找工作，这是纪然这段时间最大的体会。

　　寒暄问好，互相确认彼此是对方邀约的人，落座，点单，服务员退下，两人独对。
　　纪然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要让她面试什么职位，只知道这是一个大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就行了。不了解没关系，她只要按照自己的流程走就可以了，自我介绍，然后静待对方提问。内心没有一点波澜。毕竟一两个月的专题训练，再紧张那就不应该了。

　　曾尚听完纪然的叙述，再结合自己看到的那份简历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即使有貌还毕业于一个不错的大学但是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的原因了。一听就是流水线似的自我介绍，干巴巴的语言表达能力，偶尔还带点磕巴，可以说，她那脸上的镇定表情和她嗓子的生涩干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想找份什么样地工作呢？有什么要求吗？”曾尚笑着问眼前的女孩，亲切地让纪然差点哭泣，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以及来自她敏感内心的脆弱似乎就这样被简单的一个微笑牵引了出来。

　　她突然不想要好好面试，纯粹变成和人聊天就好，让她的心舒畅起来就好。太久太久没有和人好好聊天，一直都卑微在脚下，一直心都在悬崖上，孤独地跳动。

　　她抬起头，轻松地笑了笑，没有在大脑中反复思考，没有过多地在意眼前人的喜好，第一次直接地表达了自己对于未来的看法：“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工作，只是都想尝试一次。毕竟人生是这样的短暂，我害怕自己的选择让我后悔，仅此一次的生命，我想要过的不一般，不用别人认可，只要自己觉得此生无憾就好。所以我恐惧那些一眼望到尽头的人生，按照既定的轨道，平顺地驶向人生终点；又害怕未知的世界会带给我太多的不可预知，让我无法抗拒，而最后的结局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曾尚听到这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面上却是不显，只状似颇有点兴趣的样子问道：“你找工作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这样的态度应该不会有人录用你吧？”

　　纪然想着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也不在乎这次面试的结果，只是想要好好的聊聊天，把自己心里的这股气发出去，而后再重整旗鼓。所以她嗯嗯应了一声，却又不在乎地添加道：“找工作是真的没有目标，自己的本科无趣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想要自由却又没有自由的资本。大概这才真是人生的苦难源头。”

　　忘记说了，纪然是一个天生敏感，带点诗意和忧愁的人，这和她一开始就读理科是相违背了的。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总是在选择之后才发现当初的错误，一步错，步步错。因为选择的道路必须走下去，又因为没有兴趣无法深入研究，少年时的一点天分消耗殆尽，泯然众人。

　　“那么，你知道今天你是要来面试什么的吗？似乎你并没有太想了解我们这个职位，专业和未来的发展前景。你是为什么来的？”曾尚偏了偏头，示意纪然回答。

　　“我”纪然刚开口，服务员的声音就这样强势而又温柔地打断了她：“您好，两位的咖啡！”

　　纪然点头道了一声‘谢谢’，拿起勺子搅了搅，刚才的勇气好像突然之间消失一般，一切都变得意兴阑珊，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是来面试自己的，脸上的笑也只是自己的幻想；又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爱笑的人，心里一点都不想要听自己的废话，只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办法立马离开。

　　曾尚看着眼前人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开口了。刚刚的交流一瞬间终止，两个人默契地搅拌咖啡，不再言语。

　　轻轻地呡一口，咖啡独有的芬芳霎时清醒了纪然的大脑，这是一场面试，一场有诚意的面试，她怎么能够这样不回答呢？理了理思绪，纪然又重新开口道：“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都在不停地面试，所以对于贵公司的招聘需求我还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就像我在自我介绍里说的那样，我有很强的学习能力，给我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并且做的很优秀的。”

　　真是一个回答不到点子上的人，就好像突然之间哑火一般地黯然。曾尚觉得这个女生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实在太难，人际交往的经验大概是零吧，说话的艺术性基本没有。幸好，遇到了他。他会好好打磨她的。

　　放下了勺子，曾尚再次认真地打量眼前人。她的眼睛是迷茫的，甚至失去了年轻女孩应有的朝气，没有一丢丢神采飞扬，似乎是刚经历了很多愁苦的事，整个就是带着一点‘我很衰’的气场。

　　“你不是找工作的状态。”
　　“我真的很想找一份工作，真的很有诚意啊！”纪然急急的反驳道。
　　曾尚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又是一阵静谧，偶有来往的服务员的脚步声。
　　终于，在纪然快要忍不住开口的瞬间，曾尚的声音传来：“这个社会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你的态度告诉我们，你做得一切都是那么勉强。回答每一个问题，你都可以很快地得出自己的答案，我们要的态度究竟是什么你不懂。”

　　纪然听到这儿可不开心了，自己为了工作废寝忘食，愁的头发都快要把自己的那片小小的区域给铺满了，结果人家还说自己不是带着诚意来找工作的。

　　带着一股子气儿，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的架势，纪然啥也不想说，直接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自己讲不明白，在和任何人的对峙中，她从来不是主角，只是默默听着，没有翻盘的机会和能力。

　　“你现在很生气吗？可是你真的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找了这几个月的工作却始终没有人给你机会吗？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你是女生吗？那社会上的那些女性工作者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吗？”曾尚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用言语打击着纪然为数不多的自信。

　　纪然这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曾经的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似乎是很多年之前的事，大学的时光已经让她完全变成一个不敢反驳，只敢闷在心里生闷气的胆小鬼。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需要一次次地承受这样的打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盈湿一片。

　　“对不起，也许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我需要你明白在这个社会上永远不会有绝对的公平，出身，性别等等。你也不要奢望每一个人都给予你足够的尊重。如果自己在那上面没有任何的优势，那么你的任何的情感都是累赘，除了让人更加瞧不起你自己，没有任何的作用。”曾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们都需要能力，强者才有话语权。”

　　纪然听到这里，才发现这样的结局是自己不能预料的，连自卑的情绪都消失了。正常的流程基本就是HR讲解完自己的人生观，一次次强调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才不要录用自己的缘故，把人踩到脚底，然后让自己滚蛋就好。是的，曾经她也以为一个HR应该是和风细雨，就算不用你也会保留你最后的面子。可是这个社会，你什么都没有，谁会在乎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现在有一个机会给你，只看你想不想活的光鲜亮丽。”曾尚留意到对面的女孩认真的听他说了，才又抛出最后的炸弹。

　　纪然已经全然呆了，她以为不过是再一次对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肝的打击，谁知道现在苦尽甘来的太过意外。

　　“你，你说什么？”纪然都顾不上此刻出声有可能会被察觉到她喉咙嘶哑。
　　“你想要一份高挑战的工作吗？”曾尚更加直白地说了一遍。
　　“高挑战？”纪然慢慢地咀嚼这个词汇，直到现在她才后悔 没有好好地查一下这个公司，别不是什么传销组织吧！
　　“你现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忘了说，我是想要找你来做艺人的！”最终的一个终极核弹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