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2、入轨之一 胡娟此时正

　　胡娟此时正拥着胡妈妈在美美的睡觉，胡爸爸给她盖了被子，擦掉的眼泪统统不知道。连一向觉浅的胡妈妈也没有醒来，之前剧烈的咳嗽让胡妈妈这几天压抑的疲惫瞬间释放，很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喔，喔，喔。”胡娟在一阵一阵的鸡鸣中醒来，看着蒙蒙暗的房间，淡白的窗帘，黄褐的家具，听着妈妈浅浅的呼吸声，胡娟的心里像烧开的水咕嘟嘟冒着泡，热得发烫。不管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时光逆转或是时下流行的穿越，这些统统都感谢，谢谢！谢谢诸天神佛！谢谢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胡娟的眼睛激动得发亮，自己好像带着一条新的途径。如果，如果自己小心的改动着原有的轨迹，是不是可以，可以朝着期待的方向。比如自己的老师梦，比如妈妈的安康梦，比如…….
　　胡娟觉得自己的小宇宙瞬间就炸开了，害怕自己的兴奋把妈妈吵醒，轻轻掀被起床，打开堂屋后门，看着铅色的天空。深嗅一口，哇，真冷！搓搓胳膊，蹦两下，沿着院子跑起来，看到爸爸的车子停在杂物间，咪咪一笑。接着在院子的东北角看到小青菜，青蒜，菠菜，胡娟恨不得扑下去在上面滚几下，哇哇，围着菜地撒欢似得蹦跳。等胡娟疯完，沿着院子跑十圈，浑身热呼呼的串进厨房，胡妈妈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胡妈妈端着电饭锅瞟了眼，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就被胡娟一个生扑，手上的锅差点给撞飞。胡妈妈赶紧把锅伸到一边，一边用另一只手打着胡娟的屁股，“作死呢，锅都给撞飞了。”胡娟享受着妈妈的手板抄肉丝，抱着妈妈的脖子蹦跶。胡妈妈却烦了，“多大的人了，没个正行。”推开胡娟把锅放到电饭煲上，插上电摁下煮饭键。胡娟哼着歌蹦跶着又粘上来，“妈妈，今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昨天咳得太厉害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胡妈妈觉得舒畅的心开始冒火了，拧着眉毛瞪着眼就指着胡娟骂：“是我要咳的吗？吸个气都被你气呛着了。再说小平同志走，你爸伤心难过就算了，怎么说他也受了小平同志改革的福气。你呢，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伤心难过嘛。”胡娟撅着嘴看着胡妈妈道。
　　“你难过就抱着电视哭两天？老娘死了估计你都没这么伤心。”胡妈妈边说着边到卫生间捡捨着衣服放盆里，想了想停下来道：“还学会哄你爸了，跟你爸要钱，要啊，要啊，以后别想再跟我要一毛钱。哼，不就嫌老娘挣不到钱嘛。”说着最后音哑了，声没了。
　　现在钱是胡妈妈的死穴，不能挣钱的胡妈妈觉得在家天然矮了胡爸爸一头，大声说个话做个主都没底气。不成想连一向贴心的女儿也开始嫌弃起来了，胡妈妈想想泪就奔眼眶了。
　　胡娟听到妈妈说死了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妈妈低着头耸鼻子，登时慌了，上去拉着妈妈的胳膊哑着嗓子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跟爸爸要钱，这样爸爸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你就能宽松些，不用整天想着省。”想着以前妈妈把自己死扣活省的钱补贴给她，那一张张带着霉点，潮湿厚重的一叠钱，也不知道是母亲省了多少年，如何在爸爸强高压的克扣下口挪肚攒下的，胡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叠钱拿在手上的潮湿厚重感。
　　“放屁，你跟你爸要了，你爸不知道扣我的生活费，就你聪明。”胡妈妈甩开胡娟的手，“再说，你怎么突然跟你爸要钱。”
　　胡娟吸着气，死命的憋着眼泪。缓一缓追上去拉着胡妈妈的胳膊摇。嗯嗯的撒着娇，“不会的，不会的，如果爸爸扣你的生活费，我去找他说。妈妈，妈妈……”
　　啪嗒，啪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看来胡爸爸起来了。胡妈妈甩开胡娟的手端着盆去院子里洗衣服，胡娟看着妈妈的身影，靠在门上发楞，爸爸会给自己学费吗？给了会扣妈妈的生活费吗？自己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周全，如果爸爸真如妈妈说的，把自己的学杂费从妈妈每个月的生活费里扣掉，妈妈如果想攒点钱恐怕更难了。如果这样？又该怎么办呢？妈妈伤心不说，又把爸爸和妈妈推得更远了。
　　胡爸爸下楼来就看到靠在门上的胡娟，吓了一跳，以为又怎么了？道“你妈呢？”
　　看胡娟没个反应，探头看到胡妈妈在洗衣，也就松了口气，想着女儿昨天可能是吓很了，早上起来没看到她妈妈，找出来了。要知道，这个小女儿最是爱睡懒觉，乐呵呵道：“我家娟今天早啊！没睡懒觉。”
　　“嗯嗯。开始向爸爸学习。”胡娟抖擞着精神上前搂着胡爸爸拍马屁。事情已然这样了，只能使劲往前走，历史的事实证明，消沉是没用的。见招拆招，遇河搭桥，为着家和万事兴，胡娟决定拼了！加油！加油！
　　“好，我看你明天起不起得来。”胡爸爸哈哈笑的撇下胡娟去梳洗了。那个心呀，美得不要不要的。多久了，可能都有大几年，自从跟胡娟妈没话说，三不五时的吵架开始，小女儿就没给自己个好脸，每次见到自己不是冷眼一撇就是漠然无视，护她妈妈护得不得了，好像自己就是个大仇人似的。虽说现在带了点小目的，可胡爸爸还是恨不得鞠一巴老泪。原先压根没想把学费给的，现在也不禁开始动摇了。
　　胡娟跟着进厨房准备梳洗，看着胡爸爸宽阔的腰背，无端的想起他N年后消瘦弓背的样子。那个时候她也就逢年过节偶尔回来，每每想到妈妈的多年抑郁猝然离世，哥哥的黯然消极，不是不恨，恨的不愿见不愿说，可终究放不下,所谓的血浓于水就是如此吧。那个时候胡爸爸也是知道的，总是说不用回来看我，我很好之类的话。胡娟经常想，无数个寂静的夜晚，爸爸是不是也曾后悔过。
　　“爸，以后晚上早点回来。”胡娟伏在胡爸爸身上，搂着胡爸爸的腰呢喃。为了以后无数个温暖的夜晚，爸爸，我们一起努力吧！一颗眼泪无声的滑入胡爸爸的大衣。
　　胡爸爸像是被火烫了下，猛然站直，又觉得不合适，复又弓下身，手里拿着牙刷，抖着嘴嗯嗯。
　　站在胡爸爸身后的胡娟乐不可支，从没见过爸爸这么无措的样子。想想，自己好像以前从没有抱过爸爸。爸爸也是期待着自己和家里人能跟他亲近的吧，只是时日长久，大家都忘了怎样互相温暖，只习惯了张着尖尖的刺包裹自己，看来自己期望的目标不是遥不可达。
　　胡娟拿着牙刷欢快的哼着小曲去院子了，留胡爸爸一颗慈父的心在厨房抖啊抖啊。
　　等胡娟刷好牙再进厨房的时候，就见灶台上放着一叠红票子。哈哈，嘴一下就咧开了。
　　“唠，数一数。”平复好情绪的胡爸爸淡淡道。
　　“哦。”虽然胡爸爸这句话说过很多数次，胡娟也点过很多次，但总是不习惯，当面点钱，与胡娟来讲，意味着不信任，不尊重，不过这是胡爸爸的必须项，也许这也是胡爸爸适合做生意的某一点原因，而自己却每做每失败的原因之一吧。容易相信别人，习惯性的相信别人，在往后快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是做生意的大忌吧。遇事遇人先虑三分，从现在学起。
　　胡娟点好钱，晃了晃手里的钱，放下心里的畅想。呵呵笑道:“谢谢老爸，多了一百。”
　　看着女儿欢快的小脸，胡爸爸一颗慈父心无比熨帖，拍拍女儿的胳膊亦是欢乐道：“好好念书，那一百给你零用。”
　　“嗯嗯，知道啦。”胡娟脆蹦蹦的答道，心里却在嘀咕，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跟敷衍似的，就不能对她严格要求，害得那时的她一直以为努不努力都没有关系，从来没有想过现在怎样预示着未来有可能怎样。
　　此时正在推车准备上班的胡爸爸一点也不知道，想着女儿欢快样子，觉得花点钱挺好，表示以后类似的事不妨多来几次。
　　胡娟收好钱，想想妈妈的样子觉得还是暂时不讨论爸爸的话题比较好。跑到楼上收拾去了（注：胡娟家房子是三上三下的格局，楼下有两个主房间，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只有淋浴器、浴缸，梳洗镜和梳洗台在厨房，厨房的设备和现在的整体厨房类似），她决定搬下来跟妈妈同住，不然一个楼上楼下的都寂寥，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书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看着地上，桌子上满满的书，胡娟觉得干劲十足，把初三上学期的教科书，资料挑出来翻一翻，发现好像不是一般的陌生，哎！要是有传说中的金手指就好了。沮丧的胡娟望着窗外皱眉，此时天边正冒出一轮太阳的红边，日出，居然头一天早起就看到日出，哈，真是幸运的开始。
　　胡娟舒展着双手，对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笑着对自己说：“胡娟，加油！相信你可以的！”金色的光一点一点的点亮胡娟的眼睛。
　　“胡娟，吃饭。”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啦。”胡娟大声应和着，抱着初三的书啪嗒啪嗒的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