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颗红豆》怀予

2、万物园 我也是这万

　　红豆红绳串成的项链我日日戴在项间，已经九十七年了，万物园日复一日还是初见的样子，时间给予万物园的馈赠便是那四季的循环，万物的兴盛。时间予我，予那颗红豆，是越来越紧密的联系，红豆和我彼此间气息越来越相似，我在感慨神的东西是如此有灵气时，禁不住笑了出来，庄周恰巧路过问我想到什么这么开心，我懒懒洋洋躺在红豆树上，头枕着我的胳膊，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我笑，笑这天底下还有不是神的东西么？我不也是这万物园的。
　　天地之间有多少的物种，这万物园便有多少，可以说，万物园是这世俗天下的微缩版，在我和庄周去井泉挑水时，庄周纠正我说，不是天地之间有多少物种，万物园便有多少，而是万物园有多少物种，世间才有多少种，这万物园是宇宙洪荒去往那俗世凡尘的必经之地，正是这万物园汲了宇宙洪荒的灵力，才有了天地间的生生不息，若没有这万物园，世间万物是抵挡不住那来自混沌蒙昧的气力，所有都会回到最初那一切虚无的毁灭状态，神造了这万物园，渡去了那两分的混沌，三分的蒙昧，四分的荒凉，知留下了十气中的一息灵力，正是那尚存的一息才有了那凡间的生生不息。
　　宇宙洪荒，好熟悉的字眼，庄周提到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紧了一下，好像在那我有痛苦的经历，可我的记忆有且仅有进园以来的九十七年，可九十七年以来，我不曾出园半步，甚至不似其他人窥望人间，庄周最爱在干完活之后去云邸随心随意的摘下一片云彩一看人间的繁华，二探人间的荒凉，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三顾着人间的冷暖，他笑我人不像人，神不像神，除了死抱着那颗红豆树，简直无欲无求，不评他人丑美，亦不慕日月明灰。
　　庄周总会把问题看得很透彻，他的话总会引起我的思考，对啊，我是这万物园的花匠，可我到底是谁，我只知道自己叫阿沐，旁的一点也记不起来，像我一样的工匠还有很多，有打理玫瑰园的余觉，有负责麦田的守望，还有牧牛牧羊的树木树人两兄弟。
　　我问庄周，你守护你的苹果树，我守护我的红豆树，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不同吗？
　　庄周大笑三声，眯着眼对我说，当然那是当然。
　　我不解，便又问到，“那我是谁？”
　　他止住了笑声，直了直之前笑弯了的腰，正色缓缓道，“我是这万物园里的，你也是这万物园里，可来之前去之后，你是谁，你的身份难道不是该自己去寻找么？”
　　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庄周不是平日里那个总带着标准微笑的我所见之人，他是那样的捉摸不透，他深邃的双眼有着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双眼，空洞强大到可以容纳一切，我也在其中，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我觉得很不自在，我只想逃离，我打了个马虎眼，“我去看我的树了，走了”。
　　在我飞快远离庄周的过程中，我还是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一直被注视的目光还有压抑的我快喘不过气来的痛苦，我强撑着回望了一眼，庄周已顺着苹果树的枝丫而趟，只不过此时，仿佛那颗苹果树又开了一朵花，白白的，只是恰好日落，落幕的余晖照在那棵苹果树上，光有点刺眼，而我视力不太好，看得不是很清。
　　我回到红豆树下，此时，树与我皆安然无恙，却不知道，他写好的剧本在一幕幕展开......像翻滚的洪水袭来，我无处可躲，亦无力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