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花开》离殊

2、第2章 家人 家里的“老

　　家里的“老古董”时钟咚咚敲了十下。
　　这突兀的声音虽然加剧了夜的阴森，却也很有效果地，一下子把童婳游离已久的神志拉了回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房门微微合着，泄露出一点微弱的光，大约能够看清房里的样子。
　　角落里堆放着各种杂物，旧风扇、旧床板、多余的凳子、准备用来做踩脚布的旧衣物，洁白的墙上因为年久失修爬上几道“皱纹”，唯二两件家具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梳妆台以及一个旧式木床。整个房间还是显得拥堵不堪，而且，常年光线不足。
　　童婳蜷缩在床的一角，把整个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时间倒回到三个小时前，这个房子里刚爆发了一次大争吵。其实，对于童柏和萧芸两个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相处模式，童婳已经很习惯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萧芸的性格风风火火，敢想敢做，脾气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其实是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童柏呢，按萧芸的话来说，就是像蜗牛。做什么事情都是慢吞吞的，而且遇到事情就躲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敢出头，不痛快了也不直说憋在心里。
　　童婳一直想不出来，这样两个人，是怎样结合到一起的。有人说，结为夫妻的两个人，是因为认定了对方是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才会走到一起。
　　童婳想，或许他们俩当时都还没睡醒，看错了也不一定。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
　　萧芸在厂里打工，跟管工发生口角，受了委屈，回来跟家人倒苦水，童柏听了整个过程，觉得萧芸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这一句话，把火药桶点着了。
　　在萧芸的世界观里，大概整个世界就分为两类人，家人和其他人，家人就应该无条件维护家人。可是，在稍微多读了几年书，又性格耿直得要命的童柏看来，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就因为是家里人，才更要直接指出对方的错处，以便改正。
　　当时，童婳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复习，终于忍不住，带着书本进了房间。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上演过千百次，每一次的争吵都是毫无结果的，因两人的性格真的是天南地北完全合不到一处，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一样倔强，都认死理，谁也不服谁，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每每最后，都是性情更温和的童柏息声才得以结束。
　　童婳刚进房间没多久，就听见外面萧芸一声惊呼，跑出去一看，童柏趴在洗手台边，手还有点哆嗦，萧芸神色慌乱，看到童婳出来，嘱咐了几声，让她锁好门，呆在自己房间里。然后，拿了钱和钥匙，就带着童柏直奔镇上医院去了。
　　童婳愣愣点了点头，她木然锁好门，回到自己房间里，脑袋还是一片混乱，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几乎没有一点预兆。
　　童婳床头摆着一个小台历，上边写着：高考倒计时97天。
　　这一年，童婳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