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温执

7、各宫芳华 商国后妃等

　　椒房殿正厅的桌案右上角摆了一个精致的青铜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银杏枝叶，将精致的整齐的黑色屋殿衬托出一种潇洒调皮之意。

　　温宁坐在桌案前用手拨弄着那束银杏。

　　殿门外传来监侍府新拨来的内监李元的呼声：“王后，后宫各嫔妃都到了。”
　　温宁眨了眨眼睛，带着些笑意道：“请她们进来吧。”

　　殿里各宫嫔妃一字排开躬身行礼呼道：“臣妾参见王后。”

　　温宁摆了摆手，说道：“各位姐姐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接着转向李元，说道：“给各位姐姐赐坐。”

　　待得几位嫔妃都坐好之后，温宁才细细地打量起她们来。站于温宁身后的容姑时不时的对她耳语几句，又加之之前籽葵姑姑的详细介绍，她便大体能够识得坐于她左下位置的依次是唐昭仪唐平江、燕美人燕南以及卫更衣卫兴良；坐于其右下的便是楚良人楚哀生和班侍契朱月了。

　　商国后妃等级从上到下依次为：王后、夫人、昭仪、良人、淑使、美人、班侍、更衣。

　　昭仪唐氏是蜀国蜀襄王最为钟爱的公主。因商昭王六年蜀国协助楚国攻打商国，蜀楚联军大败，第二年，蜀襄王便诚惶诚恐地将这位平江公主送了来，以求商国暂停对蜀国的战事。当时世人皆赞蜀地女儿美丽温婉。温宁一见，果然不假。唐昭仪眼波流转就似有万种柔情化于其中，她的身材又小小的，传言她的个性也是极温婉和静，颇得人怜爱，难怪籽葵姑姑说她是当今宫里最得商玄宠爱的人。后来籽葵姑姑也说，其宫人秘传其性甚骄矜高慢，是否为实，暂不得而知。

　　对比之下，良人楚氏便显得一股阔约开广之气，擅楚地诗辞评弹，当真得楚国风情之精髓。她也是因蜀楚联攻商国一战被楚王送进商宫。据说，因得其性甚张狂傲慢，极不讨商玄喜欢。她的良人称号也只是因商玄重视其为楚王嫡妹的身份才加以封赏。

　　美人燕氏，燕国嫡公主。商昭王三年，商玄征战四方其势愈烈，燕王唯恐商国铁骑袭来，便送了当年年仅十二岁的燕南入了商王宫。因其母原是南方楚国公主，极不爱北燕的酷冷天气，便给其公主取名，南，寄托其对南方的向往。籽葵姑姑说，燕美人可是后宫学识第一人了，又极擅针线厨房，颇得太后大王欢心。其性情也甚直爽热烈，颇受宫人欢迎。说罢，籽葵姑姑又加了一句，“其人可深交。”因此，温宁最期待的嫔妃可属燕美人了。

　　更衣卫氏则是早已灭亡的卫国的公主。昭王三年，商国铁骑压入卫国全境，其大王王后自缢慰国人，其士族公子皆战败而亡，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商玄入卫国王宫宣告战胜事宜，见得当时的卫国公主，怜悯她无辜遭此大变，便将她带回了商王宫，封了更衣。

　　班侍契朱月，西北沙夷部族著名的美人。因当年灭卫之战，沙夷没少在后方扰乱商军。待得后来卫军全败，沙夷唯恐商国趁机剿灭其部，便向商国进献了这位美人。但是传言，这位班侍美则美矣，因其为异域之美，便也不大得商玄的欢心。

　　温宁还没来商国的时候，母后便叮嘱过她，第一次接受各宫的参见时要为各宫准备礼物，以彰显其王后身份。
　　温宁便早早地差了淑谨姑姑去她的陪嫁里选出了六份簪钗，分量不等，样式不等。温宁有些兴奋，她之前读过的策论可派上用场了。

　　这宫里，虽然唐昭仪的位份最高，但楚良人一直仗着自己楚国公主的身份压了唐昭仪一头，所以温宁想自己应该来个震慑的作用，让大家各尊本位。所以她本想着应该先赏唐昭仪，再赏燕美人以及楚良人等人。但是她说出口的确是：“燕美人，你入宫最早，陪伴大王与母后最久，功劳深大。请受本宫的谢礼。”温宁说完便向葛覃望了望，随即葛覃便将簪钗端下去了。

　　燕美人站起来，回了回礼，说道：“谢王后赏赐。”她的声音有着一种北方人家特有的豪爽的气息。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眨眼间，温宁才回味过来，便觉得自己做错了。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燕美人。是因为籽葵姑姑说的那句其人可深交还是因为籽葵姑姑说的那句唐昭仪最得大王盛宠而有些不开心？温宁有些没想通。

　　之后的赏赐便依次是唐昭仪、楚良人、卫更衣、契班侍了。因得之前温宁的失误，燕美人得赏赐最多，唐昭仪其次，楚良人与卫更衣、契班侍等份。

　　温宁细细地观察了她们脸上的神情：燕美人坦然自若；唐昭仪有些羞赧之色；卫更衣与契班侍脸上略有喜气，毕竟她们是最得实惠的了，可与良人拥有同等的赏赐，这也可供她们回宫好一顿吹嘘；唯有楚良人脸上挂着一股忿忿之气，有些想怒不敢说的意味。

　　温宁说道：“各位姐姐有什么想说的可尽管说出来，在我这儿不要有什么拘束。”

　　卫更衣与契班侍笑着说道：“王后出手可真大方，这些个稀奇簪钗我等可没见过几次呢。果然温国乃历史积淀之地，物藏丰富。”

　　温宁也笑道：“哪里有什么物藏丰富，不过是我父王母后体恤我年幼离宫，便多给我带了几样物什罢了。”说到父王母后，温宁便有些抵不住泪了，她稍稍地低了低头，以免被她们看见。

　　这时燕美人说道：“王后初初离宫，我等心甚为王后牵挂，愿王后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她似是看穿了温宁想父王母后的心思一样，她又说了一句，“想当年，我入宫时，也和王后一样心有挂念呢。一晃，这么多年便已经过去了。”她似是有些感慨的叹了叹气。

　　温宁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这时的楚良人终于忍不住了。她说道：“怕是燕美人当年离宫，你的父王母后可没有这么多物什带给你吧。”楚良人的话语极尽刻薄。

　　燕美人却是一笑置之。

　　温宁想着这楚良人可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便回道：“难道楚良人的王兄便带了这么多的物什给你了？”一瞬间，温宁的脸上有着在温国王宫时的孩子气的高傲。温宁说完这番话，便转了转头，向燕美人的方向看去，对她笑了笑。那样的笑，就像是在温国王宫时，温宁作了恶作剧，然后对王兄的笑一样。

　　听到这句话，楚良人脸都青了，但是她也不好回驳什么。当年楚国战败，被商国压着索要了国库里大部分的珍宝，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陪嫁给她，就连她都是送来商国求和的。她想，她一开始就被王后讨厌针对了。索性她就站了起来，向温宁躬了躬身，说了句，“臣妾先行告退了。”便一拂袖，气冲冲的就回宫去了。

　　见楚良人走了，其他几位也一齐告辞去了。

　　燕美人走之前对温宁说：“王后，若燕南得空，一定来看望王后。”

　　温宁眨了眨眼睛，笑道：“椒房殿的大门随时对燕美人敞开。”

　　自始至终，唐昭仪都没有说过一句与请安无关的话。

　　各宫嫔妃离开以后，容姑对温宁说：“王后应付她们应付得很好。楚良人那性子本也该打压一下了。要说最出乎老奴意料的该是燕美人得了最丰厚的赏赐，不过原也应该这样，燕美人的性子直爽，全然没有后宫波谲之气。再者说，唐昭仪进宫这么多年了，老奴都还没大看懂她，实是藏得有些深了，今天这样，也可给她敲一个警钟。”

　　温宁说道：“燕美人拿到最多的赏赐，也只是一个意外了。照容姑这样说来，可是一件好事了。”温宁脸上带着笑，眼角眯成了一条缝。

　　容姑笑着回道：“可不是一件好事嘛。”容姑像一个孩子一样笑得咧开了嘴角。她又接着说道：“老奴也该回去向太后复命了。”

　　“也好。”温宁点了点头。

　　容姑躬了躬身子便出去了。

　　温执又对籽葵姑姑说道：“姑姑也可回到大王身边，向大王去复命了。如今本宫住到椒房殿，有淑谨姑姑和葛覃伺候着，姑姑也可安心一些。”

　　籽葵姑姑躬身向温宁行了行礼，说道：“也是呢，王后今天表现得像个大人了，奴婢也可不那么担心了。那奴婢告退。”她走的时候又加了句，“保重，王后。”

　　温宁孩子气地笑了笑：“知道了，籽葵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