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你》佳佳家

9、毕业 研

　　研究生的学制是三年，但是到了第三年，基本上就是写毕业论文和找工作了。找什么工作呢？这个问题高健和欣然讨论了好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高健的意思是女人不要太累了，以照顾家庭为主，找个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就好了。最好能找个学校当老师，毕竟有寒暑假，这样欣然可以舒服一点，以后也可以照顾家庭多一点。赚钱的事情交给他来，男人应该是养家的主力。这个说法欣然并不认可，如果女人的舞台是家庭，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考研究生，又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攻读研究生学位呢？自己在学校呆了这么多年，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从本科到研究生，这么多年的学校生活还不够吗？她还是想到外面去看看。高健觉得欣然太简单太单纯，到外面的世界里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可能会有诸多不适应，而学校毕竟是个相对简单的地方，主要和学生打交道，同事关系也会相对简单，欣然比较适合，极力建议欣然去学校工作。这个说法欣然也不接受，只要自己做好了本职工作，能有什么问题呢？而且高健怎么就知道学校的人际关系简单呢？前面还听说有教授为了谁能当上系主任争得你死我活的。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两个人都各不相让，可是这个问题又不能不提。因为第三年就是找工作为主了，除非自己还要考博士研究生，这个提议高健也说过，欣然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她不想再读下去了，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该出去工作了。
　　在争吵之余，欣然还要积极准备毕业论文的资料，毕业论文的答辩是4月份，之前欣然要完成毕业论文的所有准备工作，包括选题、写计划、初稿、修改稿、定稿，这个过程中还要查找这个专题目前已有的研究情况，可能会在哪个方面有所突破，最重要的是论文的写作，不仅要有质量要求，还有字数要求，最少要三万字，这些都需要花精力去仔细准备。所以第三年一开始，欣然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论文上了，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学校有两个图书馆，一个是新馆，一个是老馆。老馆主要是存放一些过期的杂志和文献资料，主要是供阅览的，比较小。新馆则是师生们最常去的地方，可以阅览，也可以借览，里面的资料特别多，这里是欣然常去的地方，阅览室里有一个座位是欣然长期霸占的地方。所谓的霸占就是那个位置长期以来都是欣然在坐，因为欣然总是一开馆就去了，闭馆了才走，别人没有机会坐那个位子的。当然准备论文的过程中，高健也没有消停。他一有空就到师大来了，来图书馆陪欣然一起查资料，帮她买水，做好后勤工作。同学们见了都说是模范男友，欣然笑笑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这个人如果是赵毅多好。不得不说，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有人对自己很好，把自己捧在手心，自己心里却觉得缺了点什么，惦记着别人。欣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不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吗？可是有时候还是管不好自己的心。
　　眼看一个学期快过去了，该准备买票回家过春节了，欣然这才发现都一个学期没有见到赵毅了，有点觉得奇怪，这个人都不来图书馆准备毕业论文吗？听说他好像已经在一个著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实习了，难道是晚上下班了才准备毕业论文吗？可是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只是普通同学啊！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欣然就这么要求自己彻底放弃赵毅，那个世界里没有自己的位置，自己何苦硬去挤呢？欣然强迫自己多去想想高健的好。有人说，这个世界上的爱情不尽相同，却大致分为几种情况。两情相悦是最好的，他爱她，她不爱他或者她爱他，他不爱他都是悲哀。欣然不知道自己和高健的爱情属于哪种，两情相悦吗？好像自己对高健没有那么热烈的感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周末没课的时候还是期待高健能来师大陪自己的。欣然确认自己和赵毅是她爱他，他不爱他那种。好悲哀的总结，但是欣然也接受了，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春节后回到上海，欣然投入到找工作的大潮中，高健和欣然达成了共识，学校和外面的公司都可以考虑。先做起来再说，现在还年轻，多去尝试总是好的。欣然制作了简历，参加各种招聘会，然后面试，等人事通知，时间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了。也有几个单位答应欣然去工作，但是欣然都不太满意，但是也没有完全拒绝，请对方人事给自己一个考虑的时间。等时间到了，欣然还是不想去的单位就只好婉拒了，对方就埋怨欣然拖了这么久，欣然只能道歉。
　　这一天早上，欣然和宿舍的两个姐姐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吃的是小笼和糯米鸡。糯米鸡是广东点心的一种,欣然很喜欢吃。相传糯米鸡起源是解放前广州的夜市，最初是以碗盖着蒸熟而成，后来为小贩为方便肩挑出售，改为以荷叶包裹。做起来很花功夫, 因为有些麻烦，家里很少会做，现在食堂里可以买着吃，欣然当然不放过了。吃好了走出来，欣然觉得有点油腻，想散散步再去图书馆，两个姐姐就先走了。沿着小河边刚刚走了没几步，这时候欣然的头被谁轻轻敲了一下，她扭头去看，原来是好朋友李佳佳。这个李佳佳是杭州人，皮肤特别好，属于典型的南方美女，而且性格很好，欣然自打研究生一开学就认识她了，两个人玩得很好，经常一起出去逛街的。佳佳笑着问道：“怎么今天你家高大帅哥没来找你啊！”“哈哈，今天我要陪李大美女啊，就不让他当灯泡了。”“哈哈，这个说法好，我正好想找你聊天。”“好啊！我们到哪里聊天呢？河边的石凳上坐坐好吗？”“好，正好这边人也不多。”两个人走到河边的长条石凳上坐下，靠在一起说起话来。原来佳佳是碰到了一个难题，眼看要毕业了，家里人希望她回杭州去，并且还帮她物色了一个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结婚对象。可她在上海这里碰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这个人马上要去美国读博士了，一去就是五年，可能还要更久。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是在上海等这个人回来呢，还是回杭州去。她说着她和这个人的过往，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欣然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佳佳问欣然，如果是她，她会怎么选。欣然说她当然希望佳佳能在上海工作，这样她们可以经常见面了，如果确定那个人五年后回来找自己，自己一定会等，可是五年的时间太漫长了，五年里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谁能确定呢？所以欣然会选回杭州。佳佳听了默默地点头，其实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甘心分手，可是五年的分离太长了，不确定性太多了，什么样的感情才会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呢？
　　多年后，欣然对于这个决定后悔莫及，她曾以为上海和杭州很近，可以经常见面的，其实在忙碌的工作之后，周末谁都懒得动，两个人只能打打电话，发发消息，真正见面的机会极少了。佳佳更是后悔离开了上海。杭州这个城市很好，浙江省省会，是浙江省的政治、经济、文化和金融中心，因风景秀丽，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但是在上海读书多年，她还是更喜欢上海的城市氛围，那种紧张上进努力的感觉很叫人兴奋。到了杭州，感觉整个节奏慢了下来，没有那种年轻人努力奋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