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悍穿越女（腹黑女主成长史)》苏心北

70、第六十五章 情失

　　“茉莉，我喜欢你。”

　　凌川的声音从未如此温柔，他静静地凝望着沈夏茉，等待着她的回答。她依旧低着头，只是几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眼睑，凌川没看见，她的眼睛里喜忧参半，还有一点点略带无奈的不甘。

　　“我早知道了。”沈夏茉抬起头，淡然的看向他，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沈夏茉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亮若星辰，震慑着凌川的心。

　　看着凌川露出惊愕与困窘的神情，沈夏茉莞尔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接下来原本想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过现在你改主意了，你心中此刻最大的疑问是，我为什么会一早就知道你喜欢我。”

　　凌川的表情变得更为复杂。沈夏茉将感情的事这样娓娓道来，镇定自若，令他有些愕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心思在她面前如此透明，如此普通，她像叙述一件于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将他的心迹铺陈开来，就好像吃饭喝茶一样平常。而这毫无波澜的平常与淡漠让他有些失望。

　　沈夏茉微笑着逼视着他的眼，目光深邃悠远。

　　“倘若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会继续留在我身边，保护我，照顾我，就像你之前做的一样。倘若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为了我去求燕明玉放过我，然而带着我归隐，渔樵耕读，散淡一生。或者因为燕明玉不肯放过我而跟他决裂，带着我浪迹天涯。我猜的对不对？”

　　凌川没有否认。

　　沈夏茉继续道：“但你觉得很矛盾，因为你是凌家的人，你身上有着世世代代的凌氏子孙不可推卸的责任。光耀门楣，侍亲奉老。同时你还是燕明玉亲如手足的臂助，你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你猜也猜得到我们只有逃亡这条路可以走。你放不下这些，所以你在跟我说这句话之前，一直在我和你的家族还有身为臣子的义务之间徘徊，你知道二者只能择其一，所以你直到今天才跟我说这句话，而你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注定会成为徽朝的罪人，凌家的罪人。你真的认为这样做值得吗？”

　　凌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半晌，他才缓缓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回答你不值得？”

　　沈夏茉无言以对。

　　是的，她的确在把他往自己设定的思路引导，可是她又何尝愿意他那样答她？不可否认，虽然她句句都说得现实冷漠，可她心里却依旧天真的期望他会给她一个温暖的答案。沈夏茉啊沈夏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即使让你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你也要问问你自己，到底爱不爱得起。

　　凌川看着她垂下的睫毛，阳光照处留下淡淡浅影。冰雪聪明的女子，心也冷的如同万年寒霜。

　　“你希望我怎么做？”凌川轻声问，神色平静。与其说她是他的负累，倒不如说他才是她的路障。一直以来，她也许从来没想过要他留在她身边吧。凌川心中默默地想着，抑制不住的悲伤。

　　沈夏茉看着他寂寞的眉眼，静静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在叶城遇见我之前，我还在另一个你从未见过的陌生世界生活。“

　　“那时候我只是沧海中的一粟，过着平庸至极的生活，就像海里的一滴水，没有人会注意。”

　　“我有自己的父母，严厉的母亲，脾气暴烈的父亲，他们之间常年无休的争吵使我厌烦和疲倦。”

　　“我那时是多么渴望逃离那时的生活，然而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父亲生了重病，家里一下子一贫如洗。我父母还是乐此不疲的争吵着，当然这多半出于我父亲的杰作。他总是不愿意看到我和我母亲有好日子过。”

　　“我在这种生活中忍受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有一天，我可以远走他乡，等待羽翼丰满的那一日，带着我母亲远走高飞，结束让我痛苦了二十年的生活。这是我最大的心愿，那就是让母亲和自己过上安宁幸福的日子。”

　　“正当我这么企盼着的时候，一次骑马游玩时，我从马上摔了下来，磕破了头，昏了过去。醒来之后，我就被抓到了叶城当成奴隶贩卖，然后遇见了你。”

　　“我被你当成神之使者献给了燕明玉，成了这些君王们虎视眈眈的一块肥肉。可是荒谬的是，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有能力改变天命的人，因为神在选择使者的时候，由于一些失误，错选了我。也就是说，我在云陆要不等死，要不自己上门送死。”

　　沈夏茉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神色。

　　“你也许会觉得我很倒霉，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倒霉归倒霉，日子还是要过。所以尽管我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成功，却还会那么努力的去尝试。因为我一定要回家，回家，你明白么？”沈夏茉目光灼灼，凝视着他肃然道。

　　凌川读懂了她的深意，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是啊，他和她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厮守一生一世？他早就明白，她是飞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然而他还是痴心的希望可以伴她一程，结局是悲是喜都不重要，他只不过是想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陪她欢喜陪她忧愁。可惜就连这一点小小的希冀都太过奢侈。她终究会要离开。

　　沈夏茉看着凌川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心中冰凉如铁。自己终究还是伤到他了，虽然这并非她本意。

　　凌川对她的好，她感激，也愧疚。因为知道自己无可回报，所以他待她越好，她内疚也越深。情债还需情来还，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偿还，或者说没有勇气去偿还，因为太害怕得到之后再失去。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哪怕是相隔两个世界，也无法断绝。

　　她亦明了，情丝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时日越久，缠绕越深。与其日后痛入肺腑，不如早早慧剑斩之。有时残忍也是一种慈悲。生活的磨砺赐予她一副铁石心肠，虽然万般不忍，却也不得不勉力为之，哪怕她自己的心也在颤抖，哪怕她也会黯然情伤。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恼人的情丝早已在凌川的心中深种，是万难拔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