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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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躲在无人经过的角落里，用手掌护着点了支烟，一抹亮红在黑夜里忽隐忽现。
“叶修，”熟悉的女声响起，俊俏的女孩走过来，站在这片阴影面前，“记者会结束了，我们走吧。”
叶修吐了口烟雾，收回散漫的思绪，点点头。
“这可是你第二个冠军，开心点嘛。”苏沐橙脸试图牵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却是一点点垂下去。叶修停下脚步摸出包纸巾递给她，苏沐橙沉默地接过，她的肩膀抖动着，强撑着没有发出一声呜咽。
“不应该的。”苏沐橙声音沙哑地说着，这是除了在叶修和哥哥面前从未展露出来的脆弱的一面，“他不应该……就这样走的……”
叶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拍拍背。
第一次接过冠军奖杯的时候叶修有过一阵恍惚，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好像缺了点什么，和他接过奖杯的应该还得有一个人——谁也比不上他对荣耀的热爱，那是一个真正的神枪手天才，但是这个人早已经长眠于地下。
“少年，你不要太猖狂，人生的路可是很长的。”
有的人还在前行，有的人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夏天。
叶修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回去嘉世，他逆着人流毫无目的地走着。
H市的冬天不算特别冷，那阵寒风却能吹进骨子里，细雪在空中飘荡，像阳光照射下的尘埃，慢吞吞地落到行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叶修紧了紧衣领，在心里吐槽几句这鬼天气。街上人来人往，没人认得出这个荣耀二连冠的得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途和来路，叶修正想着找个地方坐着抽烟，突然有个人停在了他面前。叶修一怔，抬头，对上那人笑眯眯的眼。
“好久不见啊，小兄弟。”
酒香翻滚，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叶修盯着对面的黑发男子不紧不慢地温着酒，动作跟个老头子一样，又无所事事地摸出了烟。
“诶，别抽烟。”那人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啊，我很讨厌烟味的。”
叶修只得讪讪地放下烟盒子，他们现在正在一间饭店的包厢里，这里装修别致，古风古色，所有服务生都训练有素，服务到位，笑容标准得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里价格不菲。然而那个人却只是丢下轻飘飘的一句：“没事，这是我妹妹开的。”
“你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叶修还记得几年前他弟弟来把喝醉的他背走的那一幕。
“唔……三十多个吧。”
叶修差点被呛死：“……”
特么在逗我，你家老母可真能生啊？！
黑发男子温好了酒，为两个人都斟了一杯，悠闲自在地抿着。叶修不能喝酒也不想喝，就喝一杯新鲜果汁。
“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是缘分啊。”一杯薄酒下肚，身子也暖和了起来，那人笑道，“你好，我叫王耀。”
叶修一边在心里给他贴上“文艺青年+老年人作风”的标签，一边回答：“我是叶……叶修。”
王耀看起来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差别，要不是以前见过他的模样，还以为自己和他差不多岁数，这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等等，叶修问：“王先生现在几岁了？”
“叫我王耀就好啦，”对面的人笑得高深莫测，“你猜猜看，猜对了就告诉你。”
“……呵呵，你真幽默。”叶修无奈。
王耀夹了几筷子小菜，说：“你看起来有心事。”
“你还会看相？”
“你就差写几个字在脸上了，”对方耸耸肩说，“不过我确实会。”
叶修多看了他几眼，心想这人可真会吹，什么都会，您哪毕业的啊？不过这一来二去，两个人熟识起来，叶修发现王耀还是蛮好相处的，他嚼着下酒菜，黑色眼眸映着窗外初雪，不知怎么的，突然问：“你还记得以前我遇到你喝醉的那次吗？”
王耀沏着酒，应道：“记得，当时多谢你了。”
“那时不止有我，还有一个人……”叶修说到这里，突然觉得颇为苦涩，好像有一口沙子哽在喉咙，他没再说下去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叶修到外面抽了根烟，半晌王耀跟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抱歉，我有点事，得先行一步了。”
叶修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王耀停顿了一下又说：“比赛加油。”
叶修略带惊愕地看着他，王耀已经走了出去，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曲，又是一些叶修说不上名的诗词曲儿，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学的，跟个大清早去公园遛鸟唱曲的老头子一样。
叶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默默吐出一口白烟，氤氲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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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见面隔得有些远了，似乎眼睛一闭，一睁，几年就悄然滑过，连个影儿都没有。
出来吸烟的叶修看着站在门口打量着兴欣招牌的王耀，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哎呀，你果然在这里，刚才看到你走进来了。”王耀毫不在意他惊讶的神色，朝他挥了挥手。
叶修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好不容易找回神智，不确定地说：“王……王耀？”
“被吓到了？”王耀笑眯眯地说着。在寒冷的二月，他里面还是那件朴素长衫，罩了件纯色棉袄，围着红色围巾，看起来舒服极了。
叶修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可能出了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外貌竟然完全没有变过！成精了吗这是！
王耀踱步进网吧，站在前台四处张望：“你在这里上网吗？”
“准确来说，我是这里的网管。”一直在摸鱼打游戏的叶修面不改色。
“你在这里工作？——我很少来网吧，能给我开个电脑吗？”
叶修想到了些什么，立刻说：“当然可以，身份证给我。”
“啊呀，还要身份证？”王耀错愕，“我没带啊。”
“那就没法了。”叶修在心里可惜了一下，要是他有带，就可以看看他到底几岁了，实在太吊人胃口了！
“你还在猜我多少岁啊？”王耀看穿了他的目的，张开五个手指，“大概是你岁数的……这个倍数吧。”
叶修无语：“……倍数？你确定没说错？”
王耀收回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脸上挂上了狡黠的笑容：“你爱信不信。”
叶修看他这手冻得都泛了红色，明明围巾也带了，棉袄也穿了，竟然没有戴手套。好心地请了他一碗方便面，自己也拿了一碗，拿热水泡了，两个人并排蹲在门口旁边吃着面。
这真的是一个可以加入世界名画的滑稽场面，若是让知情的人看了，必定会大跌眼镜——电竞圈里的荣耀教科书和呼风唤雨的国家化身，两个放在哪里都光芒十足的家伙，竟然蹲在一家网吧前吃着几块钱一碗的廉价泡面，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一看就知道你很少吃方便面，我告诉你啊王大叔，老坛酸菜可棒了。”
“你这小兔崽子说什么呢，王大叔是什么玩意！”不服老的某人嚷嚷，“我也经常吃方便面的！”
“说笑的吧，你一定经常吃燕窝鱼翅大龙虾。”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看到我这件外套没有，从批发市场淘来的，我穿了好几年了。还有我喜欢吃素，你还欠我小笼包。”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都那么久远了，你好意思吗？”
“我干什么不好意思啊？”
“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网管，你好意思压榨一个贫穷无助的后辈吗？今天这碗泡面，抵消了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别夸哥，怪不好意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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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叶修收到了一份快递。
陈果把那个小小的纸盒给他，叶修看到快递盒上寄信人一栏写的是王耀，满心疑惑，这王耀在干什么，难不成是上次请吃泡面的回礼？他拿过来摇了摇，里头只有轻微的沙沙声，重量也几乎没有，似乎没装什么贵重的东西。叶修拿回自己的小储藏室，打开了一看，是一份报纸。
报纸看起来很有年份了，纸张泛黄，还有些腐朽的味儿。叶修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捏碎了。他在床上铺开了看，报纸日期是1972年2月21日，头条是“尼/克/松/访/华”。
看到这里叶修就更加一头雾水了，这王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给他这样一份意义不明的报纸干什么，让他回顾历史展望未来吗？
翻到后面一页，有一张中/国人员接待来访美籍人员的照片，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人。红色笔迹看起来很新，似乎是某个人最近才画上去的。
叶修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张黑白照片上，一群人正在握手交谈，其中有一个人黑色长发扎起，衣着整齐大方，面容年轻英俊，笑得温和又不失礼貌，在一群老头子中间特别出众，而且还被红笔重点圈了出来。虽然照片比较模糊，但叶修还是看得出来这个人赫然就是王耀——几天前还见过的王耀！外貌和现在没有一点变化！
陈果路过叶修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物体重重摔到了地上。
“叶修你没事吧？”
“……没事，老板娘。”叶修摔在地上，心里仿佛有一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来回践踏他的神经，他无语凝噎，“就是三观被刷新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