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闻听 总之，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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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最后加上清榆，凤栖殿门下的五名弟子，除去似乎正在外历练的清枚师兄，都浩浩荡荡，一同往灵音峰去了。互相往对方的弟子铭牌上面打上了灵符，约好时常通信。
唐璇有些头疼。人一多，搞不准一会儿又要一起吃饭。她找不到空子去打探林明心家人的事，可怎么是好？
况且她曾与禹王宫主打过照面，根本不敢提起龙湫村的事情，连寒叶弓都不敢露出来。好在半神之躯，已经可以将神器炼化入体内，姑且不会露出破绽。
她满腹心事，随着众人一同踏上灵音峰。此地同凤栖殿不同。并无彩云缭绕的仙家之气，反而人间烟火味儿十足。
唐璇把斗笠掀起来，惊讶地四处看。
“清棠师妹，这片地方，是供弟子门人摆摊之用。偶尔外出猎妖，或是炼药筑器，得了什么宝物，都可随便扯一块油布，在此处叫卖。这里东西千奇百怪，然而价钱不定，品质也参差不齐。”清榆站在她身边，同她讲解道。
这位师兄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是一副十足认真的模样。说起事情来，颇有耐性。唐璇心里敬重，听得很是认真。
“清榆哥，每次舅舅收了新弟子，都是你来带。啧，这段话也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吧？”清檐笑道。
清榆屈起手指，照着他脑门敲了一记：“喊师兄。今日你已经正式入门了。”
他敲完清檐，看着小师弟嘟起嘴，眼角微弯了弯：“你不是要找尘犀角炼丹吗？便一个人在这里找寻好了。我带他们去铺子那里看看。”
清檐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我找到之后再来寻你们。”
清槐挽住唐璇的胳膊，道：“再往里走，便是各家的门面店铺啦。卖得都是些常见的必需品。炼丹炉啦，打铁铺子啦，草药铺子啦。我家里的笔墨铺子也在里面。清棠清棠，你想好今日要买些什么了没？”
“我倒是列了份单子……”清枫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笺来：“兵刃、炼丹炉、椅子、聚灵丹、笔墨……”他念了一串，低头看两个姑娘：“有什么缺的么？你们小姑娘，要不要什么衣裳首饰？算了，也不急在一时。”
唐璇和清槐都要听懵了。她们运气实在不错，同门的师兄弟看起来似乎都挺靠谱的样子。
清榆也颔首笑道：“师弟有心了。不愧是谢家的公子，周到稳重。”
“谢家？”唐璇懵。
“啊啊啊清枫你是谢家的公子？我有个堂姐便是嫁到了谢家！”清槐激动起来：“我堂姐原来是灵墟殿门下，你听说过没？”
“呃，可能是我哪位嫂子吧……我也不太清楚……”清枫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茫然道。
清榆看唐璇一脸迷惑，给她解惑道：“师妹出生凡间，可能不大清楚。纵然修仙诸派不看中出身，然而亦有几家高门，频出仙道良才。久而久之，便如人间世家一般，提起来也是大大有名的。清枫师弟出身的谢家便是一例。”
“师兄别这么说。”清枫有些脸红：“不过是家里兄弟姊妹都有幸拜入各大仙门罢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这样说来，大家都是出身修仙世家，就我一个是凡间来的呀？”唐璇睁大眼睛。当时在鹿野城别馆中，排队的凡人也不少啊。
“师父亦是出身修仙大家，故而靠眼缘挑来的徒弟，多是世家子弟。”清榆笑道，“然而，我也是出身凡间之人啊。”
“怎么会？”清枫有些吃惊，“我听闻凤栖殿首徒是出自没落仙家……”
清榆笑着打断他道：“我原先确然是凡间的乞儿。师父去人间历练之时捡到了我。收作徒弟，在身边养了这许多年。”
下凡历练？唐璇想到尧英口中的人间劫，好奇地问道：“师父是下凡去渡人间劫吗？”
不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惊异地看着她：“人间劫？”
唐璇愣是给吓得一哆嗦：“人间劫怎么了……？”
“人间劫只有仙人可渡。”清榆道，“且多数仙人亦不用渡人间劫……只有继承人间河山的山神、龙王和镇守一方的护法天神一类，因一举一动皆关乎人世风雨，所以才需渡人间劫。师妹出身凡间，却知晓人间劫，想来是有奇遇？”
唐璇只得含糊道：“唔，幼时见过朔川的龙王……否则家父也不会心心念念着让我走修仙道。”
她反应快得很，圆得也实在漂亮，所有人都露出了明了的神色，也并不大惊小怪了——能够在仙道上走下去的，谁又没有一两桩奇缘呢？
众人比着清枫的单子，添置些必须之物。只唐璇一直在分心，想要在店家之中找到林明心的父母。
“清棠你在看什么？”女孩子细心，唐璇的走神却是被清槐看了出来。
唐璇此前打过了预防针，此时倒也不慌，只是轻声道：“我想看看，这灵音峰上凡人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清槐一点即明，恍然道：“那你细看。有什么不明之处，也可以来问问我。”
修仙之人，内心对于人情总是要淡薄些的。虽然看起来很热情，却也极有分寸，并不常与朋友黏在一处。清槐亦是如此。同唐璇打了声招呼，便径自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清槐如此善解人意，正方便了唐璇。她现在十分紧张，状若无事地注意着某个方向，手脚都要僵硬了起来。
她没有看错。那一对拉着一名禹王宫弟子的夫妻，正是林明心的父母。
“我家明子呢？说好每旬可以见上一面，这都过了几个月了！”
被拉住的年轻弟子一脸无奈，显而易见这场景不是第一次了：“他能进杳杳殿修行，多大的福缘呐。偶尔闭个关，个把月算什么？林师弟年纪的确小了点。你们要真舍不得他，当初何必非要送他来修仙？”
看来这弟子也并不知道很多内情。然而这不痛不痒的话并不能教林明心的父母放心。拉拉扯扯间，街道尽头出现了几名中年修士，一身白袍，腰间佩有白玉，装扮与众人不同。
来者面相看起来便很凶的样子，显然不是善类。为首者蹙着眉头，从腰间拔出一条长鞭，随手一挥，林明心的母亲扒住那名弟子胳膊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吵吵什么！”那人喝道，“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明心的父母被吓得一抖。然而终究是太久没见自己的儿子，担忧占了上风。林父陪着笑脸，壮着胆子上前道：“这位仙长，小儿年纪尚幼。我们实在担心。只是想见上孩子一面，还望通融通融。”
“通融什么？”修士冷笑，“你们这么吵吵嚷嚷，只会给你们儿子添麻烦，指不定他又要挨罚！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还没放出来，还想再让他关多久？”
挨罚？！唐璇和林明心的父母都懵了。林明心这孩子，乖巧极了，挨罚这种词，根本同他搭不上关系的。怎么听这人的意思，林明心犯了大错？
“我们家明子怎么了？！挨罚，怎么会呢？”林母一脸慌乱茫然，都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怎么不会。凡人，从来都是最难懂规矩的。那孩子还没学乖，二位这么大年纪了，倒是学得快些比较好。”那修士意味深长地说。扫了一眼完全蔫下来的夫妻二人，冷笑一声，领着其余众人转身离去。
反而是一开始被抓住纠缠的年轻弟子心肠好些，留下来劝了几句：“那是玉阶殿的掌刑……玉阶长老的心腹弟子最近失踪了，整个玉阶殿火气都很大。杳杳殿向来神秘，纵然玉阶殿的说法也未必为真。况且这位掌刑向来有些……总之他的话，你们不要太过听信。”
说完，可能是被纠缠得怕了，也匆匆离去了。
唐璇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神情复杂。玉阶长老失踪的“心腹弟子”——或者说是私生子，当是白渚没错了。而这位风光无限的掌刑，她猜正是白渚口中罗衣女的儿子，那位“玉阶殿的少主人”。
白渚的尸体并不算难找。毕竟唐璇没有太过掩饰，也给他简单立了个墓。况且玉阶长老一定知道他的行踪。但此时只说失踪，不说横死，显然是知晓他尚且性命无虞。看来禹王宫弟子，点得都是同神魂绑定的魂灯，而非同肉身绑定的命牌。
这便也罢了。唐璇最在意的，是那玉阶殿掌刑对林明心的说法。
挨罚？都是扯淡，不存在的。但是被关起来了，这听起来确然不假。白渚和唐璇说过禹王宫的格局。玉阶殿、燃灯殿或许确然可以得知杳杳殿的一些消息。但杳杳殿和另两殿解释原因——怎么可能。而且，更重要的是，连白渚的失踪都是一件大事，整个禹王宫就没人意识到，他们的守殿人已经不在了吗？他分明被小城主毛毛带去了上仙界！
方思焦躁地在唐璇肩膀上踩来踩去。林明心是他的小伙伴之一，这孩子也有些关心则乱了。
唐璇忽然心里一动，同方思道：“你在这山上飞一圈，听见有人在谈论杳杳殿的事情，就停下来听一听。晚上回来告诉我，好不好？”
别的峰，她自然不敢放方思去偷听。方思这点修为，随便来个修士都可能一眼看透。然而这事人多嘴杂的灵音峰，更有许多凡人。一只鸟妖灵宠，可能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以防万一，唐璇又交代了一句：“看见惹不起的人就不要强行去偷听了，放机灵些，看见有危险就赶紧跑。记着了没？”
方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身形缩小，周身生出羽毛，转瞬变成一只山雀飞走了。
唐璇呼了一口气，怀着满腹心思，漫不经心地照着清枫列出的单子买了些必需品。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也便同清槐等人汇合了。
“哎，看得怎么样？”清槐悄悄戳她。
唐璇本色出演，皱着眉将街上看见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最后一脸担忧道：“那个玉阶殿掌刑，看起来好凶……咱们凤栖殿就没人这样啊。”
清槐比了个“嘘”的手势：“那是白玉阶的儿子，比不了。”
“清檐还是师父的侄儿呢，也没见这么嚣张的。”唐璇装作惊讶道。
“哎呀。”清槐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当真是杳杳殿出来的人，其实还好的。就是玉阶殿和燃灯殿的弟子，你看见绕着走吧。同我们不一样的。”
“总是听你们说杳杳殿很特别，是掌门的居所吗？”唐璇装作天真地套话。
“不是不是。那是守殿人的居所，可以同上仙界沟通的！很厉害的！”清槐一脸向往，“我们普通弟子，都没机会见识。不过听说禹王宫一大半的秘密全被收藏在杳杳殿中呢。”
唐璇也陪她一起摆出向往的表情：“哎，你说，杳杳殿在哪座山头上？”
她原本没指望清槐知道这个，谁知道这姑娘十分给力，伸手向头顶指了指：“杳杳殿负责沟通上仙界，自然在凡间和上仙界之间啦。上仙界是浮空之境，杳杳殿就在禹王宫的最高之处。”她踮起脚，伸手指向一片灵光最胜处。
唐璇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被灵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等方思回来……她心里想，如果确定守殿人当真不在禹王宫中，她就要去杳杳殿探一探。毕竟林明心的状况，太不让人放心了。
当晚，林家父母收到了一封信。写信的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只是让他们放宽心，他会代为打探林明心的近况。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