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入山 溯溪带 ...
-
溯溪带着她三绕两绕，绕过几片看似没有丝毫差异的水泽。忽然间，迷雾中出现点点蓝光。水汽里混着若有似无的幽香，令人精神一振。
这次不再是鬼火，当真是如假包换的迷踪兰了。
唐璇高兴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想要向溯溪道谢，却见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腾空而起，化蛟而去了。
实在是个低调的好孩子。唐璇小心地将迷踪兰连根拔起，放入空间袋中。一连拔了十余株兰花，觉得差不多了，方擦了擦汗。
她沿着手中那团红线，轻快地走出了兰泽。现在她终于轻松了下来，将方思从空间袋中放出来透风。
方思尚且什么都不知道，拽着她的衣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半神之躯与荒火之术，均与仙道无关，她依然停留在筑基的修为。
“唐璇姐姐，你把我关在空间袋里三天都不放出来！”方思抱怨道，“太过分啦。听说水泽里有些妖兽，我还想历练一番身手呢。”
不不不，光兰泽哪里过瘾，要我把你丢进荒火之地历练一番吗？唐璇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背着手向前走去。
方思捂着脑壳，一脸委屈：“一句解释也没有就算了，还打我……把以前那个温柔的姐姐还给我好吗！”
吵吵嚷嚷间，两人已经到了兰泽门口。此前在朔川龙宫中，今阳给她留了一道缩地符，让她采到了迷踪兰，便去她的委羽山中找她。
唐璇将红线从柳树上解下来收好，吸了一口气，一把捏碎了符咒。
“来啦？”
她刚一落地，便看见今阳立在她面前，似乎等了好久的样子。
“快来，那一炉丹，就差一味迷踪兰了。”今阳也不多同她寒暄，招招手，将她往山中带。
委羽山中草木繁盛。山溪飞瀑悬绕。然而今阳所居，却在最高峰的雪线之上，入目唯有黑石白雪。她的眉间谷，便藏在其中。
“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便不多留你了。先把人面丹炼好吧。”今阳径直将她带入丹房，接过她递来的迷踪兰之时，倒是意外了一下：“这么多？”
“我怕不够，又想着你或许也要用，就多采了些。”唐璇道。
“有心了。”今阳冲她笑了笑。
十日之后，鹿野城中。
唐璇扶着头上遮盖的斗笠，探头去看身前长长的队伍。方思化作小山雀的模样，停在她肩膀上，也有模有样地跟着探头去看。
“姑娘，别看啦。禹王宫离鹿野不远。满岐国，谁家孩子若有仙缘，能拜入禹王宫门下，是再好不过的了。故而每每有新生儿降世，父母都会抱着孩子来鹿野城中的别馆，瞧一瞧孩子能否拜入禹王宫门。今日恰恰赶上鹿野大集，周围小城村落的人都来了，人可多啦。”排在她前面的大叔回头对她道。
“啊，那还真是不巧……”唐璇叹气。
“不巧？分明是赶巧啊。今日人多，名额也多。偶有负责检测的仙长，看你有眼缘，此时破格将你录入门墙的机会也是最大的。何况姑娘你长得似乎不赖，万一被哪位仙长看上了……”那大叔嘿嘿笑了两声，听起来颇猥琐。
之后他只顾着排自己的队，没发现身后姑娘的斗笠遮盖下，那张脸渐渐变了模样，越发普通了起来。
几个时辰之后，唐璇终于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将斗笠拿下来。在这里签个名字，再将手放在那边的石枕上。”负责接待的禹王宫弟子也不知将这段话说了多少遍，虽说叫唐璇拿下斗笠，却也并不抬头看她的脸。
……白换脸了。那大叔分明在胡说八道。
唐璇心里吐槽，乖乖将手放在石枕上。
她此前研究过修仙门派测试仙缘的方式。此时悄没声地将荒火之力放出些许，伪装出天生精纯的火灵根，几乎天衣无缝。
“单灵根……火灵根。”那弟子一边念叨着，一边在一张纸上写字。写完了，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唐璇，入眼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单灵根不算最好，不过也很不错了。师妹去那边登记下姓名吧。”那弟子却也并不因这张脸不好看而懒得搭理唐璇，态度依然很好。
唐璇心里惊讶了一下。毕竟，此前禹王宫在她心中的形象几乎差到无法挽救。此时这弟子一视同仁的态度，给禹王宫挽回了好几分印象分。
“火灵根？我来带我来带。”另一名女弟子热情地站出来，领着唐璇向里走去。没两步，走过院子，到了另一间房门前。
“喏，到了。里面是几位师叔师伯，会问你一些问题。不用怕，实话实说就好啦。看你这幅模样，定然也不会是什么不能名列门墙的大奸大恶之徒。我提前叫你一声师妹好啦。”那女弟子笑吟吟道。
接连两名弟子的“师妹”让唐璇将心放下了一半。她总是怕人面丹万一不靠谱，自己直接被当做妖孽捉起来，那就完蛋了。
她有些拘谨地走进室内。一排坐着三名修士。唐璇扫了一眼，修为大多在结丹中期。样貌倒是各不一样。
唐璇现在是知晓了，修仙之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样貌。不过大多数人在迈入修仙门槛时候，早就忘了自己从前具体的模样，所以还是沿用当前样貌的多。便是说，人修的外貌，大多就可以反映出他们筑基时候的年纪了。
这三名修士，从左至右，年纪依次增大，也是有趣。
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一位，果然最先开口道：“你从前修行过？”
仙道上的事情，唐璇从未想过瞒着人。她早便在心中编好了一套说辞，此时老老实实点头道：“是的。我已经筑基了。”
“为何要拜入禹王宫？”那修士接着问道。
“禹王宫离家里最近……”唐璇道。
三名修士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那名白发苍苍的修士哭笑不得道：“哎，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从前在哪里修行，师从何人，为何在筑基之后突然选择拜入我禹王宫？”
“我家住在鹿野城东边的贺城。我爹一直想修仙，却没有仙缘。他不甘心，自我小时候，就请各种云游仙长教我，最后让我筑基了。可他因为此事散尽家财，最后将房产都变卖了。只得带着我母亲回了老家居巢。但他让我留下来，看能不能拜入禹王宫门下。留在岐国，若是以后有机会，还能将他变卖掉的房产买回来。”唐璇道。
所谓“深山中不知名的老人传功”的梗，太显眼了。况且倘若当真编出一个不知来历的师父，禹王宫收她不收，尚且要斟酌一番。不如平淡些的好。
中间那修士，正是中年，想来颇能理解这种养家糊口的压力，此时笑问道：“倘若我们不收你，你怎么办？”
“我就回居巢，帮着父亲做生意。”唐璇乖乖道。
她说居巢也是有心机的。至少，阿黄他们在，汉子张虎还欠着她的人情。造个假身份出来，也是不难。她已经提前给宝山送信去了，让阿黄帮忙造出一户“落魄潦倒从岐国归来”的人家。纵使禹王宫要查，她也是不怕的。
不过这种平平无奇的身份，想来禹王宫也不会查。
“哈哈，还挺孝顺。”中年修士大笑道：“收了收了。这丫头老实，灵根又不错。若有机缘，说不定能选入杳杳殿伺候呢。那可是大造化。”
哎？这就收啦？唐璇有些惊讶。她知晓有灵根的弟子不多，基本大门派都是有一个收一个。然而这么轻松地就过关了，她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那，那我该算在谁的门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可由不得你自己选。你们这批弟子，梳洗一番，学些规矩之后，当进入山门，由诸长老挑选。无论哪位长老，都是鼎鼎有名的仙长，难不成你还想要挑三拣四？”老年修士瞪她。
唐璇吐吐舌头，乖乖签了名字。这次当然不叫唐璇了，改叫“宋玄”。
然而她好不容易起了个假名，却也没能用上几天。
第二日，她同同批入选的弟子们换上禹王宫统一的青衫，背着斗笠，站在禹王宫正殿思齐殿前的广场上时，一名长老翻看着她的铭牌，蹙眉道：“好好一个姑娘，名字起得同小子一个样——罢了，赐你一个婉约些的仙号，便叫清棠好了。来，宋玄，算到我门下，号清棠。清榆，领你师妹去弟子所。”
这长老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正是青年人的模样。他身后站出来仙号“清榆”的弟子，更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同唐璇打了个眼色，唐璇便乖乖走到他身后去了。
“恭喜师妹了，拜入我凤栖殿门下。师父仙号讳上阆下风，平日里莫要冒犯师父名讳。修行之事，稍后师父将一并示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