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断绝 “从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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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火之地出去？小狐狸崽，你想得有些多。”那公狐狸听了她一叠声的拒绝，也不以为杵，只是笑：“不如我们打个赌？百年之内，从这荒火之地出去的法子，你想怎么尝试，我都给你提供助力。但你若出不去，就乖乖留在我身边，听我的话，同我生一窝小狐狸崽子，怎么样？”
“凭什么出不去啊……”唐璇被那“百年”吓着了，小声嘀咕道，“不是说昔年涂山燧亲自前往荒火之地，不仅出来了，还把烟霞凤凰也带走了……”
“哟，涂山氏？难怪能带着烟霞凤凰枝归来。”公狐狸眉眼弯弯，“啧，这我就没法同你生小狐狸崽子啦。”
哎？唐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这公狐狸修为比她高得多。此时出手渺无踪迹，她完全无法应对。
唐璇被按在树干上提了起来，脖子被掐住，无法呼吸，脸已经渐渐憋红了。
“你只知晓涂山燧闯荒火之地，取烟霞凤凰，却不知他与我等的世仇么？”那公狐狸还在优哉游哉地道。话说了一半，忽地一皱眉，快速拂袖，在身前一挡。“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他那衣袖弹开了。
他一松手，唐璇顾不上喘气，接连后翻，将将站在这颗新生的烟霞凤凰树边缘。既远离了这神经病一样的公狐狸，又不至于被喷出的九幽荒火伤到。
“嗯？心弦箭？”公狐狸表情一变，显出几分凝重来。
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唐璇已经用寒叶弓将他指住了。
“伏夷木，烟霞凤凰……涂山氏的狐妖，你是要凑足四神木吗？”那公狐狸歪着脑袋，笑道。
“涂山已经灭族很久了。”唐璇慢慢调整着呼吸节奏，握住寒叶弓的动作却一刻都不敢放松，“不管你要报什么世仇，来欺负我，也是没意思的很。”
“灭族？”公狐狸显而易见地愣了愣，“怎么会？”
他在这荒火之地中不知呆了多少年岁，几乎如同桃花源中人一般。外界的更迭，丝毫不知。
“你先说你们的世仇。”唐璇道，“涂山之事，说来就话长了。”
那公狐狸却也大气，并不同她就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讨价还价，开口便直奔主题：“烟霞凤凰靠吸食荒火为生。涂山燧带走了烟霞凤凰，这地下涌出的荒火便无从平衡。若喷涌出地面，便又是一场劫难……哼，涂山白狐，心有千窍……他早早算到有此关节，知我火狐一族亦是依靠吸食火焰而生，生生将我阖族诓骗至此，代替烟霞凤凰，消耗多余的荒火。哈哈，不见天日，已有三千来年啦。”
“你……你有三千多岁？”唐璇有些犹疑。不是吧？这个实力，同她见过的古神们，差着不止一截。别说三千年修为，两千年都勉强。
公狐狸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关注的重点错了，赶紧换了句话：“呃，可我现在将烟霞凤凰带回来了啊，这样，就不用你们吸食荒火了，岂不是可以出去了？”
她此言一出，那公狐狸却是面无表情，口中喃喃道：“出去？我可以出去了？”他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了，念叨着念叨着，忽然不笑，也不言语了。
唐璇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话，正疑惑间，却听见云鹤悄悄地同她说：“这不是火狐。三千多年，火狐一族被禁锢在此，下有涂山燧的禁制，上有封顶之岩浆。仙道完全阻隔。他们并不能通过修仙延寿……等到今天，想来早已阖族寂灭了。”
“那这是什么？”唐璇吓了一跳。公狐狸此刻不仅不说话了，整个人也渐渐地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唐璇这才看出，不是他不动，而是不能动了。仿佛一个木偶，被割断了与主人的连线，终于暴露出了“非人”的真正面目。
“我猜，是火狐一族众多族人的残魂，与这荒火之地的火灵杂糅起来，造出的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他带着火狐零散的记忆，误将自己也当做了火狐一族。你方才说烟霞凤凰回来了，它可以出去了。它想来确然是试了一试，方才发觉自己究竟是何物。抛弃了这躯壳，也是有的。”云鹤分析得头头是道。
唐璇看了一眼原本聚拢在火狐身边叽叽喳喳的火灵们，此刻茫然地四散飞行，心下也觉得这解释是靠谱的。
那火狐的残影依然静静地靠在树下。此刻，已经只是空气中一个淡淡的透明形状了。唐璇大着胆子上前，伸手碰了碰那火狐的影子，突然间灵台刺痛，天旋地转之间，又是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似乎，似乎还在荒火之地？只是那株尚且细弱的烟霞凤凰不见了，树下火狐的残魂，更是没有了踪影。
她左顾右盼：“这，这是哪里？”
背后的寒叶弓将她硌了一硌。云鹤不知是喜是忧的声音传来：“你手怎么那么快？多半，那火狐之灵是这记忆幻境的守门人。倘若你之前答应了他的求欢，这火狐遗种种入你体内，你便可帮火狐一族延续后裔……但你没有答应，且带回了烟霞凤凰。火狐之灵意识到全族皆死，自己也因混乱而消逝了。只留下这火狐之种，强行将你拖入昔年的幻境之中。罢了，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这……勉强算是个机缘，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且看着吧。”
唐璇一阵恶寒。火狐之族，不是已经消逝上千年了么？这遗种，又是什么东西？胚胎吗？万一，万一她没有误打误撞地拆穿了火狐之灵自己的矛盾，使之消散，真在这破地方呆个百来年的，一个把持不住，跟那其实长得不坏的火狐之灵这样那样，怀了这遗种……光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完全受不了好吗！
难怪那公狐狸见人就乱发情……是承担着延续火狐遗种的任务吗？
她胡思乱想之间，脚边突然跑来了两只小狐狸。火红的皮毛，黑溜溜的眼珠子，漂亮极了。它们在唐璇脚边打着转，忽然伸出小爪子，径直穿过那一层星河之水的禁制，从地下掏出一团荒火，吞咽下去。
哎？唐璇一愣神，便见那两只小狐狸倏地化作了孩童的模样，不及她腰高，只是牵起了她的手，抬起稚嫩的小爪子，向一个方向指去。
随着这两只小狐狸的指向，那星河之水突然流动起来。两只小狐狸一前一后，召出一团火焰，不住在身边揉搓。不多时，竟生生造出一条小舟来。
“上船，上船。”他们齐声道，推着唐璇上了这火舟，沿着流动的星河之水，慢慢向前行去。
“这又是什么？”唐璇完全搞不清状况，悄声问云鹤。
“我猜他们便是火狐遗种……现下，是想带你回溯光阴之河？”云鹤声音里带着点喜气，“哈，这下是他们有事求你，你等着看就好。你低下头，看河里。”
唐璇听他的话，乖乖低头，那流动的星河里似乎渐起了涟漪。不多时，果然显出画面来。
“兄妹不伦，阖族寂灭。果然走到了这么一天。”一个男声道。这声音清楚明白，听来有几分像此前火狐之灵的声音，又比之明朗得多。想来也是，那火狐之灵是由众多火狐的残魂杂糅而成，声音亦是如此，自然听不出什么。
这男子身形相貌同火狐之灵六分相似，也是暗红的衣袍，敞着衣襟，披散着长发。他半屈着腿，坐在河边，膝上睡着一个明艳的少女，眉目间有些青黑之气，竟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唐璇简直毛骨悚然了。
那男子低下头，亲了一亲这少女尸体的长发，轻声叹气：“唉，我终究，我终究不忍对你……”
是不忍杀了你，还是不忍对亲妹妹做“兄妹不伦”的事？唐璇一边看，一边暗暗揣测。揣测到一半觉得不对，慌忙将两只划船的小狐狸拽过来，捂住眼睛。
虽然这两“小狐狸”也不知究竟多大了，然而看着孩童模样的小狐狸看这种剧情，唐璇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好在那两小狐狸很听话，并不挣扎。唐璇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向河中看去。
却见那男子脱去了外衫，铺在河流之上，将膝上少女的尸体放在外衫上，口中喃喃，念起了咒语。不多时，九幽荒火燃起，将这外衫连同少女一起焚烧干净。半空中，只留下一枚火红的玉一般的东西。
男子伸手握住这红玉，苦笑道：“纵然死了，你也不肯释怀么？非要我同你将我族延续下去？纵然诅咒失效，当真孕育了后裔，生下来的崽子，也不过是继续在这荒火之地□□觅食，又有何用呢？”
“诅咒？”唐璇自言自语道，却不意云鹤突然出声回答道：“娲皇同伏羲，唔，本是兄妹，然而最后天地相隔，互为仇雠。两人分别从九重天上，九幽地下立下诅咒。凡是有灵智的生灵，有兄妹不伦者，是冒天地之大不违。所生必是死胎，阖族必遭天谴。”
唐璇懵了懵：“哈？照这个说法，只要不是兄妹，姊弟也可以？兄弟也可以？姊妹也可以？”
云鹤沉默半晌，尴尬道：“你懂得还真不少……”
话音未落，便听唐璇在心里连珠炮似的发问道：“这不对呀。后世不说别的，光是凡人里头，弄出来这破事的，可不少吧？也没见天谴啊？”
“娲皇伏羲，后来不是神隐了嘛。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云鹤解释道。
唐璇一分神，那两只小狐狸突然从她手边挣脱开来。唐璇吓了一跳，忙低头看，所幸水中这一段迷雾重重的爱恨情仇已经演完了。小狐狸挣脱，不过是要继续向星河上游划船而去罢了。
唐璇有些懂了。这是要，把火狐一族在这片荒火之地的历史，倒着演给她看？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