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子车云九

5、五、 离那个荒唐

　　离那个荒唐的夜晚过去了不知道几天。
　　铭瑄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沉默寡言。
　　那天醒后铭瑄推开安一言不发的走了。浑浑噩噩的走出安的家，大街上的阳光好像要穿透他罪恶的灵魂。他下来时被单上的红一直刻在他心里，骨头里，灵魂里。那抹红像是索命的鬼魂一般，萦绕不去。
　　铭瑄后悔的不是因为自己醉了，正是因为自己没醉，却沉迷安。
　　安是他的毒。
　　她张扬也好，文静也好。他都逃不过。
　　女人常常会不自觉喜欢上她们有兴趣却无法探知的男子，男人也是。
　　安对铭瑄而言，是神秘的。
　　尚锦担心的叫他问他，他抬起迷蒙的眼看向尚锦，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铭瑄说不出来。
　　尚锦和他从高中到现在，他对尚锦的爱像海水，像月光。温柔，不露痕迹。可是安对他的爱，像海啸，像风暴，酝酿许久后将他全然撕裂。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精准的吓人。
　　尚锦说，是不是，安？
　　她微微颤抖着，她和铭瑄在一起六年，怎么会不知道铭瑄。
　　安的气息太危险了。
　　安看他的眼神，那种满怀爱意却又势在必得的眼神。
　　铭瑄说，是。
　　铭瑄抱得她更紧。
　　尚锦知道爱与内疚一起，就是搅弄山海的潮水。
　　尚锦挣脱了铭瑄的怀抱，认真的看着他，凝视他。
　　瑄，六天后是我们系的毕业晚会，你不来和我同奏，我就知道了。
　　好吗？
　　我会带饭到冰箱里，不用你担心。
　　尚锦走了，带着她的小提琴一起。
　　铭瑄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思考。好像只有一个声音，来自尚锦的声音，六天后，与我同奏。
　　浑噩的过着，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
　　光从铭瑄英俊的脸上悄悄爬上又走掉。
　　安。
　　尚锦。
　　安。
　　尚锦。
　　安。
　　尚锦。
　　安。
　　安。
　　安。
　　铭瑄皱着眉，踉踉跄跄的坐在钢琴前，琴盖上已经铺了一层细细的灰。抬起琴盖，双手扔在钢琴上一般，钢琴发出狠狠的、混合的“嗡”的声音。震得沉在安静中的铭瑄突然惊醒。
　　抬手，再落下。左右手指尖熟练的在黑白键上跳动。流畅的音乐安宁美好，铭瑄沉醉在钢琴曲中，闭着眼睛。
　　满心满眼，都是安褪下的水绿色裙子，吻他。
　　一支又一支，一支又一支，都是同一首柴克洛夫斯基的《船歌》，然后不露痕迹的转到了《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
　　窗外一片漆黑，安的发丝掠过鼻尖，有清爽的薄荷香味，他的吻印在安的眉心、锁骨。
　　像是一场绮丽昏暗的梦。
　　许久之后，琴音戛然而止。
　　铭瑄睁开眼睛，眼中清澈的光迅速黯淡下来。
　　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衣服，从冰箱里拿出食物，安静的吃完，洗澡，穿衣服。
　　打开门后，一个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听到门声后突然抬头，眼中闪亮，扑起来拥抱铭瑄。
　　啊！我腿麻！
　　铭瑄抱她进到屋子里放在沙发上，安却紧紧搂着铭瑄不放手。
　　怎么不敲门？
　　安撒娇说，我都听到了，全是你给我第一次谈的钢琴曲。
　　安眼中全是笑意，后面的是月光。
　　月光湖面上摇荡的小舟。
　　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