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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曲流水喜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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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请君为我倾耳听
漫天飞舞的红叶飘零而下,大片大片地落在了慢慢踱行的白马和马上的少年身上,轻卷的风调皮地缠绕着那少年漂亮轻柔的墨绿色长发,乳白色丝带随意扎起的长发有那么几缕纷飞散开。
少年仰望红色的天空漫舞,淡漠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轻轻拉了拉缰绳,白马停在了树下。不远处水流冲泻的轰鸣声穿越红叶弥漫的空气而来,少年牵着白马缓缓地向水声处行进,脸上恬静满足的表情透着些许和年龄相仿的稚气。
白色的雨帘印入金瞳,泛起薄薄的雾气,少年脸上浮起欣喜。拍了拍身边的白马,自己走近瀑布,一泻千尺的流线飞溅,亲吻上少年白色翻飞的长袍。
少年伸手向背后,白绸一掀,露出背上古色的七弦琴。单手扶下琴,斜身一挥,长袍飞扬,人已端坐在瀑布下外十几米处的大石上。纤细的手指抚上弦,和着流泻的水声共鸣的琴音飘荡于山谷中,逆着水流浮飘而上的琴音覆盖了整片枫林。琴音由开始的浮渺逐渐越拔越高,随着一片清脆的颤动,达至顶峰。忽地如万丈流水般落泻而下,来势汹汹。达至地面回响起震撼的共鸣。琴音渐渐放缓放低,然后归于平缓。手指收回,那一片颤弦久久萦绕不去,少年仰头闭上眼沐浴在水汽中。
忽地水声夹杂着撕裂的声音冲刺耳膜,少年猛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帘,圆睁的猫眼越瞪越大,只见一幕水帘中央竟似裂开了一样,不一会儿左边的水帘似帐帘被掀开了一般,白色的帘后缓步出来的是一身着紫袍的青年,少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浅金眸中仍有余散未去的震惊。
紫衣青年一脸温柔的浅笑掠过潭中的泉水轻飘向少年,少年警惕地站起身向后一点,身子飞窜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十几米外平地上。那青年一怔,轻身点地也落下,脸上难掩惊喜与讶然。
“在下幸村精市,有幸耳闻阁下精妙绝伦的琴艺。不觉欲一睹阁下风采。恕在下冒昧。”叫幸村的青年彬彬有礼地解释。
少年轻皱了下眉头,还是礼貌道:“越前龙马。”
越前?很稀有的姓氏,幸村凝眸打量对方,白色的长袍包裹着纤瘦的身子。墨绿色的长发无半点儿修饰,用乳白色的丝带松松散散地扎起,冷漠的脸仍有一些细微的警惕,斜眸下映照的猫眼泛着浅浅的金色,夹杂着倔强与高傲的双眸弥漫的是无尽的自信与些许的嚣张。幸村斜过头漾开笑。
而另一边的越前其实也有些泛怔,幸村那一笑,洁白无暇而璀璨温柔,宛如春风吹开了枝头第一朵梨花。越前那金色的猫眼有那么瞬的滞顿。但仅仅一瞬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淡。
“一曲《流水》如此情此景,流泻千里,激情洋溢的是年少的壮志与希望,音色圆润平滑,别有一番风味,阁下的琴艺,实在精妙。”幸村缓缓行进。
越前此刻也愕然,随即脸上浮起了初遇知音的欣喜,“你也懂音律?”
“略懂一二。”
越前低头望了望爱琴,幸村一走至他跟前,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温柔如水的漂亮紫眸,“那么,要请教一番了。”越前浅浅地笑了。
幸村失神地陷进了那一抹耀眼夺目的笑颜,直到越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歉然地接过他递上的琴。不禁大惊,这可是把上古好琴,三百年前琴圣赤木伯阳随身不离的“凝沂”竟在这少年手中,怎能不惊讶,这少年身上有太多令人惊奇的东西了。
琴弦抚动,与刚才不同的音律弹出,柔而似水,却也不乏刚劲。反而让人深觉一股有如雷霆万钧的霸气,弦音一转,又如春风化雨般温润。越前的浅金眼中浮现起越来越深的喜悦和感慨。
一曲终,毫不吝惜的掌声响起,幸村迎上越前的笑颜,“谢谢夸奖。”
“不,把《千寻乐》弹得如此有气势,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人。连我娘都未必有这样的气势。”少年的眼中满是兴奋的霞彩。
幸村再次惊觉自己的心仿佛颤得厉害。那少年的笑如太阳般夺目,仿佛穿越他的胸膛,俘获了胸口那颗不安分的心。
“你住这里吗?”越前指了指瀑布。
“不是,那只是我静修的地方。我住在立海城。”
“立海城?唔,那有机会我去拜访,我要走了。”
幸村敛住笑,“这么快?”心头失落怅然。
“我要去看看四方风景,有机会再见了。”越前翻身上马,拍了拍白马,“追风,我们走!”回头凝望紫衣人,“后会有期。”
幸村久久地望着消失在枫林尽头的那抹白色,眼中溢出了不舍和柔情。越前龙马么?到底是谁呢,那堪称绝伦的琴艺和轻功,那耀眼夺目的眸子和笑颜。以及听到他的出处和名号时的淡然,都已让他深深地迷恋。
近午的空气闷热得窒息,宽阔无人的街道上沉寂萧条。远处一骑白马缓缓踱过来,马上的少年一脸警惕地转动着圆而大的猫眼,小巧的耳朵轻轻竖起倾听,忽而一夹马腹,急奔而去,白马在街道尽头的交叉路口停下,少年侧过身紧盯着左边不远处交织在一起的两条人影。
忽地两条人影急急分开,分落在两侧,不到半秒,又同时纵身攻向前,其中那一身灰袍的人速度极快,身形似光一闪而过,另一边的白衣人也不甘示弱,一手轻盈灵活的剑使得飘逸顺畅,但移行穿梭的速度已渐渐有些迟缓,灰袍人目中闪过阴戾,手中的剑向上一挑直刺白衣人胸口,忽地一抹白色飘过两人之间的间隙,然后迅猛地退开,灰袍人但觉眼前一花,手中的长剑剑尖已断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转头扫向刚才那抹白色,只见一少年悠闲地立于三米外。
“你是谁?”那灰袍人怒问。
“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的。”
那少年一哂,“越前龙马!”
灰袍人略一思索,“没听过,你到底是谁?竟敢挡我幽冥宫人。”
“幽冥宫是什么?”少年皱了皱眉。
“哼,连幽冥宫都不认识。”
越前挑了挑眉,“不认识又怎么样,有没有本事让我记住名字比过才知。”
那灰袍人一怒,火红的发色更显鲜亮,仍开手中的断剑徒手攻上来,拳法诡异迅猛,越前侧身一闪,躲过攻击。灰袍人身形迅速地跟紧到身前,越前只是后退,双手自然垂下,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本事就出手啊。”灰袍人怒吼。
“你确定?”右手已缓慢抬起,看似缓慢,实则视觉所见已是手影,攻击而上的拳头被一只纤细的手指一拨,顿时麻木僵硬,灰袍人猛一抽身,远远落在了五丈之外,“你……”
“如何?”
“你,你给我记着。”说着已转身欲走。
“等一下,不留下姓名么?不是让我记着吗?”
灰袍人一咬牙,“神尾彰!”说完点足急退而去。
从一开始就呆站在一侧的白衣人这时才回过神,然后展开笑颜,张开双臂向前一扑,“小不点,你好厉害呐。”使劲地搂紧越前的细颈。
“痛痛,放手。”
“咦,这是什么?”说完跳下来欲掀开越前身后的白布。
越前回身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看一下,是什么而已啊。”
越前叹了口气,“那个,请恕我拒绝。”
“哎,为什么呀小不点?”
越前额角蹦出一个“#”字,“我叫越前龙马,不是什么小不点。”
“嘿嘿,我叫菊丸英二,小不点好可爱。”
无奈地无视他的叫唤,径自走向爱驹,“追风,我们走。”
“小不点,你要去哪?”
“随便都行。”头也不回地回答,翻身上马。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管这单闲事。
“喂,小不点,别丢下我。喂……”
身后拉长的音消散在空气中,越前叹了口气,甩了甩颊边的墨发,一路欣赏风景越过几座小山。
夏天的晌午夹斥着湿闷的粘腻,越前翻身下马,牵着白马穿过浓密的灌木,拨开墨黑色的阔叶丛,淡金色的眸子投射出荧荧波光,顿然窜出欣喜。
“少主,等等我们。”寂静的林子里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马蹄声渐显加快。
前方被唤的人回头一笑,“大石,我先去前面逛逛,你们迟些追上来就是。”
“少主,少主……”
清伶的流水声逐渐迫近,马上的青年一拍马,加速前进。
突如其来的清凉使青年面上的微笑散漾,微微眯起的月牙弯眼睛凝聚着细腻的柔情。
轻缓的马蹄声骤停,马上的人拉着缰绳的手僵直地停在半空中,月牙弯的眼线此刻已变成了一湾莹柔的碧波。
只见青年面前一潭湖水涟漪着柔波,潭中央浮在水面的人赤裸着上身,晶莹嫩白的肌肤若隐在墨绿色的长发下,衬着暮熹的霞光令人惊艳得咋舌。
突然微荡的水面上猛裂开一条银缝,疾疾向青年而来,未待他看清,窜至他面前的水缝突地如银帛撕裂而起,带着强劲力度的水珠直射向眉心,青年咋惊之下身子向后一仰,迎面而至的水团从头上掠过,余留下与空气摩擦的微振。
青年站直身,见湖面早已平静如初,而离他仅三米之遥站着一白衣少年背对着他,想是正整理衣妆。
“你是谁?”少年整理好衣带后转身轻喝。那少年正是早先骑马至此的越前,只见他金眸闪烁,隐藏的怒火若隐若现,“偷窥他人沐浴,你算什么君子。”
不二顿时哑然,“我,只是路过,无意中撞见。”
越前微眯起眼,“真的?”
“唔,”不二在心里偷乐,怀疑的表情很可爱呢,望着对面人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顿时腹中恶质因子突起,“不过,真的是人间绝色呢,很美的身段。”
刚敛下怒气的金眸顿时窜起寒冰,“你说什么。”一晃眼,越前已窜至跟前,不二微愕,忽觉胸前一紧,越前已抓起他的前襟。
不二收回凝在胸前手上的视线,转向擎住他的人,半晌才暗自惊叹:若非群玉山头见,会是瑶台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