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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风玉露(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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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与无尽的痛苦。
弗伊兹感到窒息,黑暗不断地将他吞噬,唯一的光亮离他越来越远,他不断下沉、下沉……
“啊!!!!”弗伊兹从梦中惊醒。他用手抵住额头,轻轻喘息着。
等他平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在房间里而不是地下室,手上也没有了镣铐,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贝努斯才不可能会这么好心,那么只有……
门外响起有节奏的“叩叩”声。
“请进。”
管家兔子先生永远衣着严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他将茶放在了床头柜上,确保是弗伊兹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午安弗伊兹先生,休息的好吗?”
“亏你的福,至少不会腰酸背疼。”弗伊兹耸耸肩,“我带来的人呢他怎么样?”
“夫人已经为他解了毒,剩下的只是一些内伤,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怎么,一醒来就找你的小情人?”贝努斯慵懒的依靠在门边。
“什么小情人,”弗伊兹眨了眨眼睛,背靠在床上。“是我的骑士,骑士好嘛,老污婆。”
“很好。”贝努斯抽动着嘴角,额头冒井字,“你叫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姐姐,叫老污婆?!”
贝努斯大步走向弗伊兹,一条大长腿跨过他的身体跪在床上,一手撑在他的脸旁。
教科书式床咚。
从弗伊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某些春光,他有些不自在的撇过眼,但还是调笑般说着,“被人说出事实,恼羞成怒了吗?”
“不不不,我从不和人生气,”贝努斯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只会用实际的行动,让他明白,他做出了一个怎样错误的判断。”
贝努斯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向上,挑起他的下巴,脸慢慢往下。
弗伊兹感受到贝努斯的气息从脸侧,到耳边,再向下走到脖颈……
“够了!”
贝努斯顿住。
她的上半身离开了弗伊兹,看着面前人微抿着的嘴唇和微红的面颊,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在两个月之内,从纯情小处男变成了撩汉老司机呢~”
“还装得挺像,我从水晶球里看直播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呢~”真.老司机贝努斯笑趴在了弗伊兹身上。“好一个英雄救美,套路挺深。”
突然,她收住了笑。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逃跑?”
“……”
“我知道,肯定是禁咒又用超标了,手还可以动,眼睛也没问题,所以……这次是双腿?”
弗伊兹默认了。
“看呐,我们可怕,狡猾的,黑暗圣子大人竟然为了另一个人选择折磨自己!”贝努斯像在演话剧一样,夸张的双手捂嘴。“这就是爱情吗?”
她的双手猛地砸在了弗伊兹身体两侧,脸朝他逼近,“不,这不是。”
弗伊兹能感受到被她双眼锁住带来的压力。
“我们亲爱的黑暗圣子,想必已经得到了预言,在他铲平了那个村子后。”
——亡魂锁入躯壳,绝望、愚弄与欺瞒,厌弃之子坠入黑暗;走过光影交错,血脉、祝福与礼赞,混沌之子指引未来。
“他要找到‘混沌之子’,并且控制‘混沌之子’,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用什么方法好呢?”
“他选择让他爱上自己。”
“于是我们的黑暗圣子披上了放浪的外皮,假装深情款款,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
“明明举行加冕仪式是你给暗线下的命令,明明去往哈伦德是你的受命,明明……杀或留的决定全由你操控,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你却选择了摧毁他的信仰,斩断他所有退路。”
“你告诉全世界他属于黑暗,他便再无法回头。”
一室寂静。
“……你用情话和调/情的动作去迷惑他,也迷惑自己。为什么?”
弗伊兹嘴唇翕动。
“因为,你害怕爱与被爱。”
弗伊兹看着贝努斯,卸去假意柔情的眼睛冷得像把刀,“你知道的女巫,为了达到我最终的目的,我不需要任何影响我决策的事物存在。”
“我绝不会爱上他。”
“啊……看看你那双眼,真美。可你还在骗我。”贝努斯依然在笑,笑得妖艳。
“用感情去约束一个人是最不像你会做的选择,也是最笨的方法,你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却偏偏对他选择了虚无缥缈的‘爱’。”
贝努斯挑起弗伊兹胸前的项链,把玩着镂空的球,“……我一直很好奇,在你‘受惩’时都不愿摘下的项链,里面装的是什么?”
弗伊兹粗鲁的一把从她手里抢下项链。
贝努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我知道了。”
“你认识他对吗?在很久以前。在很久之前,你就爱他。最起码是有好感的,不然你不会因为他计划外的中毒而大惊失色甚至用禁咒传送到我这里。”
“不,我不会爱他。”弗伊兹冷淡的说,“‘混沌之子’与‘厌弃之子’是命定的宿敌,不会因为年少相识而有所改变。”
“是不会还是,不能?”贝努斯双手捧起弗伊兹的脸,“真想看啊,你这张脸,当陷入绝望的爱恋时会是怎样的风采。”
“叩叩——”
贝努斯立刻站直,“请进。”
门外是莱哈特,逆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弗伊兹显得很惊喜,“莱哈特你没事啦!”
贝努斯撇撇嘴,出去了。
“……”
“莱哈特?”弗伊兹有些疑惑。
莱哈特走到他床边,给他喝干了的茶杯加满,递到他手上。
“我没什么事,看你反而像不怎么好的样子,多休息会儿吧,我先出去。”出去时很贴心的关了门。
弗伊兹感觉怪怪的,又不知道是哪里不正常,索性窝下去继续睡。
花园里。
黑兔先生贝诺拿着工具准备去修建花草,看到花园里跷着腿晒太阳的贝努斯,很无奈的笑笑,“夫人,您变坏了。”
“嗯哼,我怎么了~”贝努斯鼓鼓脸。
“我看到莱哈特先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按莱哈特先生的实力,如果夫人不设结界,里面的对话一定是听得清的。而弗伊兹先生体弱,定然无法发现莱哈特先生在门外。”
“那又怎样~”贝努斯得意的勾起嘴角,“谁让他得罪了我呢。我只好用行动给他一个教训啦~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
“而且,我不坏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毕竟我们都以恶为食,是吧,恶兔。”
贝诺还是那副纯良的笑脸。
“是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