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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决定 筱筱看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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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看着门前这满满的三十抬吃的用的,不得不感慨呼和浩特对乌纳拉的用情至深,这才短短几天,吃的用的,就一应俱全了。
吉尔将军边招呼着让那些个精壮的汉子把担子挑进府里,边对筱筱道“这真是麻烦汪四姑娘了,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筱筱谦逊道“这并没有什么,将军客气了。”
吉尔拱手道“若是汪四姑娘以后遇到任何麻烦,尽可拿着这块令牌寻我,吉尔但凭汪四姑娘差遣。”
筱筱大惊“吉尔将军,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接了这块令牌不就把自己划到鲜卑那一块去了吗?她还没有实力与秦家对抗,又怎有魄力接下这块令牌?
吉尔忙道“汪四姑娘,这块令牌只有一次使用权,必要时,可保你的家人与公主的安全。”
筱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下了。“我定不会胡乱使用这块令牌,感谢呼和浩特将军的信任。”
吉尔这才真诚的笑了,见人都齐了这才道“现在还不易与汪四姑娘多多接触,但终有一日,我定相信汪四姑娘会是我府上的贵客,我必好生招待汪四姑娘。汪四姑娘,告辞了。”
筱筱见人走了,方才松了口气,吩咐何泉道“尽数送到习河,乌姑娘需要什么你就从这里面拿就是,不够再去买。”
何泉点头,还是决定把自个儿想说的话说一说“主子,依我的判断,这场恶战最多不过五年。主子,粮食储备的已经够多了,现在镇上或是河州粮食贵如黄金,何不趁机买些成粮?”
筱筱看着何泉,她一直在囤粮,家里人的吃穿用度又不多,故而那粮食就越囤越多,有些怕是要坏了。可这粮食,到底应该卖给谁?“你说的却也不错,这最后河州的归属问题,不过是鲜卑和南蛮的战争而已,确也花不了多久时间。可这粮食我们应该卖给谁,论亲疏,自然是应该卖给秦将军,论情谊和利益,现在有能力能买这么多粮食的只有鲜卑和南蛮。”
何泉张口,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浮起的念头“主子,李爷找了你很多次。”
筱筱猛地回头“何泉,我想我在汪家村的时候话都给你说的很清楚了?谁是你的主子你应该分清楚。”
何泉急道“可是主子,你一向对李爷与别人都不同,您信任他甚至多于自己的亲兄弟姐妹。我也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并没有偏向李爷的意思。”
筱筱猛地停住了脚,她对李乘风的偏袒,已经明显至此了吗?明显的无论是何伯还是何泉,都把李乘风当第二个主子看待?“与他说,今晚湖上见。”
何泉眼里泛起了喜意,连连道是。他与主子不说朝夕相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一处的,主子的心思他何尝不知。李爷也是,若非对主子无情,何以容忍主子壮大至此?明明并没有血缘关系,却恪守着那道防线,这又何苦,
李乘风接了帖子,眼里闪过了复杂。在湖上见,这又是何意?筱筱越大,他越发摸不懂她的心思。“鲛绡,去醉生找坎子拿一块完整些的白水玉,筱筱曾说过她喜欢。”
鲛绡点头,抬眼看了下李乘风。默默的去了,于鲛绡而言,比起筱筱的在李乘风这儿的予取予求,他更可怜坎子从来默默的付出,很多时候都为坎子不平。陪了主子大半生的坎子姑娘,又有那儿比不上那个黄毛丫头呢?
坎子病恹恹的取了钥匙给鲛绡“我知道啦,你去取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鲛绡接了钥匙,看着坎子苍白如纸的面容,心里疼的要命。坎子姑娘美若天仙,主子为何不多疼惜她一些呢?他捏了捏拳,手里的钥匙还有坎子脖子上的余温,他贪恋不已的温暖“坎子姑娘,若是能有我鲛绡能帮到你的地方,你一定不要客气!”
坎子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鲛绡。”坎子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微笑凝在嘴角,化作了抹不去的苦涩。有些东西回不去了,终究回不去了。可她如何,才能甘愿看到他与别人幸福?
离午端了药进来,扶了坎子起身“你这又是何必,明知再如何折腾自己主子也不会心疼,又何必自伤?”
坎子挥手打掉离午碗里的药“我说过了,我不喝药。他心疼也好,不心疼也罢,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就这样死掉了也好,重新投胎到一户普通人家多好。”
离午也不生气,坐在床边劝她道“你明知你与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鲜卑人的圣女,如今鲜卑兵临城下,他若是真的与你成了亲,岂不是犯了鲜卑的禁忌,会给咱们招来灭顶之灾的。”
坎子扭头,离午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故而劝慰也到不了心里去。离午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收拾碎了一地的碗筷,坎子突然坐起来道“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他今晚不来,我就放弃。若是他今晚来了,我必不放他走。”
离午端了盘子“你打算怎么办?主子并非良善之人。”
坎子嘴角勾起冷笑“跟了他二十余年,我难道还不了解他吗?”坎子忽地起身收拾衣物“我并不骗他,他若是不来,那我就走。魏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鲜卑亦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就不信这天下,就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离午道“也罢,不管对你还是对主子,这样都是最好的。”她转身走了出去“我亲自去,看着时机帮你转达给主子。”
全然不知这一切的筱筱正坐在乌篷船里煮着酒,船外的何泉眼尖的瞅着李乘风来了,忙把船靠了岸,恭敬道“李爷!”
李乘风点头,大步跨上了船,何泉把桨放到了船上,下了船在岸上候着了。李乘风愣了一下,见何泉没有上船的意思,方才明了这是筱筱的安排,苦笑着捡起了木桨把船撑离了岸边。直至船到了湖中央,李乘风方才放了木桨进了船内,此时筱筱已经微醺,她清秀的脸庞浮起了两朵红晕,眼睛半眯着“姑父,陪我喝一杯如何?”
李乘风坐下来夺过了她的酒杯“谁教你喝酒的,不是给你说过莫要饮酒吗?”
筱筱呵呵笑了起来“没有酒怎么谈呢,姑父这几日寻我,又有何事?”
李乘风笑了笑,从袖里掏出了那块完整的水滴状的白水玉“你说过你喜欢白水玉,你看这块如何?”
筱筱接了过来,的确是漂亮啊,那璀璨的反射的烛光差点让她迷了眼,筱筱的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带着笑意道“姑父,这是你亲手为我选的吗?”
李乘风错愕,这是不是他选的有何干?但还是反射性的摇了摇头。
原来,不是啊。筱筱把脸贴在那拳头大的白水晶上,那上面,还留有余温。可她也不敢确定,那上面的温度到底是谁留下的。她一扬手,将那白水晶扔出了窗外“我不要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
李乘风微怒“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是不是我选的有何干系。”
筱筱抬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姑父,同一样的东西不能同时给两个人的。尤其是,一个人的心啊。”
李乘风饮酒的手一顿“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有话与你说。秦霸先决定杀出河州,联系周边的小国与三万起义军一同将鲜卑人赶出魏国,光复我魏国荣光。”
筱筱见他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抹干,在一个人的面前眼泪留多了,也变得不值钱了,连安慰也不再舍得给。见李乘风在等她的回答,抢了杯子来一饮而尽“那与我何干?”
李乘风皱眉“筱筱,你也是魏国人,现在魏国危在旦夕,难道你不应该为魏国的光复献一份力,魏国的王妃可还在你的府上住着。”
筱筱乐了“姑父,这天下谁做。与我汪筱筱都没多大干系。鲜卑也好,南蛮也好,魏人也好,谁成了这天下的皇帝你觉得对我影响大吗?”
李乘风妥协了“筱筱,秦霸先是我的兄弟,如今他孤注一掷想要杀出河州。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不管,我的粮草不够。你卖给谁也是卖,不如卖给姑父?”
筱筱突然笑着看向他,直看得李乘风好看的眉又皱在了一起。两人间唯有江上呼啸的江风和那揽月楼里姑娘银铃般的笑声。筱筱轻起朱唇,一个字一个字道“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你李乘风说什么我都得应?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定得喜欢他到无法自拔?凭什么她重活一世未享尽世间荣华,反倒受尽情的苦楚。
李乘风不是瞎的,自然看见了筱筱眼中的苦楚和委屈。她就是一个谜,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进不去,谁都无法真正了解她在想些什么。自己承诺要好好的保护她,却什么事情都放她一人面对,怪不得她此刻对自己却是那么的不信任。“筱筱,你要姑父怎么做,你才愿意像以前那般,信任姑父?”
筱筱不再说话,只一杯杯地喝着酒。她的心思,哪容她启齿,她原本以为她做的足够,他便能知晓她的心意,哪知她放弃了一切,尊严全无,也换不来他的一个答案。她要怎么才能信任他,她不是一直都那么的信任他吗?
李乘风静静的看着她把自己灌醉,放纵一回也好,总好过一直把心事藏在心底,憋出病来。直至最后筱筱趴在桌上再无声息,李乘风这才准备回去。湖上已是漆黑一片,只余波光粼粼像极了她带泪的眼睛。
这才到岸上来,就见离午在岸边候着,用船舱内筱筱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主子,坎子说她要走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舱内筱筱冷笑,既是要走,为何要见最后一面,这最后一面,又到底想干些什么?怕是只有她坎子自己知道。筱筱扶着船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因她脚步不稳,船也跟着摆动的厉害。只听的一阵噼里啪啦,李乘风进去时,她已经摔在了桌上,通红的木炭在她的不远处冒着烟,她只扬起迷离的双眼,可怜兮兮的哭诉“姑父,疼。”
李乘风大步的把她搂了起来抱出了船舱,低声斥责道“让你莫喝这么多你不信。若是我走得急,你岂不是就要把命陪在这里?”
筱筱佯装懵懂“那你为何走得急,又为何要走?”
李乘风抱着她的手就僵硬了一下,抿紧了唇不说话。
筱筱垂下了眼睑“姑父,我累了,想睡。”
李乘风把她的身子往怀里圈了圈“那就睡吧,姑父送你回去。”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闷哼道“嗯。”
李乘风对离午道“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过去看看。”
筱筱抓紧了李乘风胸前的衣服,姑父,还是决定要去吗?坎子姑娘,在他心里位置这么重吗?
直至送到了汪府门前,何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李乘风道“算了,我直接送她回房吧”何泉松了口气,他可没有那个胆子抱着主子。
李乘风轻轻的把筱筱放到床上,转身准备离去时,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拉住,回头见筱筱睁着湿漉漉的双眼道“若是你娶我,粮草你任取。”
李乘风睁大了双眼,待要再问,床上那人已闭了眼松开了手,好似她从未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