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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团乱的汪家 筱筱先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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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先是安排何泉去牙行那儿打个招呼,若是三姐真的要买宅子,那就买下来。反正这个时段钱真的没什么用。
鲁夫子近日这才抽空回了趟宅子,在凉亭烤着火炉就着热茶和筱筱聊到“岐王如今在棋局上与我过了几招,倒是愿意听我几句。但还是很依赖秦将军。”
筱筱看着水莺流畅的漂亮的茶艺,笑道“夫子不用介怀,自然是乱世武将盛世文。你能取得岐王的信任已是很不易了。”
鲁夫子赞同,若不是他恰好与棋艺上有所建树,怕是岐王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岐王委实对复国不报有希望了,这些日子不是与我下棋就是与水眉姑娘在一起。秦将军上的折子看都不看就说准了。还有,岐王母妃的母家就在河州,屡次有曲家的人来求岐王带兵亲征,但都被岐王拒了”
“夫子的意思,岐王是能过一日算一日?”那她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
“岐王是这么个意思,但据秦将军所述,魏国四处还有凌乱的散兵,若是能取得联系,一路攻回京城也不是不可想的事”鲁夫子看着不时有鱼跃出的湖面,就这么放弃的话,可惜了先王打的大好江山呀。
“如此,夫子觉得秦将军他们胜利的希望有几成?”筱筱顺着鲁夫子的眼光看去,虽已是寒冬啦,那鱼儿却还活跃的很,不时跃出水面,那水面上水滴激起的花纹越来越大,最终又归为平淡。
“最多不过三成,主要还是不知为何,岐王并无此志。秦将军再努力也是百忙一场。”鲁夫子转头对筱筱道“鲁某还得感激四小姐,若不是四小姐相助,拙荆也不会好得那么快。”
筱筱忙道“这是应该的,夫子不必记挂在心上。”
两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又相识而笑,筱筱起身作揖道“夫子若有雅兴不妨在此畅饮,我受不住冷就先行回了。”
筱筱这才刚到前院,就见何泉小跑来道“主子,夫人,大嫂夫人和二少爷全来了。”
筱筱点头,前些日子就说要来管宅子,这不来了很正常嘛“来了就来了,怎么,点名要见我?”
何泉忙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大少夫人和三小姐吵起来了,夫人斥责了三小姐几句,三小姐正哭着喊着要赶大少夫人出去,正在夫人的院子里僵持着呢。主子的意思是?”何泉也为难,三小姐总爱和夫人争吵,有时候夫人火了还会拿上鸡毛掸子。他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总是为难。
“吵什么?”筱筱转了步子准备去娘的院子瞧瞧。
“嘿,还不就是三小姐要卖宅子,大少夫人和夫人不同意嘛”何泉暗道,为了这事都不知道在村里吵了多少次了,最后还是夫人的爹出面才算是平息了这件事。
筱筱的步子就停了下来“莫管他们,爱咋滴咋滴。只是二哥一向不参与家里事的,怎得这日也搅合进去了。”
何泉搔头“二少爷与大少爷先是打了一架,三小姐还因为拦架被打晕了过去。自那以后,二少爷就不与大少爷说话了,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大少爷忽然让着二少爷了,二少爷又和大少爷走的近了些。”这事若不是主子问起,他都不知如何开口给主子说。
筱筱掉头出了门“你去招呼宅子里的人,让他们看着莫让人去打扰鲁夫子那边。若是让做饭你们就做,若是别的,就别应。我先出去走走,晚些回来。”
何泉点头,主子态度明确了,他们也好办事不是。
其实这时的街道并不热闹,但她就是宁愿在街道上闲逛,也不愿意回去看他们争吵的丑陋之态,原以为二哥在家会好些,却不想都给搅合进去了。本不该她管,她也的确不想管,但事儿摆在面前,又是本尊的至亲,她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但她管不了,她能得到少部分人的赞同帮助,这不代表她能不遵守这个时空的规则,她也没有勇气像三姐那般身随心动,恣意洒脱。
“筱筱”李乘风见那碧绿的身影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还没想怎样,就已经唤了她的名字。
筱筱受惊,抬头看到那抹梦里长长出现的身影,忍住满腹的委屈和泪意问道“姑父,何事?”
李乘风哑然,不知怎么开口与她说她弟弟丢失的事,只得故作轻松道“翻了年就是你的及笄之年了,你可想好要些什么礼物。可有中意的好青年。”
筱筱微愕,不经意间,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那她,该如何自处。筱筱冷漠“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是那个没眼光的小子瞧不上我家筱筱,你给姑父说,姑父绑也把他绑来见你!”李乘风故作轻松道。
“心都不在我这儿,要人何用?”筱筱自嘲道。她爱的卑微用力,劲都使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也不敢让他知道。爱而不得尚且痛苦到紧致,那像她这种连爱都不敢变现的呢?她唯恐,向他摊牌之后,这份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他都再不愿给,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李乘风没话找话道。
“并没有什么事”筱筱心烦意乱的 ,倒是没注意李乘风今日的反常。率先朝前走了去“姑父自去忙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乘风远远的跟在她身后,杜康也大了吧。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王大虽憨实,人却是个手脚勤快的,自己再从旁暗加帮助,如今家里也还算殷实。他至多,也只能做这些了。
筱筱一个人慢慢地就走到了湖畔,夜黑了,湖面上仅余星星点点的渔船,忽略掉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外,这夜景也算是很美了。时不时有醉人的吟唱传来,筱筱伸出手指,去够那虚无缥缈的繁华“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既做不到普通人家姑娘的认命和逆来顺受,也做不到青楼女子的放纵欢歌。筱筱就处在这么个矛盾的境界中,在家人的眼里,她只不过比青楼女子稍好一点,在外人眼中,她又只是比那养在深闺的女子坏些。
接近腊月的冬天还是很冷,筱筱抱紧手臂,身后却搭上了一件外衣。筱筱抬头,喃喃道“姑父。”声音如猫般软糯。
李乘风弯了腰,屈膝在筱筱身旁坐下“怎的与我疏远了?姑父不疼你吗?”
不知是此情此景催化了泪意,还是李乘风那宠溺的声音引得她鼻子一酸。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筱筱心底呐喊,放纵吧,就放纵这一次吧,把对这个世界的失望,把心里的委屈,压抑与不瞒全都发泄出来吧。
筱筱再忍不住,反身扑进了李乘风的怀里。
与小时候无二,那淡淡的竹青味总能让她心安。筱筱从来流泪都是无声的,只这一次,她放声哭了出来。怎么可能没有委屈,她那么的爱她的娘,那么的爱着李乘风,可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他们始终不如她爱他们般爱他,她好不甘心。
李乘风本想推开怀里娇小的身躯,但那抖的厉害的单薄,如小儿般的大哭,李乘风心里知道她依赖自己,终究不忍。他低声的叹了口气,伸手拥她入怀,把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湖上星星点点的船只如睡莲般飘荡着远去了,湖上只有冷清肃杀的月光,这一刻的宁静又到底能持续多久。
若是天从人愿,筱筱惟愿与他化作相互缠绕的树根,不分你我的湖水,她不甘只是遥遥守护,她要永远,永永远远,常伴君侧。
他单手抱着她,她哭到声哑。直到昏昏沉沉睡在他的怀里。
李乘风抱着哭晕过去的筱筱往汪府走去,却在路上遇上了来寻他的坎子。
“主子...”坎子看到安然睡在李乘风怀里的筱筱,心里有些苦涩。
“何事?”李乘风问道,无意识的拢紧了筱筱身上的披风。
“无事”坎子微笑“送她回去吧,就像您说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坎子率先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滑落的泪滴出卖了她的镇定和无谓的语气。
坎子就那么的挺直身躯,一步步迈着最优雅的步伐走回了醉生。回到了水字间,她温了一壶酒,独自坐在竹林中自醉。
就算是眼光已迷离,双颊微红,发丝凌乱,手上斟酒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一向不喜喧嚣的坎子听着耳边的喧哗,原是醉生楼下还有公子哥在嬉闹,坎子一笑,提了酒杯,步子稳稳当当的出了水字间。
水字间从不待客,为谁留为谁每日温酒抚琴展现芳华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知。
“今日坎子在水字间待客一宿,看那位公子看得起奴家。”坎子提壶,仰头去饮,有酒从脖子滑下,修长白玉般的脖颈上的酒此刻诱人的好似仙露。直至壶里的最后一滴酒落下,她方才扔下了酒壶,听见那玉壶啪嗒一声脆响,她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解下了外面的长袍,就着里层薄纱跳起舞来,薄纱遮掩下,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引得那些目瞪口呆的公子哥轰的砸开来,纷纷开始竞价。
坎子在白玉石阶上跳着舞,好似累了,她脱掉了绣鞋,露出了不盈一握的三寸金莲。那些个公子哥越发狂热了起来,一掷千金也罢,与此等绝色春宵一度就算死了也甘愿。
坎子舞着舞着,好似全世界只余她一个人,她慢慢脱去那层白色薄纱,只余下白色的底裤和红如石榴般的肚兜。
离午咬着石,直至看见李乘风的身影方才松了口气,总算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喊了姐妹们去安抚客人的怒气,看着被李乘风的拦腰抱起的坎子,离午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永远不可能是你的,难得来世间一场,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坎子呵呵笑着,伸出软若无骨的手搭上了李乘风的脖子。毫无征兆的将唇印了上去,酒香混着玫瑰油的香,瞬间浸入了李乘风的五脏六肺。
李乘风的眼里闪过慌乱,快步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到了床上,又拉了被子盖住她的身躯。
坎子呵呵笑道“有何用,该看的都看了,主子何必自欺欺人?”
李乘风深吸一口气,倒了凉茶喝下,坐在桌边冷冷道“谁让你喝那么多的?你不是一向冷静嘛,今日又是发的什么疯?”
坎子紧了紧被子“若是我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份,你还愿意,娶我吗?”
李乘风手一颤“那对你不好,你明知你我是不可能的,何苦又提?”他去草原,第一见到坎子时就决定要娶她了。
坎子第一次见李乘风是在草原上举行天祭活动,她是圣女,从出生就被抱到雪山养育,她没有名字,不能与男子通婚,因为身份而享尽尊容,但她是历代圣女中最美,从而总有不怀好意之人垂涎。
坎子自知等到下届圣女选出,她不再是圣女之后,决不会像别的圣女一般能够安享晚年。更甚者,她进行祭祀时草原上看向她的目光已经越发不善。坎子决定走,跟李乘风走,他温文儒雅,想来不会逼迫她。
李乘风自然是欣喜若狂,竭尽所能地对坎子好,等他准备向坎子求亲时。坎子却告诉他,她是圣女,这一生,不能成婚。
李乘风消沉了好些日子,但事实如此,命运弄人他又怎能改变呢。后来李乘风便也释怀了,大有她不嫁,他不娶之意。
“我知你怨我,但那都是秦霸先强迫我的。你不是都原谅我了吗?你不是都让我当醉生的主子了吗?你为何还心怀忌惮?”坎子吼道,她又何尝心甘,只属于她的李乘风会爱上别人。
“强迫还是心甘只有你自己清楚,我是已经原谅你了。但圣女不婚,这是你自个儿说的,为何反复。”李乘风强压住心里的悸动,他当时怎可能不痛心,最爱的女人和最要好的兄弟睡在一张床上,他真的好想杀了他们。但他最后,只是落荒而逃,因而答应了春竹的婚事。才会有了这之后的荒唐。
“若我当初,不那么坚持。或者,和秦霸先的那件事没有发生,你现在是不是,就愿意娶我?”坎子泪眼朦胧,他明明是爱她的呀,为何一次次的推开她呢。
“你好好休息吧,莫再胡来。”李乘风起身,如果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回答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
“汪筱筱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对她,就真的像你说的只是姑父对侄女?”坎子伸手拉下了床帘,她不愿意让他看见她流泪的模样,她坎子,绝不会让他看见她的狼狈。丢盔弃甲也罢,颜面还是得为自己留着。
“她还只是个孩子,我两是我两的事,扯她做什么?”李乘风拂袖而去。
坎子抬手抚去了泪,翻了个身睡了过去。好似这之前发生的,只是一场闹剧。李乘风下楼,招了离午道“你和她还能说上两句,好生劝着她,看着她。莫让她再胡闹。”
离午低声应是,垂首待李乘风离去方才转身招呼客人。“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日枕旁谁。”说罢,大笑着离去。不知是为自己哀,还是为别人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