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莫离》闲居三月

9、人生若只如初见4 磕叨：以为

　　她清瘦的肩膀被一双大手抓住，接着脚便离了地，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如拧小喵般提了起来。
　　抓她的人在移动，她就跟着移动。
　　光照亮的地方，已经离开了缺口，两人从黑暗中出来，莫离才看清，抓住她的，是那块头奇大的妖人。
　　那妖人白色的眸几乎和眼合二为一，她看着他面无表情，就这样将她扔进了同样幽黑的牢房之中，将门用铁链锁住，把她关在了里面。
　　井着的牢房中有几堆白骨头颅，从头骨之中偶尔窜出几只灰毛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
　　牢房里的众人看着被扔进去的小女孩，眼中多了些同情。
　　却是她，淡定的完全漠视自己当下危险的处境，找了处还算干净的草垛躺下。
　　等
　　莫离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妖给囚徒上食物，窃窃私语着来到关她的铁门前。
　　妖的长老邱风带着伤回来了，也不知是遇到了何等厉害的对手。
　　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物堆在莫离的面前，她未看一眼，手枕着头望着破裂的木梁发呆。
　　这样一过，又是几个时辰，外面的天渐渐黑沉了下来。
　　莫离便躺这里，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来了夜深，有人用手拍打着铁门，铛铛作响。
　　莫离睁开了眼，周围的囚徒同样睁开了眼，因为是白日入睡，她的头还有些胀痛。
　　本因该暗沉无光的牢房里亮堂着橙黄的光，莫离的衣服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两只老鼠，她一甩袖，将那东西吓跑，揉了揉眼睛，往铁栏杆外看去。
　　卿鸢不知何时提着个灯笼站在外面，她这样莫名其妙的矗那里，又一声不吭，猛然看去还怪吓人的。
　　“睡醒了……”
　　卿鸢面带微笑的看着莫离，目光落在她旁边一口未动的饭食上，饭食被老鼠动过，旁边躺着它们已经硬邦的尸体。
　　卿鸢抿嘴一笑，夸赞道：“你很聪明”
　　她边说边将铁门打开。
　　“走吧！”她说。
　　莫离面上闪过错愕，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去那里？”
　　“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卿鸢始终保持着微笑。
　　“师姐的意思？”莫离问
　　“不是，是我的意思。”卿鸢说
　　“为何？”莫离又问。
　　莫离问，卿鸢就答：“我不想让公主为难！”
　　卿鸢的话让莫离一愣，她晓得，卿鸢这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她突然便有些感动。
　　卿鸢放了莫离，将她送到宫阙的侧门，小白已经在哪里等待了。
　　天空倒挂着朦胧的弯月，苍穹中星罗密布。黑色的树枝上站着不知名的鸟，它们震动着黑色丰满的羽翼，眼睛在夜中闪着诡异的光。
　　莫离坐上小白的背，将匣子背好，便打算走。
　　卿鸢的声音又突然幽幽传来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看她那般伤心欲绝我便知道。
　　莫离一愣，白熊停了步伐，她就淡淡的回头看去。
　　白日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她心中虽是沉痛，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莫离绝情的说：“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卿鸢失声而出
　　卿鸢说：“使命与责任，是她这一生永远无法甩掉的枷锁，我们将她一手抚养长大，对她从未强求，只要她快乐幸福便好。”
　　莫离说：“你们是妖，吃人本就不对，你们的成全不具备任何意义。”
　　卿鸢愤怒道“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激动的情绪让莫离一愣，闭了嘴没再说话，静静的听卿鸢说
　　“其实妖不是天生就一定要吃人的！”
　　莫离被卿鸢的话彻底震住，她想不通，便觉着她说的话有些可笑。
　　卿鸢在她可笑的目光注视下，神色突然变的扭曲痛苦，她幽幽的，声音哽咽着问莫离：“你知道我们为何会出现在世间么？”
　　莫离摇了摇头，有风吹起她的青丝，迷了她的眼，莫离看见，月下有美人落泪，神情悲凉，楚楚动人。
　　“我们是巫族人创造出来毁灭北冥的亡灵之徒。”
　　仅仅只是一个开头，便让莫离震惊的差点从小白的背上摔下来，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身体的平衡，继续听卿鸢说
　　当年，巫族受到天敌的围剿，躲进了北冥，是北冥的开国第一任帝王接纳并帮助了他们。
　　巫族为了感激他，给他建立王朝。
　　贪婪是人的本性，千万年来的时光河流依然无法洗涤，要么让强者庇佑你，你去信奉他，要么自己变成强者，让别人来信奉你！
　　第北七帝在位时的邵莘帝，觊觎巫族强大的力量，想出以断禁之法夺走巫族人的力量据为己有最后败露，一夜之间巫族人相续神隐，妖随后现世北冥。
　　卿鸢说到这里，顿了又顿，面容上多是惶恐。
　　莫离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她也只能咬牙，将那段尘封最深的恐惧，撕裂拉扯般着述来。
　　“我已经忘了当时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变成妖的，那种用无比清晰的意识去承受了脱胎换骨的痛，你根本就无法想象。我也不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过去了多久，有一天醒来便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
　　“那一年的夜与白昼对于我来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
　　“后来，北冥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妖，然后野心与力量让他们想独霸天下。”
　　“……”
　　“当时，我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
　　“……”
　　“有一个女人，她说她叫风岚，因为不忍看皇族的错，由无辜的百姓来承担，于是她公然违背首领的命令，留了下来。带领着人类与我们为敌。”
　　“……”
　　“可是人类太过孱弱，不是我们的对手，那时我并不想卷入这场争斗，却不知道她是怎样在精疲力尽下说动了我，也许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说动我，只是那时比起当妖，我更想当个人吧！”
　　“……”
　　“我后来跟了风岚，接着有很多妖，有的也许同我一样，有的也许是为了守护还活在世间的家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目的，我们聚到了一起。”
　　“……”
　　“后来便有了邱风，桠菱，大憨。”
　　“……”
　　“我们与巫神风岚一起，平息了这场内乱。”
　　莫离听的有些糊涂了，糊涂了，她就问：“既然你们是立了功的功臣，为何如今落的这般田地？”
　　卿鸢痛苦的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冤孽！当年老主公与妖族男子相恋，生下小公主，为了防止族长利用赤魂创造下一批妖，让平息的战乱死灰复燃，最后冒死带着玉鹰前往神域天坛，偷取赤魂，结果这一去，等回来了玉鹰与赤魂，却没有等回风岚。”
　　莫离皱了皱眉，继续安静的听。
　　“我们以为我们拥有力量，便是救世之主，可是在人类的眼里，我们只是拥有了强大力量随时都会威胁他们的怪物，人类已经习惯了以自我为尊，他们恐惧比自己更强的存在。”
　　风岚一死，皇族利用风岚留给他们的焚火，开始对我们进行毁灭性的清剿。”
　　“这真是一个反转的善恶！”莫离说
　　卿鸢却仿佛没有听见般继续说：“我们一路逃亡，从此带着小主公颠沛流离，直到一百年前，焚火被盗，我们才隐居在了冥渊，与皇城进水不犯河水。”
　　莫离听后说：“但是皇族依然没有放弃对你们的清剿，你们便有了报复之心，大量捕杀人类？”
　　卿鸢一脸邪魅道：“我便是喜欢看他们讨厌我们却干不掉我们的样子！”
　　莫离隐隐约约听懂了来龙去脉，她也会着重考虑她话中之意
　　莫离道：“我尽力！”
　　小白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在原地不安分的扯了两嗓子，表示抗议与不满。
　　莫离抬头看了看天色，觉着时间不早了，便对卿鸾道：“有缘见！”
　　说完坐在小白的背上，在卿鸢的目送中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