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 我们太年轻》缇岸水天

4、动心

　　尽管有雅欣的事前报备,但上课的第一天,以宁就傻眼了,她竟然听不懂老师说的Y市方言普通话.只能是含含糊糊的领会老师的内容.她后悔呀,早知道在家怎么不要老爸给恶补下.课间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嘻笑追逐,男孩们远远瞄着这个身着淡绿连衣裙闷坐的外来女孩,女生们对这个和大家不在同一寝室,又说着普通话的女孩也有些抗拒.她完全找不到感觉,唯有孤单的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的写写画画.突然课桌上一道阴影.“你叫林以宁吧,” 这个以宁是知道叫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天在篮球场和高剑书说话的男生.他也在这个班? “我见过你咯,你不是Y市人吧,怎么来我们这里读书.” 对方改成普通话,但说话内容充满了抗拒.“我老家是Y市的.”以宁心平气和的回答他,第一天上课,她可不想得罪什么人.“哧,你都不会我们的话,算什么Y市人,你应该回去你那里才对.我们也不欢迎你,哈…”男孩挑衅扬着头,周围原本的喧闹忽然寂静下来,很多的目光射了过来,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还有同情的,可都没有让她觉得安全,她不知道自己到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小脸腾的发红,长睫毛挂着雾气,大概十秒,突然冲出了教室向外奔去,她跑的很急,在狭窄的过道上撞上过路人,可她没注意到有人在叫她,直到对方着急的抓着她的手臂,拖住她前冲的脚步.“林以宁,你怎么回事?” 高剑书揉着手膀,皱着眉,盯着她眼角残余的一滴水珠.看的出她在哪里受委屈了.“放开我”以宁不耐的甩甩手.剑书悻悻松开,不解的盯着她.“还要上课呢,你要去哪里?”“我,我,我要去厕所.”以宁抬着头,红着脸冲着剑书嚷,剑书失笑,“你确定你没走错?是,我那天忘了告诉你厕所在哪里.”“怎么,有问题吗?””女生厕所在那头,这头是男生的.”以宁尴尬的张张嘴,”我,那不是,不清楚”” 快去吧,别这末冒失,我在153班,二楼中间那间教室.”

　　剑书暖暖目光印到以宁心里有了些安慰,和他一冲一撞,以宁的气也消了大半,再回到教室,那个找麻烦的男生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以宁觉得自己初来匝道不好小肚鸡肠,走上去,轻松的说,”我叫林以宁,请问你贵姓?””啊,我,王红星.”大概没想到以宁会主动找他说话,这个叫王红星的男孩有些紧张,犹豫一下,”嗨,刚才开玩笑,你没哭吧,千万别哭,我最怕女生哭了.”“我没那么小气.”

　　打那后,王红星对以宁倒是很友好.课间时候也会跑过来和以宁聊聊天,发现以宁经常哼着一些好听的曲子,怂恿以宁去竞选班上的文娱委员,以宁摇摇手,”算了吧,我就不是当官的料.”到了选班干那天,班主任李老师要大家自告奋勇,倡导了几次也没什么动静,所谓班干,那得为人民服务,要花时花力,高中功课繁重,大家都是一门心思搞学习,多数人不愿承担着费力不讨好的工作,王红星突然站了起来,大家没料到真有人毛遂自荐,轰的笑了开了,王红星憋红了脸,冲着大家摆摆手压住笑声,”你们别笑我,我是推荐一个人””行呀,推荐合适的人选也是好事.”终于有人响应,李老师很开心.”我推荐林以宁当文娱委员,她唱歌好,普通话好,人也好.””哈…”满堂的笑声羞得以宁耳根都红了.
　　顶着这个头衔,以宁给班主任提了两点建议,为了活跃气氛,让大家紧张之余有得以放松,一周中利用一个小憩时间大家唱唱歌或听听音乐;一个自习课读读报.两条建议都得到了班主任的支持.以宁忙开了,借录音机,找磁带,考虑到在教室里,不能影响其他班级,她放弃了那些激烈的DISCO舞曲,选择了一些轻音乐和抒情的歌曲.十多岁的年轻人谁不喜欢这些,以宁的工作马上得到同学广泛肯定,以宁很开心,能将自己的兴趣与大家同享.一时间,高一年纪都知道157班有个会唱歌的女孩,而且她还经常放很多好听的歌,有时,在放磁带时会有几个隔壁班的同学蹭过来.这天,录音机里正缓缓流出费翔的”读你”,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的感觉象三月
　　浪漫的季节醉人的诗篇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的感觉象春天
　　喜悦的经典美丽的句点
　　你的眉目之间
　　锁着我的哀怜
　　你的唇齿之间
　　留着我的誓言
　　你的一切移动
　　左右我的视线
　　你是我的诗篇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
　　以宁深深陶醉在费翔那磁性声音演义的浪漫深情中,猛的抬头,窗外站着一个少年,高剑书.沉浸在动人音乐中的人妩媚一笑,含笑的眼神一下惊住了窗外的人,那歌那曲那人无一不让这个男孩动情.

　　剑书的家就在Y市, 妈妈是当地歌舞团小有名气的舞蹈老师, 爸爸是教委的一名普通干部, 上面一个姐姐在省城C市师大读书. 从小到大剑书都是个自律的孩子. 孩童时, 妈妈经常要和团里下地方演出, 爸爸也忙着处理工作上杂七杂八的事物, 家里经常留下他和姐姐, 小小的剑书就自己吊着钥匙, 照顾自己. 一直到一中住校,没让父母操过什么心. 少年的剑书越发出类拔粹, 他沉默但不呆板, 有思想但不嚣张,有女孩倾慕他,也有大胆的女孩向他表白, 他清楚自己这个阶段不该为这事浪费时间, 每每他都冷面避退涌上来的热浪, 最后让人退避三舍. 可他不知道他怎么就对那个林以宁上了心, 他喜欢她干净没有杂念的双眼, 不象许多女孩眼睛的飘忽,也没有一般人的世顾. 她的眼,她的笑,她的歌都在吸引他, 教室, 校园乃至饭堂,他都会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高一的功课难度明显比初中要飞跃一个层次,以宁最头痛的物理,简直要用一蹋糊涂来形容.也不知是自己笨还是没有摸到窍门,那个抛物线,离心力的计算让她焦头烂额.班主任李老师对她很照顾,看着她啃着那些习题很艰难,安排了一个物理成绩很好的女孩和以宁同桌,希望女孩帮助她,感动得以宁痛下决心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但对于这样的安排,尖子女孩表现出淡漠,每次对于以宁的问题她都含含糊糊,眼里明显的不屑挫败了以宁.几次后,以宁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同桌. 看着大半个学期过去,物理成绩一点起色都没有,以宁着急上火,.吃不好睡不香,小圆脸都尖了,大半夜里,大叫”牛顿,我和你没完….”吓的室友都惊作了一团.以宁就看不懂雅欣,觉得雅欣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对待学习,她总是云淡风清,碰到考试,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打个电筒趴在被窝里煎熬,她却躲着和琼瑶谈情,与金庸比试.到周末就出去晃悠,天马行空,很是逍遥自得.以宁问过她怎么这么自在,雅欣悠然的说:”我追求的是生活而不是分数.”那洒脱劲让以宁自叹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