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行》十八子秋

40、四〇 宋玉畏罪悬

　　天相一觉醒来来到罗玄房中却不见人影，床铺整齐好像没被睡过，匆匆下楼正好遇见回来的罗玄。
　　“师父，可是有师兄的消息？”天相想他早早出门大概是出去打探消息了。
　　“回房说话。”
　　罗玄回到房间，天相忙去给他斟了一杯热茶，他慢慢喝着，脑中又将昨夜之事理了一遍。
　　“天相，你觉得你师兄宋玉为人如何？”罗玄忽道。
　　“啊？”被突然如此一问，天相有些迟疑，“师兄人很好啊，聪明，会说话，还做了这么大的官，很有本事啊，但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那你觉得小凤如何？”罗玄又问。
　　“小凤？”天相虽然不明白罗玄突然如此之问还是老实回答，“小凤也很聪明，也很漂亮，还做了帮主，那么多分帮帮主都听她的，小凤很厉害啊。只有我比较笨……”天相说着有点伤感。
　　这个徒弟从小的性格，罗玄是知晓的，应了一句话三岁看老，但聂小凤不一样，每隔几年她就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新生一般。对罗玄来说，天相代表一种可预知的安全，但聂小凤却是一种不可预知的诱惑。
　　“你身上有的东西，正是他们身上缺少的。”罗玄劝道。
　　奔波了一夜，罗玄吐纳休息，命天相出去转转，顺便留意一下州府大牢那边的动静。

　　宋玉畏罪悬梁自尽了！
　　罗玄一听到这个消息内心震动，一夜之间怎生出如此变故！是真的畏罪自尽，还是有人加害？如果是被人加害，那昨晚闯入大牢一事是不是让对方生疑而令宋玉这么快就遭到迫害？也无从知道宋玉是何时悬了梁，消息自聂小凤口中告知罗玄已是掌灯时分。
　　罗玄心有疑虑，定要去查看宋玉尸身。聂小凤心想既然宋玉已死，对商洛河应该也无威胁，便也未反对。牢狱虽有大把人手，但仵作之处阴寒，平时没有人愿意来，罗玄如入无人之地。宋玉尸身僵硬，面色青灰，已然死去一日，罗玄约略一算难道昨晚人就已经去了。罗玄半生醉于医药道法，亲近的小辈也不过天相、小凤与宋玉，如今见宋玉已然离去，又想到阮青知晓这个消息该有多悲痛，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想到此，罗玄也不免哀伤至极。细细查看宋玉全身，除脖颈处的一道勒痕，竟无别的伤处，真的是畏罪自尽？
　　罗玄面色沉痛，聂小凤看在眼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商洛河想到她会试图利用宋玉来拉商洛河下水，那商洛河就有可能早先一步废了宋玉这步棋，比如拿宋玉的母亲和妻儿的命做威胁，那宋玉只能就范。如果真是如此，那商洛河也早就开始防范她了。
　　“既然师兄已然去了，官府这边活动一下，就算明面上不行，暗地里来个金蝉脱壳，也要救师伯和嫂嫂出来。”聂小凤道。
　　罗玄双唇紧抿，一掌拍在门柱上留下深深的五指印，以他的功力将这门柱拍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就连发泄他也只能隐忍着。
　　聂小凤能理解他的感受，他曾在大雄宝殿，在悠悠众口之下，救了她，而现在的他，对于咫尺的师侄，可以说是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消逝，这种无力感她能感受，因为她曾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自尽，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师父，节哀。”聂小凤走到他身侧，握住他那只手。
　　罗玄任由她握着，问她：“你相信宋玉是清白的吗？”
　　“人都已经去了，师父莫再多想。二公子已经去处理师伯和嫂嫂的事，尽快将俩人接出来。”
　　罗玄看她的眼神有了感激和欣慰，彼时他是一棵大树为她遮风避雨，此时她已羽翼丰满，与他共担世事。

　　在上官武的活动下，金蝉脱壳将人换了出来，连带宋玉岳父岳母，朔阳不可久呆，罗玄思量一番，决定将人带到少林。而聂小凤和上官武则要返回抚宁，以探查商洛河的动向。如果商洛河真的牵涉进来，那聂小凤和商洛河之间算是彻底决裂了。
　　“如果商洛河真的与宋玉一事有关，你便要小心了。”罗玄到底还是放不下聂小凤，但他又不能随她回抚宁。
　　“就算他与此事有关，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怎样，多谢师父挂心。”
　　罗玄想了想，掏出一物递予她手中，聂小凤接过，一惊，这竟是母亲的七巧梭。
　　“这是你母亲遗物，也作为防身之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