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行》十八子秋

3、〇三

　　下山来师徒三人就住在莫三七府上，前面药堂，后面府邸。后面院子很大，罗玄和陈天相住在西厢房，莫三七有个和聂小凤差不多大的女儿叫莫半夏，聂小凤便与莫半夏住在独立的小院落。
　　神医罗玄来坐诊的消息早已散播出去，来问诊的早早排成了长队。莫三七先进行筛选，有些寻常毛病就不必耽搁神医的时间。除了药堂的伙计，陈天相和聂小凤，连带着莫半夏都忙着给称药磨药。
　　一连忙了几天，但都是寻常毛病，疑难怪病没遇见几例，一些陈年顽疾倒有不少，根除做不到，只能靠养。几天下来积累的病例，进行分类归纳，对一些重要的病例进行记录在案，反馈跟踪，对于陈天相来说，小脑袋瓜已经不够用了，每天匆匆吃了晚饭就睡下了。倒是聂小凤和莫半夏俩人，脑瓜子转得快，交代的事情很快就做完了，晚上还熬夜不知在做什么。罗玄能看到她们住的小院还亮着灯光，但碍于身份又不好进去催促她们，只好在白日里询问聂小凤。
　　提及此事，聂小凤道，“我在跟半夏学女红呢，真是个细活，师父你看我手——”伸出手给罗玄看，手指上不少细细的针眼。
　　半夏在一边笑道，“我说江湖儿女只管舞刀弄剑就好了，学什么女红，你看手指都快戳出窟窿来了，还不让你师父调些药膏涂涂。”
　　倒不是真要罗玄来配药，药堂里本来就有，莫半夏只不过口头调侃，到堂上取了一个小小白瓷瓶递予聂小凤。
　　罗玄道，“想学白天学就好，晚上油灯不亮莫伤了手。”
　　莫半夏冲着坐在一边的莫三七道，“爹，你看人师父都知道疼徒弟呢，你怎么老嫌我女红做的不好。”
　　莫三七对着聂小凤笑道，“小凤你要学女红可别找半夏学，她也就半瓶子醋的水平，她绣的那些荷包我都不敢戴出门。”
　　莫半夏故作生气，“那你还不从身上取下来，每天还乐颠颠的戴着。”
　　“我是你爹，我愿意。”
　　聂小凤注意莫三七腰上的那个荷包确实针脚有些拙劣，不过莫半夏现在的手工已经好多了。
　　这本是白天的一段插曲，晚饭后莫三七约罗玄喝茶，又提起这事。
　　“说起来小凤虚着十三，半夏虚着十四，正是姑娘家多愁善感的年纪。”
　　“莫兄有话不妨直说。”罗玄看他笑眯眯的，话里有话。
　　“这个半夏啊，绣荷包不是为了送我，送我是为了练手，等练好了手，指不准就送隔壁那臭小子了。”
　　“莫兄的意思是——”
　　“我看小凤也跟着半夏开始绣荷包，保准也是有了意中人了。”莫三七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
　　“意中人？”听莫三七这么说，罗玄确实有些吃惊。
　　“我看天相这孩子不错。”莫三七也纯粹是闲聊，所以对于罗玄的沉默并未在意。

　　师徒既然下了山，殷婶自然也不必隔空去山上，安心在山下伺候儿媳妇和小孙子。知道师徒住在莫府，一大早提了两条大鲫鱼来，说是在河里捉的给媳妇下奶，但太多了吃不了。罗玄也不好推辞，正好下山了也未正式拜访，约了过了晌午过去一趟。
　　采办了些礼品，莫半夏嚷着也要一起去。小孩子还差一天足月，罗玄和陈天相不便进入探望，聂小凤和莫半夏欢喜地进入内堂。过了一会，内堂传出来婴儿的啼哭声，殷婶进去把孩子抱出来，身后跟着聂小凤和莫半夏。殷婶将啼哭的孩子抱予罗玄看，“这孩子最近夜里哭得厉害，先生给瞧瞧，莫不是着了什么坏东西。”
　　罗玄将孩子接过来，孩子或许是刚睡醒，闭着眼睛大哭。以手掌托住孩子胸口，微微向下面朝地面，在孩子后背轻轻抚拍，孩子竟然立刻不哭了。
　　莫半夏道，“罗师父您真厉害，还会哄孩子呢！”
　　殷婶将孩子接过来，问，“先生，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受母食影响有些着凉而已，乳母切忌勿食生冷。”罗玄答道。
　　从殷婶家出来，一行人又去了王小虎家。王小虎躺在床上，痛的哼哼唧唧的，一看罗玄来了，见了救星一般，直呼着痛痛。
　　“麻沸散多服反而对身体有害，忍过这几日便好。”
　　聂小凤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乖乖听我师父的话，好过你日后变成瘸子。”
　　躺在床上的王小虎也不示弱，“黄鼠狼給鸡拜年，我看你没安好心。你拿来的药我才不喝呢。”
　　罗玄本来想着是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命小凤和天相给小虎送药，看来是越帮越忙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聂小凤和莫半夏指使陈天相在院子里支起了竹篾捉小鸟。急匆匆的送信人打破了一院宁静，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足印。
　　罗玄与莫三七告别，第二日便要起身去蜀中，故人相邀。莫半夏本以为师徒要留下来过年的，十分的不高兴。莫三七也觉得走的急，给小凤和天相缝制的冬衣还差最后一点呢。
　　聂小凤心里却有些雀跃，第一次离开哀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