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至今》行书墨

1、但为君故（上） 但惟很

　　但惟很久没有做过关于顾沉的梦了。

　　醒来，用清水拍拍自己的脸，怎么会梦到他，而且还差一点接吻了，但惟觉得自己的脸现在有种轻微的热度，明明已经要放下了，不是和自己说好的吗？

　　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稍微洗漱了一下去楼下买了早餐，然后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但惟有一个闺蜜叫林雨，昨天正是她们两个一起吃饭，然后不小心说起大学时候的事情。

　　“惟惟，你现在已经27岁，不算小了，真的还要继续等他吗？”林雨口中的他，自然就是顾沉。提起顾沉，林雨就没有好感，虽然但惟一直喜欢他，可是只是暗恋，却从来没有过告白，甚至顾沉可能根本不知道但惟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再谈恋爱。”但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独自在自己的爱情里生存。

　　林雨一直劝但惟放弃，可是，那八年都没有放弃，现在还可以放弃吗？

　　是应该放弃了，说不定别人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室，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本来好好的话题，突然让人觉得伤感。

　　......

　　林雨拉着但惟去逛超市，很显然，但惟对这个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耐不住林雨的热情，也只好跟着来了。

　　“惟惟，不要一直闷闷不乐了，赶快给你家里屯点粮，我怕你饿的时候找不到吃的东西。”林雨很担忧，因为但惟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已经有了胃病。

　　那个时候的但惟像疯了一样，除了在一家公司做文案策划，还一直在网站上写小说，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也是因为忙碌，但惟吃饭的时间很将就，甚至经常饿肚子，这大概是她胃疼的缘故。

　　也许是她的努力被认可，两年时间，但惟的工作也升到了运营总监，可是但惟的小说早就有很多读者了，甚至还出书了，就这样，但惟辞职了，做一个专职码字的。

　　那大概是大学毕业后但惟第一次真的笑了，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

　　......

　　林雨对待但惟，就好像是一个多事的妈子，老是有操不完的心。

　　买好东西，时泽就开车来接了。

　　时泽是林雨的男朋友，今年打算结婚的，但惟看着他们两个，觉得世界还是有王子和公主的，只是自己不是公主而已。

　　“惟惟，我们先送你回去。”林雨开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但惟看着那两个人，觉得自己像一颗灯泡，1000瓦的那种。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就这样，但惟还是被时泽开车送到了小区门口。

　　林雨看着但惟，也不说话。

　　但惟只好来打破这种叫做尴尬的气氛：“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时泽点点头，林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气鼓鼓坐在车里。

　　......

　　时泽当然知道林雨在气什么，每次见到但惟之后，林雨都要生气。

　　他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发生在但惟身上，只知道但惟一直没有谈恋爱，而自己的女朋友林雨，一直想要帮但惟找对象，曾经陪了好几次的相亲饭，只是但惟却一直拒绝，甚至不想去相亲。

　　林雨为这个闹了好几次，现在也终于妥协了，只是还是会感叹一下但惟的事，所以也造成了林雨每次见但惟都会生气了。

　　时泽是林雨工作之后认识的，也就不知道大学的事情了，但是林雨和但惟又都不说，自己想劝解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

　　想多了过去的事情，但惟的心情算不上好，只是昨天的梦还是让自己觉得伤感。

　　从来没有接过吻，结果梦里也没能如愿。

　　但惟开始码字，像她这种大龄剩女，还一直沉溺在男男女女的爱情里，怎么会有恋情？

　　不过，但惟的读者可不这么认为，怎么会有作者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就可以写出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呢！

　　但惟的故事都是大团圆的结局，因为在现实中的悲离，一直让但惟在小说中舍不得再写那些分离的故事。

　　她想啊，要是每一个看她小说的人都能笑着看到最后的结局多好，哪怕中间会有误会，有伤痛。

　　......

　　但惟一直是一个人住，也不是说她人缘不好，只是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空间。

　　虽然还是不会做饭，但是，也能煮煮面条，下顿饺子，也不至于会饿着自己，除非是太累了，不想吃。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刚毕业的那会那么累都过来了，但惟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但惟曾经一度想放弃写小说，只是又记得他说过自己的文字很有灵气，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不靠谱的理由，加上那两年的坚持，但惟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了畅销书的作者。

　　是啊，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没有放弃小说，怎么会放弃他这个人呢！

　　大概是昨天和林雨说到了他，要不然怎么会一起来就会想到那些事情。

　　码字没有灵感，但惟决定出去一下，换换心情。

　　其实但惟已经写完了好多本小说了，除了刚开始两年，后来但惟的小说一直都卖得很好，这四年，但惟可是没有发愁过钱这件事。

　　......

　　但惟平常根本就不出门，除了每星期的觅食，还有不时出来溜猫。

　　但惟的猫是在路上拣的流浪猫，长得很普通，还受过伤。

　　那是一个下雨天，但惟看到这只猫在路上瑟瑟发抖，心中一动，就走了过去。

　　还有两只猫也在那里，好像是在吵架，但惟笑了下自己，怎么就知道是在吵架，说不定是打情骂俏呢！

　　但惟看了好久，终于看不过去，抱着那只受伤的猫，去了宠物医院治疗，然后回家了。

　　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啊，也看着他们两个人，自己一个人还傻傻地担忧。

　　大抵是同病相怜吧，但惟对这只猫倾注了全部的爱，这几年的陪伴，也让但惟离不开它了。

　　......

　　出去吃了个午饭，然后但惟觉得自己也应该出去工作，不为什么，只是林雨对她整天对着电脑的行为很无奈，觉得自己应该多出去，这样才能有新的故事，又或者按照林雨的说法，就是可以遇到更多的男人！

　　一个人吃饭是很寂寞的，要是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但惟就是属于这种，从大学开始，但惟就是一个人，偶尔有林雨的陪伴，但大多数的时候，是一个人自习，一个人吃饭。

　　之前在网上投的简历已经有回应了，但惟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正式的工作了，也是，这么久没有面对很多人，怕不太适应，总要做点准备。

　　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散着头发，很清新，就像是没有走出大学的学生，一点也不像工作过的人。

　　但惟长相算不上惊艳，但是也是中上了，见过的人都会对她有一点印象，也就因为这一点，她经常遇到借故搭讪的人，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是很享受的，可是，她不是啊，她还记得某个人！

　　但惟面试的是一个广告公司，总监助理，也是，但惟已经有近四年没有工作过了，现在还能谋求一个助理职位，也是林雨托别人关照一下的。

　　一上午的面试，总算是过去了，肯定会过的，那个总监对但惟的印象很好，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却很有能力，做助理是绰绰有余了，只是有点生疏，自己指点下就好。

　　......

　　趁着夜晚，但惟在写存稿，不能让读者失望，大概是但惟最坚持的一件事，从小透明时期开始，但惟的小说就一直是日更，除了完结时候休息的一段时间。

　　很多人的文字有灵气，但是真正能写出让人感动的文字不多，大多数的人都只是随意写写，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放弃了，而但惟，只是比他们再坚持久了一点。

　　但惟的有些读者都跟了她很久，甚至有人是在她完全默默无名的时候看她的文的，但惟只能说，应该是真的被文字吸引的吧。

　　后来的很多读者都是被但惟的名气吸引过来的，有些还觉得但惟的文字不是很好，如果但惟是在刚刚写文的时候看到这些话，可能会觉得自己不被理解。如今，见得多了，也免疫了，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你的好，何必在意呢！

　　......

　　但惟的笔名叫君故，是因为诗经的那个“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她借这个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也是这个缘故，但惟本来是不加读者好友的，只是她看到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呼吸都窒了一下，那个人的网名叫“沉吟至今”，性别一栏赫赫写着男。

　　但惟和“沉吟至今”聊了很久，这个久是指时间长，从四年前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就已经是好友了，只不过不经常说话，只有在群发祝福信息的时候才会有点联系。

　　但惟的读者现在已经有很多了，只是，但惟还是觉得“沉吟至今”是那个特殊的。或许只是沾了点那个人的幸运。

　　......

　　早晨，阳光明媚。

　　但惟也开始了助理工作，虽然很繁琐，但是也能学到东西，而且，可以跟着总监去很多会议现场。

　　会议现场的头脑风暴是创意的较量，很多小角色也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这是广告公司比较吸引人的地方，只有能力真的出色的人，才可以在这个行业发光发亮。

　　但惟曾经也是一个出色的文案，所以对这些也很熟悉，一个月之后，大家对但惟的工作也都认可了。

　　总监脸色有些不好，但惟去简单问了下。

　　“下个月总公司会下派一个人来这里做总经理，你和人事部一起准备一下。”总监的神色有些恍惚。

　　“好的。”但惟答应很快，却有些不放心，之前的总经理和总监就像好兄弟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总经理的辞职，都让总监有些难过。

　　“没关系，我只是有些不适应。”总监看到但惟担忧的神色，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告诉但惟放心。

　　新的总经理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已经被同事们问了无数次了，谁知道啊，神神秘秘的，但惟终于被同事们放过，要不然，自己能说什么？本来就不知道啊！

　　关于这个总经理，其实还是有一些谣言的。

　　同事阿丽说是在国外读书的高材生，拿了广告专业和金融专业双学位，这次下派就是来积累一些国内广告公司工作的经验，说不定以后是整个亚太区的总裁。

　　不过，同事阿华又是一种说法，他说这个人之前是在国内读的大学，好像是因为感情纠葛才去国外留学的。

　　总之，大家都同意一句话，这个人不好惹！

　　但惟心想，反正自己只是一个小助理，应该不会遇到这种大人物吧。

　　......

　　直到但惟手上拿到总经理的资料，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差一点把资料放手了，还好被一个同事扶了一下，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是他吗？

　　顾沉，真的是他吗？

　　但惟觉得不太可能，怎么会这么巧，自己才刚找工作不久，就能再次见到他吗？

　　可是，就算是看到一个名字，但惟这一天也没有办法好好工作，还有人来问但惟是不是不舒服。

　　......

　　晚上回来的时候，但惟不想做饭，就在外面那个经常吃饭的菜馆打包了饭菜，只是，好像也没有胃口去吃。

　　心烦意乱得很！

　　突然好想和别人聊天，打开手机，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一条QQ信息，是“沉吟至今”发来的，心头莫名一紧，只是问但惟下一部小说写什么的。

　　下一部小说写什么？但惟好像一直没有想法，编辑也催了好多次，只是被但惟推脱了，可是好像她的读者也一直在期待新作品。

　　但惟回复说没想好。

　　沉吟至今：那总可以说是现代还是古代的吧？

　　君故：应该是现代的，最近开始工作了，所以说不定会写办公室恋情，怎么样？

　　沉吟至今：挺好的，不过，有对象吗？

　　但惟愣了一下，什么对象？难道是问办公室恋情的对象？

　　君故：没有啊，我写小说都是脑补的，要是真的有我写出人物，我都会爱上他的。

　　沉吟至今：呵呵

　　这个呵呵，应该是浅笑吧，总不至于是无语，但惟也奇怪，自己怎么会开现言，好像就是聊天的时候随手一提，但是也不是不可以的样子。

　　于是，但惟和编辑说了一下这个想法，结果得到编辑的大力支持，因为，但惟已经有两年没有写过现言了。

　　也不是故意不写的，只是每次写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代入顾沉，这两年，林雨一直让但惟忘了顾沉，所以但惟也就没有写现言了，不去触碰，应该会忘记吧。

　　......

　　聊完之后，但惟好像轻松了一些，明明不是他，只是有点像而已，也能缓解自己的心情，说不定“沉吟至今”还不知道他的作者大大每次和他聊天都会心情好转的。
　　顾沉才下飞机，迎面走过的都是国人的面孔，这种骨子里的熟悉感让顾沉很放松。

　　走出机场，顾沉看着阳光，八年了，终于回来了。

　　微微抬眼，顾沉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