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来 ...
-
第一节缘来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久远的就像别人的故事。每每我家老A拿这事儿当笑话讲，逼得我啐他。他还只是笑，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就会想，怎么嫁了这么个怪物？
那时候我才从军医学校毕业，护理专业。同学们都是拼了命的往附属医院里挤，我反倒不愿意去。不知是不是好奇，或者，像我家老A说的犯了迷糊劲儿，头脑一热，第一个报名去了野战医院。为这，我还成了学校的优秀学员之一，代表全体毕业生讲话，小小的风光了一把。
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一到野战医院，就遇上了大演习。虽然只是演习，我们这些医护人员还是做着最认真的准备。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特别是这种像真正打仗一样的演习。像打仗一样的……
我的脑子里忽然挤进了很多战场上血肉横飞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怕了。一会儿，真的有受伤的病员送过来了，我的手心里冒出许多的汗来。听说是老虎团的兵，全军最有名的老虎团，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狠。
处理伤口，打针，绑绷带。忙着忙着，就忘记是在演习了吧。都是在实习的时候认真练过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定要说有不同的，就是士兵们都是笑着的。几个小伙子还互相打趣，比赛着谁身上的绷带绑的最好看。仿佛他们都是没有痛觉神经的。我问过，一律的答案：“老虎团还怕疼啊！”
直到那个人送进来。一手摁着肚子，眉毛打着搅，应该很是好看的脸庞皱着。看着他那么疼的样子，我的身上仿佛也有某块地方纠结着疼。
回过神来，护士长叫我呢：“赶紧送手术室，准备麻醉。急性阑尾炎。”
推着车往手术室跑，我真的很急。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我就觉得，这就是在责怪我什么。一下子，眼泪差点涌出来。急急地把他往手术室一推，就背过身赶紧把眼泪擦了。一会儿，医生到了，我立刻过去，做着助手的工作。医生也是着急，问清楚是做阑尾手术那个，手术刀闪着光切了过去。
“啊！”凄惨的叫声。像重锤一样打在我心上，看着面前也是快哭出来的脸，我忽然冒出来一句：“叫什么叫！老虎团还怕疼啊！”
他狠狠的看我一眼，全身还是紧紧地绷着，但是面色沉静如水，牙关咬着，仿佛是在和敌人生死搏杀。我终于想起来——麻药！我没打麻药！
但是，医生手脚利落，已经快要结束了。我根本不敢看他，埋着头帮着缝合。无意中碰到他的手，顺着看过去，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在肉里了，一丝一丝的血渗了出来。医生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到：“你是不是没给人家打麻药？”
我低着头，不敢应声。就听得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她打了的，只是……我怕疼。可能是……麻药没起作用。”有意无意的两个停顿，我听得心惊胆战的。偷偷看过去，刚好碰到他似笑非笑的眼，脸就止不住的发烫。
隔天，演习结束，迁回野战医院。听护士长说有个兵刚做了手术，不好好休息，非闹着回部队上去。不知怎么的，我眼前就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轻声问：“他是几床啊？我劝劝他去。”
护士长有些好笑，还是让我去了：“去吧，说不定人家大姑娘说话，小伙子才爱听。”
我的脸又是一阵发烫：“护士长，你，你说什么呢……”真恨不得地上裂出一条缝来，让我藏进去。
到底还是去了，去看那个叫袁朗的家伙。
一进去，他正斜躺着，避开伤口，好像是看着一本军事杂志呢。我不知道说什么，走到他身边，装模作样的看着他的葡萄糖滴下的速度。
耳边又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别看了，刚刚才有人检查过，小迷糊~~”
我一惊，转身对上他的脸：“小迷糊，什么小迷糊？”
“呵呵……”袁朗笑了，“你不会，忘了没打麻药的事儿了吧？”
“你……你认识我？”我隔着口罩，不确定的问。
他把手上的书放下，双手往脑后一垫，好整以遐的望着我，还是那似笑非笑的样子。
不知怎麽了，我有些生气。把口罩一扯：“问你话呢！”
“嗯，和我想的一样，是个漂亮姑娘，看眼睛就知道了。”他答非所问。
虽然习惯了军人的直来直去，我还是无法认同他说话的方式，又不知道该接什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你那天，怎么不跟医生告我的状呢，还帮我说谎……”
袁朗看着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面去。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转过头看着窗外。
就听着他在我耳畔说：“我就想，那么好看的眼睛，流眼泪就不好看了。”
一下子，我僵住了，看着外面看腻了的风景，就是不敢转头，去看那似笑非笑的眼。心里想着，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睛呢。即使是刚刚受过最痛苦的折磨，眼里还是有这样云淡风清的释然。
我支支吾吾地说着：“你快躺好，才做完手术。”
低沉的笑声一下子放大了：“哈哈，你真有意思！”
“有意思？关心你叫有意思？”我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思维方式了，“怪胎！”
“小迷糊，你这可是不对了。”
我转过身来：“哪里不对了？”
“好歹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恩人说话？”
“哼！老虎团不是不怕疼吗？不打麻药也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在无理取闹，但是，就是很想和他吵架嘛。
他好像来了精神，猛地坐起来：“老虎团？老虎团就不是人了？”明明是不高的语调，依然有迫人的压力。
我正要还嘴，就看他一下子按着开刀的地方，弯下腰去，还轻轻呻吟了一下。肩膀不住的抽动。
我慌了神，忙冲过去：“叫你要躺好的，你看，伤口裂了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竟是满面的笑容：“说你迷糊，你还真迷糊啊，这样就能把伤口整裂了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就着他肩膀一推：“讨厌！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啊？”
就见他手捂着开刀的地方不放，咬牙切齿的说：“小迷糊啊，你至于吗，真要我伤口裂开疼死我啊?”
我拍开他的手，看血丝渗出来，好气又好笑，也是内疚，恨恨然：“就你这样，还想着回部队训练呢，好好给我呆着吧！”
“就冲你这迷糊劲儿，我想好也好不了啊~~~”就这样，还没忘记损我啊！
作者有话说第1章 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