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埋葬了你的青春》纳兰莞尔

8、来而不往非礼也 杨梧桐又是

　　杨梧桐又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还好不是催命判官在讲台上看早读。柳凤钗有些无语的看着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的杨梧桐，这个笨蛋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怎么看他都不可靠，还是个迟到大王。杨梧桐有些奇怪坐在讲台上背着文言文的男生，“那个我没看到你迟到，我不会和班主任说的。”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杨梧桐，就继续背着绕口的课文。男生带着一副眼镜，皮肤有着长期在阳光下灼晒的黝黑，但是黑的很舒服，介于棕色和古铜色之间不是纯黑的那种，身形纤瘦饱满，应该在家经常做一些活，长的有些着急，但稳重斯文。杨梧桐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很像手冢国光，虽然不及手冢国光的帅气，但稳重的气质特别符合。
　　杨梧桐赶紧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我去，谁告诉我这特么谁呀，杨梧桐有种自己走错教室的感觉，自己班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杨梧桐遍寻自己的记忆实在记不得开学一个多月有见过这个人，“讲台上那家伙谁啊，我们班有这人吗？”杨梧桐把小洋人塞给柳凤钗，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就是咱们班第一的竺茂松啊，现在人家是班长了，催命判官不在，他就在上面维持纪律喽。”柳凤钗的语气好像有点酸。“我说呢，我还奇怪不应该是你嘛，喏，拿去补吧。”杨梧桐没有点破柳凤钗的心思。“嗯，那我就拿来补一补，不客气了啊。”柳凤钗觉得这个梗最好玩一辈子，最好每天都有免费的小洋人喝最好了，柳凤钗现在也算久经沙场了，和杨梧桐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呆久了都会被感染吧。
　　“。。。。。。”杨梧桐像在看动物的表情让柳凤钗有些冒火。“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一个晚上不认识了？”“额，一个晚上不见，你说话彪悍了，”杨梧桐一脸深意的盯着柳凤钗，“我想知道你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杨梧桐一脸坏笑。柳凤钗快要被杨梧桐给气死了，转头看到杨梧桐带着坏笑的脸气又消了一半，柳凤钗索性不理杨梧桐，打开小洋人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表达自己的不爽。杨梧桐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找李家傲又借了一本漫画《七龙珠GT》，杨梧桐把漫画藏在英语书里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李家傲百无聊赖的独自坐在角落看着《灌篮高手》的漫画，全国大赛湘北赢了山王工高，太牛逼了，不过樱木花道的腰伤也让李家傲揪心。杨梧桐怀疑李家傲的单肩包里是不是住着机器猫，上高中之后杨梧桐才知道这个蓝胖子叫多来A梦，不过杨梧桐还是喜欢叫它机器猫，杨梧桐感觉李家傲的包就是个四度空间袋，什么东西都有。李家傲还沉浸在漫画里，不过李家傲不敢往后看了，他怕樱木花道最后不能再打球。李家傲最喜欢的是樱木，杨梧桐则喜欢流川枫，两个要强的少年为此争论了很多次，结果当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毕业后很久不打球的杨梧桐觉得当时不可理喻的争辩现在看来其实理所当然，当时身高没有发育的杨梧桐喜欢二号位的流川枫，而明显已经比正常成年人高半头的李家傲自然喜欢四号位司职大前锋的樱木。后来重温了动画的杨梧桐开始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不只是局限在某个人或是痴迷于湘北，杨梧桐喜欢里面每一个为梦想拼搏过的人物，有话直说说到做到即使没有成功也无憾，这才是青春不是吗。
　　周五是杨梧桐在永盛一中最期待的一天，可以说高于对周末的期待。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让杨梧桐觉得上午原本枯燥无味的课程变得要有趣一些，至少时间上不再有度日如年的感觉，应该是有了个盼头的原因，杨梧桐对什么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极度神烦，在课本的掩护下继续着孙悟空与弗利沙的终极对决，元气弹都没有干掉弗利沙，到底悟空还有什么隐藏的大招，杨梧桐有些急切。
　　杨梧桐更兴奋的是周五最后一节顾温所在的五班也是体育课，杨梧桐可以和这个死党有一节课的时间呆在一起，想想就有些小激动。顾温和杨梧桐是在师范中学的同班同学，两个人更是因为篮球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即使高中没有分在一个班级也不能抹杀他们的感情。顾温家住在师范中学对面不远，初中没有晚自习的少年们喜欢在放学后滞留在师范的篮球场挥洒汗水，杨梧桐和也是师范球场的常客。那时候一般玩到七点多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去顾温家喝口水休息一下，然后顾温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杨梧桐回杨梧桐的家，偶尔在路上买两串烤面筋边走边吃。那时的两人路过永盛一中都会忍不住透过它古朴的大门远远的向里面张望，觉得除了上学放学其他时间段都封闭的永盛一中充满了神秘感。后来考进来的两人觉得其实也就这样吧，和常年开放的师范中学没什么不一样的。
　　“永盛的篮球场还不如师范的呢。”这是开学报到结束之后顾温看望摔伤了腿在家休养的杨梧桐时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杨梧桐想象中那么兴奋，当时杨梧桐吃着床边桌子上堆满的零食没太在意。师范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按杨梧桐的理解收这么多学生的钱，加上这么多艺术生体育生，师范肯定赚钱多，配好一点的体育设施也合情合理。师范的有机玻璃篮球架承载了杨梧桐和顾温初中三年的美好韶光，特别是顾温，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基本都奉献给了这里，家住在对面的顾温双休日也总是一个人在球场练球，杨梧桐以路远为借口几个星期才在周末来一次师范打球。不过在杨梧桐康复上学之后看到永盛一中只有八个球场搭配十六架可怜的木板篮球架的时候，他觉得永盛输了。
　　“科比，走，去食堂。”杨梧桐早上睡过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饭，于是趁着大课间想拉着李家傲去食堂买点吃的。“不去。”李家傲兴致不高。“请你吃烤肠，然后打会球总行吧。”杨梧桐知道不来点实惠的是不行了。“那好吧。”李家傲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你就继续装吧，杨梧桐懒得和他计较。“哎，杨梧桐。”柳凤钗叫住了杨梧桐。“干嘛，又要补补啊。”杨梧桐急着祭拜自己的五脏庙。“体育课我可以去看你打球吗？”柳凤钗有些羞涩，不过好看的眼睛还是直视着杨梧桐。“你自己去球场看呗，又没人拦着你不给看。哎呦，谁拿粉笔砸我。”杨梧桐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吃痛的杨梧桐看到一脸歉意的张杨对着自己傻笑，池思渊和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生在打闹。
　　张杨是个胖墩，身高其实适中，不过因为虚胖看起来显得比实际要矮，他父亲姓张，母亲姓杨，所以叫张杨。池思渊是个戴眼镜的竹竿男，小鼻子小眼巴掌脸，白白净净的秀气的像个女孩。这两个和杨梧桐初中同班，高中又碰巧同班，孽缘啊，杨梧桐感叹。“张杨你记着，咱两没完，思渊体育课一起打球，和军师都约好了。”杨梧桐拉着李家傲急着去食堂，也就没和他们纠缠。不过柳凤钗却对杨梧桐那态度不太满意，这个笨蛋人家难得有兴趣看你打球，什么态度，“你回来帮我带一瓶，我给你钱，哼。”柳凤钗冷哼了一声。杨梧桐不解，我哪里有惹到她了。。。。。
　　杨梧桐在食堂转了一卷，只买了一根火腿肠，食堂的小卖部真是没什么吃的，现在吃面的话中午就什么都吃不下了。“你就算没零花钱早饭也要吃吧。”李家傲看着可怜兮兮啃火腿肠的杨梧桐有些无语，大方的李家傲买了面包、烤肠、优酸乳还有两个卤蛋请杨梧桐吃。“额，谢谢你，我只是不知道吃什么而已，你不用客气的。”杨梧桐有些懵。“滚蛋，我都买回来了你说这些，不吃完今天不给走，来人啊，关门放狗。”李家傲觉得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伺机报复自己敲诈他烤肠的事，这下亏大发了。“放你也没用啊，你拦不住我的。”杨梧桐喜欢戗李家傲，感觉特别有成就感。“你大爷的，来斗牛，十球的，一球十个俯卧撑，输的人十球全做，一百个。”“玩这么大，不好吧”杨梧桐猛吸一口优酸乳，压一下因为震惊而噎住的胸口。
　　不出意外的顾温已经在球场上宣泄青春期过剩的精力了。“军师，考试怎么样啊？”杨梧桐找着话题，环顾了球场一圈，没看到明栀。“明知故问组合今天解散了？你的小跟班今天没来啊。”“她有别的事，考的一般吧，年级九十九。”顾温一边回答，一边投进一记中投。“那还可以啊，加加油快赶上我了。”杨梧桐用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这是杨梧桐习惯性的动作。“你滚开。”顾温一点不领情。“军师，把球借我，我和三木要斗牛，赌一百个俯卧撑的，你换个场子。”李家傲率先挑衅，杨梧桐自然不甘示弱：“有人喜欢做俯卧撑，我也没办法，那就开始，让你先发。”“那我当裁判吧。你们玩这么大。”顾温这个局外人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梧桐看着抓了一大把阿尔卑斯棒棒糖的顾温从背后追上来，青涩的脸庞带着点跑完步之后的潮红。“军师，你什么时候吃上棒棒糖了，你不是不爱吃糖吗，还是草莓味的，不怕得蛀牙啊。”杨梧桐疑惑的看着顾温，自己的死党居然开始吃糖了，什么时候的事。“额，就是最近，嗯，看书的时候喜欢含着，打发时间。”顾温含糊的回答。“是吗，也不用买这么多吧。”“也不多吧。”李家傲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那个女生好像总是吃棒棒糖，就那个你说明知故问组合的那个女孩。”“噢嗷~。”杨梧桐和李家傲对视一眼，露出有奸情的笑容，吓的顾温赶紧拔腿先往五班跑去。
　　“科比，你欠的俯卧撑什么时候补上。”“我去，说了应该是我先到十球的，早知道第一球不说是试球了。”科比，你拉倒吧，说好第一球让你试试，我都没防好吧。”“三木，就上来刚碰球就这么准，你说是不是勉强算平手。”“不带这么赖皮的吧，那我最后那个三分绝杀怎么算。”“你最后那个三分确实牛逼，双方都是赛点的压力下，我防守已经在没犯规的情况下可以说很到位了，还是让你进了。运气真好。”“科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哥们那是投的准，你能耐你扔一个。”“这样吧，进一球抵一个，算我输了，我做十个，体育课兑现，行了吧。”“好吧好吧，不为难你，怂。”
　　柳凤钗看着一路争论的杨梧桐和李家傲面红耳赤的走进教室，小县城十月的天气飘忽不定，前几天还过着夏天的柳凤钗今天已经披上了外套，微凉的天气两个男孩的脸上依然挂着仿佛还冒着热气的汗珠。“你们俩打架了？”柳凤钗问道。“没有，我跟你说，科比这孙子耍赖皮，你听我说啊。。。。。。”“杨梧桐你敢造谣老子把你嘴打烂。”教室后面传来李家傲威胁的声音。“我等会和你说。”杨梧桐递给柳凤钗刚买的小洋人。柳凤钗有些想笑，这种感觉很好，有自己的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把外套穿上吧，小心晾着汗感冒了。”柳凤钗学着自己妈妈的口吻。“你多大啊，装什么老成啊，阿姨。”杨梧桐还是披上了自己的外套。“你会死的很惨。你等着。”柳凤钗恶狠狠的威胁到。杨梧桐后来，确实死的很惨，心死的很惨。
　　体育课上柳凤钗看到了明栀，两个女生肩并肩的坐在靠近自己熟悉的男生的球场边的单杠上面看着男生打球。杨梧桐和顾温此时正在同一个球场上打着球，昔日的队友此时各自带着自己现在的班级成了对手，高一二班和高一五班进行着四对四的激烈比赛。杨梧桐和李家傲还有池思渊，以及杨梧桐在课间看到的和池思渊打闹的男生韩江雪在开局十五分钟之后开始压着顾温他们，比赛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杨梧桐还把张杨也拉来凑数，不过顾温尽了全力也只能找到四个人组队，于是两个班八个人就打起了全场。
　　柳凤钗高挑灵活，很容易就坐上了单杠，顾温娇小的身躯爬单杠就显得有些笨拙，在柳凤钗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你爸妈是不是特别喜欢诗歌，有个什么凤头钗的？”明栀主动开口。“额，是钗头凤吧。”柳凤钗善意的笑了笑。“对对，你的名字就是根据这个来的吧。”明栀剥开一个阿尔卑斯棒棒糖，含在嘴里问道：“你要吗，很好吃的”“谢谢，那你为什么叫明栀呢。”柳凤钗没有客气的接过棒棒糖。“我妈妈的家乡门前有一树栀子。”明栀有点憧憬那树从来没见过的栀子。“很有意义的名字，很好听。”柳凤钗说道，同时想到杨梧桐是不是因为有他家门前有棵梧桐树呢，挺有趣的。
　　体育课结束，高一二班以二十七分的巨大领先赢了这场对决，全场比赛最累的就是为两个班跑腿买饮料的张杨同学，虚胖的肥躯在球场和食堂之间不停的穿梭。不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球场上为了一个有犯规争议的球争得差点打起来的男孩们在比赛结束后还是一边喝着水一边凑在一起吹的热火朝天。明栀乖巧的给顾温送着矿泉水，让杨梧桐意外的是柳凤钗给了自己一瓶激活。“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柳凤钗在夏暮薄凉的阳光下笑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