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叹》幻化千

3、第 3 章

　　细雨濛濛，真的是要入冬了，阴冷阴冷的。我往包里塞了件风衣，就匆匆和娃儿告别去赶车前往医院，又要过两天才回来。
　　昨晚睡觉前我登录了许久没上的□□，不料King的头像居然首先在我眼前跳动。在我不可思议中点开了对话框。“在干嘛？”我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前。现在还在线么？“刚给孩子洗澡”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几分钟，没见回复，以为她睡了，打算下了，临了觉得还是说声便加了句“睡了”。磨磨蹭蹭地过了半小时左右，我又登上了Q，King的回复来了“还没睡，你呢”。原来，我那句没加标点的被她理解成我问她睡了没有。犹豫再三，我还是回了“没”。这下她立刻就回了“最近怎样？”“嗯，反正老样子了”。之后她便不再有消息传来。我还是等了许久，我希望她能再说点什么，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不再亮起，我的心也沉了下去。之前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我不能打扰她了。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多撩拨她，所以我表现得好像冷冷的。怕是她被我的冷淡给弄难过了吧。回想以前，她总说很怕我对她冷冷的样子。如今，我只能这样做。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多情，我知道，King是心软的，只要我表现出一点点想她、难过的样子，她亦会控制不住地想我，然后再次陷入相爱却不相守极度的痛苦之中。
　　来到了医院，收拾妥当后，觉得还是去外面买点菜回来自己随便煮煮，强过在外面吃味精。许久没逛街了，路过一家炒点，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那是以前我和King常去的一家。虽说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店，但味道确实不错。老板正在炒东西吧，闻着那味道，我临时决定等下买了菜还是进去吃份炒粉好了。炒粉，还是King爱吃的呢。
　　很快买完菜，我去了那家炒点，要了份炒粉，静静地吃着。余光瞥见桌子上有冻鸭爪，那也是King的最爱啊。。。我想起了认识她的最初。。。
　　终于从医学院毕业了，不想在外地打拼的我，回到了我的老家，当起了县医院的门诊医生。作为刚刚工作的我，头两年自然是兢兢业业地工作，对病人比医院里的前辈多了许多的热忱。虽然不比大城市，但县里的病人数量也是不少，医院最不缺的就是病人了。每天在科室接诊，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有天，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来到了科室。“怎么了？”我望着坐在我面前的孩子问。“肚子疼，难受。。。”还没等那孩子开口说完，站在一旁的另一女生就出声了：“医生，我知道她怎么了。嘴馋，没吃饭光吃泡爪，吃了许多，然后就这样了呗！”旁边的人在一边幸灾乐祸地也笑了。我抬头望了插话的女生一眼，又回过头问坐着的孩子，“是这样么？”那孩子没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倒冲插话的女生瞪了一眼，“要你多嘴啊，真是。”然后换上一副惨兮兮的脸对着我：“是啊，我就吃了几个泡爪而已。。。”“没其他难受的吗”我拨开她捂在肚子上的手，然后稍稍用力摁了摁，换来她的叫唤“疼疼疼。。。”。“没事，乱吃东西肠胃被刺激到了，我开点药，你吃下”我低下头开药。旁边的几个孩子开始聊开了，“下次别和我抢，又不是不给你吃啊”“该，活该”“就是，这下我们就清净了，没人闹腾了”。。。。。。“你们幸灾乐祸是不是？我疼成这样怪谁啊。再说了，没我说出来看病跟班主任请假，你们几个能在上课时候作为陪护跟我出来遛么？你们该感谢我的奉献。”生病的孩子捂着肚子还不忘冲其他几个孩子吹胡子瞪眼。
　　果然是学生啊。“多大了？念几年级啊？一中的吧？”我问那孩子。“是啊，高三了。你猜我多大呀？”高三？看着病历卡上的名字，李可沁，名字很秀气，整个人瘦瘦的，短发显得人秀气，只是脸上略苍白了些，估计是疼的。“还有心情开玩笑啊，说明还不太疼。说，几岁了，我还要开药呢，别耽误时间啊，开完了你们赶紧回去上课去。”“18了。哎呦哎呦，疼死了，医生，我这样怎么还上课啊，我要多休息一下吧，明天也要卧床休息了是不是啊？我是寄宿生，您给开个证明，我明天好请假在宿舍休息啊。”装，装得还挺好。“我是医生，我还不懂你到底疼不疼啊。今天吃三次药，明天就活蹦乱跳了，用不着请假。呐，开好了，拿着你的就诊卡，直接到一楼药房取药就行。”她撅着嘴接过了就诊卡和病历，依旧在那磨蹭，“医生。。。就帮我开下证明吧，我累啊”“对啊对啊，医生，你看她那么瘦弱，都跟竹竿似的，病后不是要多养养么”“是啊是啊，医生行行好吧”旁边的几个孩子也开始帮腔。“别磨叽啦，吃完药后保证就好，不是大毛病。要真的明天还没好你就再来看病。快，拿了药快回学校去，别想偷懒”现在的孩子怎么那么怕念书，一中的学生应该挺好学的啊。几个孩子见没有希望，拉着生病的出去了。那孩子结果还一步三回头，一脸的哀怨。不禁我的手扶上了额头，我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
　　隔了一天，那孩子又来了，陪她来的学生由原先的3个变成了1个。依旧是肚子疼，只是这次不是吃泡爪，而说是吃冰沙，又是吃很多。依旧求我开证明要多休息一天。照例，我没有同意。结果隔了一天，那孩子又来，陪同的人又变了，这次终于是家长了。“医生，你看我这孩子是不是胃出了什么问题啊？她班主任说这周已经是第三次说肚子疼，隔天一次隔天一次”应该是她妈妈了，看起来很担心。“过来躺床上，我给你肚子摸摸看看。如果按到哪个部位特别疼了就说声。”揭起她肚子上的衣服，我从上慢慢地往下摁。“疼疼疼，就这就这”那孩子急切地出声。没有硬块，摸起来没什么异常，老是隔天疼隔天疼，这也太奇怪了。联想起头两次看诊，她都要我开证明好回校请假休息，我觉得事有蹊跷，“没什么问题，只是一般的肠炎，又乱吃东西了吧，孩子。之前是泡爪，然后是冰沙，这次又是什么？”“哎呀我说你这死孩子，给你的钱都花这些没用的上面了，以后都不给钱花”她妈妈很气愤地念叨。“没乱吃东西啊，这次真没乱吃，早上我在食堂吃的，肯定是食堂东西不干净。”“就诊卡的钱不够了，麻烦你先下去缴费，然后我开点药。”看着她妈妈走出诊室，我看着那孩子，“你妈没在了，说说吧，你这病可是太难伺候了。我都怀疑我医术了。”“嘿嘿，别自卑啊，您的医术还在。”我挑挑眉，“说不说啊？要不等下我告诉你妈你装病？”“别别别，别一脸严肃。我说，不成么？第一次是真的肚子疼，后来吧觉得最近学习太累，我不想上课，就想休息下。”“就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简单。老师要求太严，上课都不敢走神，更别提睡觉了，病了就能休息下啦”她耷拉着脑袋，貌似很委屈一样。是啊，高三了，一中的严格是出了名的，也真难为了这些孩子了。“宝剑锋从磨砺出。大道理该懂，努力一年，坚持坚持。但这种方式不可取，你瞧你妈多着急。”“知道知道，下次不会了，等下千万别跟我妈说，不然非被揍死了”正当此时，她妈回来了，走到她身前，给了我就诊卡，“医生，你看看，应该够吧。”“恩，可以。我这就开药。”瞥了一眼后面的孩子，她双手合十，冲我做着拜托拜托，我继续说“回去别乱吃东西，肠胃养好。”“好好好，麻烦你了医生，”而后她妈回过头对她说“听见没，再乱吃东西，你就饿着。”她吐了吐舌头，跟着她妈往外走，在出门的时候，朝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立即捂着肚子追她妈去了。这孩子，那一刻，我被她逗乐了。